第十八章 返回
仿佛经历了数万年之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威尔回到了现实世界中，头顶上是灿烂的星空，一轮圆月正挥洒着柔和的光辉。
啪啪两声脆响，威尔的脸马上肿了起来，他只觉得两颊火辣辣的。穿着兽皮衣服的席丽斯似乎觉得两巴掌还不够，左右开弓一连打了威尔十几个巴掌。一连串噼啪声响起，又快又狠，威尔眼前发黑，脑袋上金星乱冒。他愤怒地盯着席丽斯：“你为什么打我？”
席丽斯不答话，抬脚狠狠向威尔的裆部踢去。
致命要害被踢中，威尔倒吸一口冷气，躺倒在地下的身体此时像大虾一样躬了起来。
席丽斯尤不解恨，一巴掌再次甩在威尔的右脸上。原本就高高鼓起的脸上又添了一道新鲜的巴掌印。
威尔终于想起来面前的女人为什么要打他了。受到绿龙体液毒性的影响，他和金发美人可是缠绵了好长一段时间，就算在此时，他仍然能记忆起当时女子身上的幽香。
月光如水一样的泻向大地，给所有的物体涂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席丽斯窈窕身影左侧披染着一层月光，看起来是如此的美丽圣洁。
威尔呆呆地看着她，脸上火辣辣地疼痛马上消失不见。
席丽斯冷冷地呵斥道：“看什么？”
威尔尴尬地笑了笑。女人的拳打脚踢是理所当然的，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只是裆部的一脚实在很痛，他很怀疑今后会不会断子绝孙。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威尔问道。
“席丽斯。你呢？”席丽斯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说道。
“威尔。”
两个人陷入一阵无言的沉默中，似乎都在思索该怎么处理先前发生的事情。
威尔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怎么会和一条龙搅在了一起呢？”
“我在阿尔玛碰上了一股盗贼，他们欺软怕硬，贪淫好色，只要是姿色稍微不错的女人全部抢走。那一天他们掳走村庄里面的少女的时候，正好碰见了我。这种残害生灵的人怎么能容忍他留在世上！我一路追一路杀，盗贼匪团中的人被我杀得一个不剩，抢走的少女全部被救下来了，但唯独让他们的老大克雷逃到了魔幻森林里。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绿龙的地理位置的，一路引着来到了绿龙的巢穴。”
“这里是绿龙的巢穴？”
席丽斯手指东北方向：“看见那个黑乎乎的山洞没有？克雷就躲在那里。那儿就是绿龙的窝。”
“真没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龙。我原以为那只是远古的传说而已。”
“世界很大，我们很渺小，还有许许多多的东西是人类所不知道的。”
“可以带我到龙的巢穴里看看吗？我听说龙喜欢珍珠宝藏，咱们搜刮一下说不定就可一世无忧了。”
“你自己不能过去吗？”
“我的右小腿中过一箭，左大腿在滚下山坡的时候撞上了一块石头，骨头应该断了，现在站不起来。”
席丽斯突然想起威尔用双肘撑地慢慢前行的情景。她俯下身查看威尔的伤势。
席丽斯的一头长长金发在微风的轻拂下微微荡漾着，传来阵阵幽香。威尔着迷地看着，多美的人啊。他第一次产生了不想报仇的念头，他愿意放弃所有的一切，和她在一个村子里生活到老。
席丽斯抬起头来，威尔依稀能辨别出她拥有一双蔚蓝的眼睛，那是天空的眼睛。席丽斯说道：“伤势很重，确实走不了。”
“我们先去龙的老窝里看一看吧，先在这里休息几天，说不定我的双腿就能走路了。”
席丽斯毫不犹豫地浇了一盆冷水：“你的膝盖骨头碎裂了，即使有光明教的牧师给你治伤，也要有一两天的恢复时间。更何况这里野兽出没，根本没有什么牧师，单凭自身的恢复能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过来呢！难道你就是一个牧师？”
威尔苦笑道：“我不是牧师。”
其实席丽斯完全可以一个人走掉。她认识威尔的时间不超过一天，却把自己给了他。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有提自己一个人上路。威尔也没有提，如果席丽斯走了，他一个不能站起来的人在这遍布凶兽的地方危险重重，而且还没有食物来源，饿也能饿死了他。
席丽斯看着卧倒在地上的威尔，说道：“先进去再说吧。”她看起来很瘦弱，然而力量却很大，一下子把威尔背在了身上，走进了黑漆漆的山洞中。
山洞的地面徐徐向下蜿蜒，在走过了近百米的距离后，他们被一片耀目的宝光刺得睁不开眼睛。红宝石，蓝宝石，黑曜石，不知名的陨石，钻石，各种各样的项链全部堆在一起，其中还有三颗夜明珠，比正常的鸡蛋大两倍，放出耀眼的光芒。
“发财了！发财了！”
席丽斯将威尔放在一堆珠宝旁，自己斜靠在山壁上，微微出神。
威尔拿起一颗夜明珠，好奇地赏玩着。
席丽斯突然问道：“你是怎么把那个土匪头子双眼弄瞎的。”
威尔转过头，对上对方碧蓝的双眸。是不是应该说谎呢？所有的法师都应该送进法师塔中，这是光明教定下的法则。大部分的人都遵守这样的法则，而席丽斯会是个例吗？她会不会把消息送入某一位主教的耳中？
可是她碧蓝澄澈的双眸净化了他所有的疑虑：“我是一名法师，用两根冰针刺瞎了他的双眼。”她救了我的命，即使她把消息传了出去，也怪不得她，威尔想着。
“原来你是一名罕见的法师。”从她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想法。威尔继续把玩夜明珠，把席丽斯有可能传出他是法师的问题抛诸脑后。
“我们休息一晚去最近的索伦小邦吧。”过了一会儿，席丽斯开口道。
威尔吃了一惊。索伦正在搜查他这个杀害昆西小少爷的凶手，若是被抓到了肯定生不如死。“为什么要去索伦？”
“那帮盗贼要把女人卖到一个美人酒馆的地方，我要铲除它。听说是一个叫约翰的人掌管这个地方，真是一头食人的猪。”
一直在手中转动的夜明珠忽然停了下来，威尔呆了片刻，问道：“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
威尔看着席丽斯柔美而坚毅的脸庞，知道她的决定已下，什么都改变不了。
“难道你是正义的代言人？光明的使者？”
“我看不得任何不公的事情发生。人人都是平等的，为什么有人高高在上，有人却挣扎在温饱线上。盗贼横行，小人在上，这样混乱的世界，也许别人可以容忍，我忍不得。”
“你只是一个人，而一个人的力量很弱小。”
“没有碰见就罢了，既然碰到了，就要把这群恶人杀得干净。我眼中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污秽！”
席丽斯有着强烈的正义感，这让威尔陷入了烦恼中。索伦城里肯定在到处捉拿他，明显是找到了什么蛛丝马迹。更为难的是，约翰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美人酒馆就是自己的第二个家，而席丽斯想要毁掉它。
“能不能不去？”
“除恶务尽，那头肥猪不知道残害了多少人，他必须死！”
威尔被她眼中的寒芒慑得心中凛然。他无法让她不去索伦。
“我原本住在索伦，杀了一个当地的贵族，所以才逃到森林里面的，咱们暂时不去那里了吧!等我的伤养好了再说。”
席丽斯眼中的寒芒更甚：“不要害怕，一个小小贵族，死了就死了。你跟在我身边，谁敢杀你！”她透露出的强大自信，让威尔不得不再次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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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东边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林间偶尔有小鸟在啼叫，席丽斯便背着威尔向索伦的方向走去。她原本的黑色长裙已经被撕成了一条条，不能再穿了，于是扒下了克雷的衣服，那是由宽大的兽皮制成的，正好可以抵御清晨的些微冷意。威尔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仍然穿着破烂的黑色长袍，到处都是脏兮兮的灰尘。树上的露水滴在被上，冷得他打了个哆嗦。此刻，两个人正盯着席丽斯手上的一把剑，默然不语。
这把剑长有一米，比一般佣兵骑士随身携带的钢剑要长一些。两个人都看不清它是由什么材料铸造的，因为剑的身上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有如天边露出一小半脸的太阳所发出的光辉。明亮的光芒遮住了视线，看不清剑身到底是什么材质。
席丽斯蔚蓝的双眼中放出了光。任何一名武士看到一把绝世的宝剑都会想将它据为己有，更何况是一只脚已经踏入剑师境界的席丽斯。沉默片刻，席丽斯缓缓开口：“我在一本书中读到，传说魔神米尔梅多有一把剑，专克制邪恶污秽的生物。每当黎明或者黄昏的时候，剑上都会发出当时太阳的光芒。这是不是米尔梅多的那把剑？”
在酒馆中混了好几年的服务生威尔，看到席丽斯的神色后便知道她很喜欢这把剑。昨晚被席丽斯几巴掌打得晕头转向，并不知道他的腰间多出了一把剑。她既然认出了这把剑，恐怕撒谎也瞒不过去，含含糊糊地正想说些什么时候的，黎明之光嗡鸣一声，从席丽斯的手中自行飞脱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插入到威尔的腰畔中。
“看来它认定你是它的主人了。”席丽斯望着威尔腰畔的剑，脸上现出羡慕的神色。“这种有灵性的剑，恐怕真的是魔神大人的。既然认你为主，就好好待它。不过你从哪里得来的？”
威尔撒谎道：“从强盗的身上摸来的，当时黑乎乎的，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随手拿来当做护身武器，谁想当竟是一把宝剑。”不知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威尔并没有说出真话。
席丽斯没有追问下去，神色淡淡的，仿佛已经不在关注那把宝剑了。
当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的时候，剑上的光芒渐渐微弱下去，最后消失不见，变成了一把很常见的普通钢制长剑，只是略微长了些，剑刃也比一般的宽一些。
“我们走吧。”席丽斯背起威尔，朝着森林边缘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