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测试
在***的印象中，所有的红衣主教都显得雍容大度，脸上永远带着慈祥宽容的微笑，如果获得的些许微劳，那全是“主的荣光”，而这位索伦教区的红衣主教，巴隆德先生实在是个异类，他也常常微笑，只不过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猥琐，好像是拐卖幼童的猥琐大叔，脸上的胖肉一笑起来便抖得厉害，让他想到圈养在猪圈中的老母猪。
矮矮胖胖的巴隆德主教脸上带着笑，哈着腰，身后带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圣殿骑士”，便走进了接待室。
***看着那用来割麦子的镰刀，磨得光亮的菜刀，不禁放声大笑：“巴隆德，你的圣殿骑士也太寒碜了些，你就不怕别的红衣主教向教皇陛下告你的状？”
巴隆德谄媚着笑：“我们教堂很缺经费的，教会每年只给我们一百金币，哪里够用的呢？前一年刚将教堂上上下下翻修了一遍，就花了七八十个金币，剩下的全部发给了骑士团，但他们还是说少，非要走，我总不能拦着呀！”
其实每年一百金币已经是个很大的数目了，它可以买三四套两层小楼，雇佣五六支佣兵团效命一年。而且教堂的收入并不单单靠帝都发下来的经费，更多的是来源于民众。一场洗礼，一次牧师的治愈差不多就有五十个银币收入，若是难治的病，恐怕要一个金币，一年下来，少说也有三四百金币的收项，足以让教堂翻修个两三次还能绰绰有余，骑士团的佣金更是不在话下了。***知道巴隆德很贪，但没想到连骑士团的薪水都敢贪，也是够胆大的。不过这些自然是不能说的，***笑道：“那也是，他们要走就走吧，哪里还找不到人呢？不过你不怕他们告状吗？”
“我跟帝都的各位红衣主教很熟了，他们了解我的为人，相信我的人品，绝不会干出贪污受贿，挪用工钱的事情的。”言外之意便是他打点好帝都的红衣主教了。
***不得不佩服。要想在红衣主教间混得开，那可是比登天还要难。“佩服佩服，老兄若是做了帝国的大官，说不定哪天可以当上宰相。”
“哪里哪里，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
***心中腹诽，填饱肚子要那么多钱？不过脸上依旧笑容满面：“那是，那是。”他开始问巴隆德此行的来意：“不知老兄有什么事吗？平时不见你来府上呀。”
巴隆德笑哈哈得眯着眼，说道：“听说大人请了一个法师幕僚？”
***瞪圆了眼睛，放大音量的吼道：“谁说我的贵宾是法师的？我一定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我托马斯家族向来是神的子民，世代庇护在主的荣光下，但有所命，无所不从。如果他是法师，不需要老兄动手，我先就把他杀了，不会让他多活一刻的。老兄一定是听信了谣言。是不是那帮泰勒狗贼？我就知道一定是他们，没有什么实实在在的证据，就知道空口说胡话，这是他们家族的特色，捕风捉影，故弄玄虚，有把子力气也是匹夫一个呀。”说着摇摇头，颇有怒其不争的意思。
巴隆德脸上的笑容已经没有了，张着大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我只不过问了一句话，你怎么就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多呢？过得片刻，他又恢复了那张胖胖的笑脸：“三少爷说得多，空口无凭，让我测测你这位幕僚怎么样？不是我不信任少爷，而是为了堵住别人的嘴。我一查，结果珠子丝毫反应也没有，那不是可以堵住造谣生非的人的嘴吗？”
***皱了皱眉，想了片刻，才勉强同意道：“好吧。但我的幕僚可是好不容易请来的，说话客气些。”
“那是那是。”巴隆德点头哈腰。索伦的两大将军每年都会捐赠给教堂大量的物资，所以巴隆德两方都不愿得罪。但私下里，他和托马斯家族的三公子吃喝玩乐，以权欺人的事可干得不少，双方多多少少都知道各自的底细，这就比泰勒家族的关系亲近了些。
威尔的右小腿被包上了一层棉布，他试着单腿下地走动，还是有些发疼。***家大业大，什么都有，光是轮椅就有十几个。此刻威尔坐在轮椅上，由着丫头推进了会客室。
用来测试法力的珠子大概有两个拳头般大小，无色透明，从一面完全可以看到另一面的东西。威尔把带着手镯的右手放在珠子上。
巴隆德夸张地瞪圆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透明的珠子。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这期间谁也没有说话，门外的那只七彩鸭踱步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许久，巴隆德打破了沉默：“看来小兄弟是真的不是法师啊。”
“我是光明神的信徒，自己若是法师，不劳主教挂心，我一定亲自去法师塔，一生都在塔中钻研魔法，为光明神作出伟大的贡献！”威尔面无表情地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内容虽然慷慨激昂，然而语气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巴隆德似有若无地看了手镯一样，依旧谈笑风生：“那是，我和***少爷是多年来的好朋友了，没有什么是信不过的。测试珠没有反应，足可以堵住外面那些乱说话人的嘴了。你的双腿是怎么受伤的？我来用一个治愈术试试看。”他的右手抚过威尔的左腿膝盖，一团白光自他的手心冒出，所过之处痒痒的，威尔可以感觉到生长出了新的血肉。
巴隆德收回手，那团白光也不见了。“跌打损伤什么的用治愈术是最有效的，不过毕竟伤了骨头，还是要休息个十天半个月，让骨头之间的连接更禁固才行。”
“谢谢了。”威尔真诚地感谢，却并没有将受伤的原因说出来。巴隆德也并不追究，好像那也只是随意的一句问话。
外边那只慢慢踱步的七彩鸭突然惊慌起来，扑扇着瘦弱的翅膀向着旁边的花圃冲去。一个灰头土脸的胖子尖叫着向会客室的方向跑过来，叫喊的声音比老公鸭的嗓子还要难听：“威尔，威尔，救救我呀！”
美人酒馆的主人约翰被会客室的门槛绊了个狗吃屎，鼻子嘴唇上鲜血直流，弄得脸上灰与血掺杂在一起，看起来有些瘆人。
一个卫兵想要过来将约翰驱逐出去，***摆了摆手，他便退下去了。
巴隆德笑嘻嘻的说着风凉话：“大老板怎么成了这幅模样？茫茫似丧家之犬。”
约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向威尔求救：“威尔，你可要救救我啊。”
威尔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席丽斯的身影。他心里咯噔一下，多半是席丽斯踹了美人酒馆，要杀死约翰。约翰胖乎乎的身体还伏在地板上，看上去像极了一条肥胖的蠕虫。威尔将他扶起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大街上传得沸沸扬扬，美人酒馆的服务生被一个漂亮的小妞背着进了将军府，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那小妞美是美，可一心要杀我，我和她也没结什么仇啊！好歹我们也在一起生活了好长时间，你可要帮帮我啊。那小妞既然肯背你，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威尔心里清楚，席丽斯肯背着自己，完全是想报答救命之恩。算起来相识也不过两三天，她杀死自己就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自己怎么可能左右她的想法。他心中发愁，开始打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眼看老约翰哀哀戚戚的模样，威尔安慰道：“里弗在哪里呢？他一定会保护你安全的，不要太过担心。”
约翰哭丧着脸：“老法师里弗只是缠了她一小会儿，但还是向这边慢慢追过来了。那小妞完全是个疯子，变态，神经病患者，拼着受伤也要杀我。我和她什么仇什么怨啊！”说着说着，竟然双手抱住威尔的腿，哭了起来！
威尔看着约翰老泪纵横的脸，不由得目瞪口呆。
而巴隆德的脸上已然变了色：“你说什么？老法师里弗？”
约翰呆了一呆，用手一摸脸上血与泪的混合物，谄笑着说：“你肯定听错了，我说的是里弗。”
巴隆德向身后那一个拿镰刀，一个拿菜刀的圣殿骑士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不声不响得将巴隆德按到在地，一个人从怀中掏出绳子将约翰捆得结结实实。
约翰嚷起来：“老兄，这是干什么！我可没干些亵渎神灵的事啊。”
巴隆德横眉怒目，一身正气凛然，已然和刚才笑嘻嘻的胖子判若两人。此刻他的头上仿佛笼罩着神的光辉：“约翰，别跟我打哈哈，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窝藏法师知情不报，可是要上火刑柱的！”
约翰求救的望向***。***也是酒馆的常客，两人也是相识很久，此刻***却看也不看约翰一眼，拿着巴隆德的测试珠子从左手抛到右手，再从右手抛到左手，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似乎手中的珠子很好玩很有趣。约翰又望向威尔。威尔这些年来给他不知擦了多少屁股，已经可以报答他的养育之恩了，况且现在的自己实在惹不起教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伸伸胳膊蹬蹬腿，似乎在试试治愈术是否有用。
约翰嚎啕起来：“威尔，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可是从小把你养到大呀，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喝的，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啊！如今老板有难，你不能袖手旁观啊！”
威尔的耳朵似乎聋了，他盯着自己的左膝盖，目不转睛，好像那里有一朵绝世的花。
拿着大镰刀的骑士倒转木柄，狠狠地敲了约翰肥大的脑袋一己：“你烦不烦，能不能闭嘴！”
约翰的后脑勺一痛，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只是一双眼睛幽怨地望着轮椅上的威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