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暗流

里弗逃走后的四五天内，圣殿骑士们在索伦城四处奔走，搜查，特别关注瘦小的老头儿。老人们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直到今天才算安生了些。骑士们在城内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便将目标对准了城外周边。于是，过往的商人便有幸看到最寒掺的圣殿骑士们四处寻找法师的景象，他们在背后指指点点，肚里暗笑不已。

大家族果然财力庞大，行动迅速，快要成为残垣断壁的庭院又出现了假山流水，绿树红花。不过各种珍稀动物确实很难寻到，只能常常看见那只七彩羽鸭在各个门前穿行，歪着脑袋挑衅地瞪着人们。

虽然***又安排了一个轮椅，不过威尔却没有随便坐着出行。这几天他全躺在床上，享受着病号的待遇。在杰娜（威尔的侍女）的侍候下，他开始真正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不过洗澡的时候还是会脸红，毕竟自己全身上下，哪处长短都被人了解的清清楚楚，而自己却不能清清楚楚地了解别人，实在有些不公平。

最近很少见到席丽斯，前两天的时候常常看到她发呆，别人和她说话也不理睬，好像魂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威尔猜测是被法师的空间裂缝打傻了，***则认为席丽斯可能是想家里面的人了。昨天她在府邸中呆不住，便去街上的集市逛了逛。索伦是个混乱的地区，虽然有个名义上的领主，但是却没有真正的权力。大批大批的佣兵进入魔幻森林，却只有极少数的人出来，其中的大半人不是死在森林的危险中，而是死在争夺战利品中。许多死尸便宜了森林边缘的野兽，也消灭了谋杀的证据。强悍的佣兵在索伦城内欺软怕硬，和两大家族的士兵也敢一较高下。但是昨天的索伦城直似人间的天堂，人人守法，个个遵纪，竟然没发生一起打架斗殴事件。这种一派和睦的景象一直持续到席丽斯从集市中回来。至于晚上是否有杀人抢劫的事情发生，那就是个未知数了。

威尔摸着右腕上的手环，思考着那一处缺口的意义。存在即是合理的，这个手环上有一个缺口一定有它的道理，然而现在却是无法知道了。钢制的镯子上锈迹斑斑，实在不像一个宝贝。威尔想着，将它取下来，开始每天的冥想。自从经过幽境中的几次洗礼后，他体内的魔法力量都有着明显地增长，而对于魔力的操控也更为纯熟了。每天睡觉前，他都希望能够再次进入幽境中，与魔神大人谈一谈，可惜每次都是一睡到天亮。也许这正应了那句“越想得到的越得不到的”古话吧。

闲来无事，趁着养腿伤的时候，威尔找了几本有关魔法卷轴的书看了看。他对那天里弗所用的卷轴有些好奇，便让***找了一本书，书名就叫《魔法卷轴》，至于是哪一位大贤写的就不得而知了。

现存的魔法卷轴已经很少了，随着众多法师被关进了法师塔，流露在外的魔法卷轴更是少得可怜，即使是在帝都的拍卖场中，也很少见到它们的身影了。在法师横行的时候，一些大魔法师为了保护他们的弟子，便将自己的法术通过各种各样的材料封印在卷轴中，当然消耗的时间和金钱是巨大的，但成果也是有目共睹的，大法师的子弟没人敢轻易地招惹。到了后来，人们发现魔法卷轴可以卖出极高的价钱，于是又有了一个新的行业——制作魔法卷轴。不过卷轴是消耗品，使用一次后就成了废纸一张。

里弗手上的那个卷轴明显是将一个小型传送阵封印在里面，所以展开之后就被传送到了别的地方。传送卷轴一般都会有两个，一个放在身上，一个放在传送的目的地。根据制作卷轴的法师能力高低，能够传送的距离自然也就不一样，如果两个卷轴距离相相隔太远，即使打开卷轴也是无法传送的。

魔法卷轴多种多样，威尔渴望着能拿到一个毁灭性的魔法卷轴，这样哪天席丽斯发了疯，认为自己是个万恶之人，也能够掏出卷轴拼一拼啊。

灭门仇人费力克斯一直没有来，***说巴隆德送了他很大一笔钱，又偷偷送了几个会侍候的姑娘过去，才把“谎报”的罪名遮掩了过去。对于神圣的光明教来说，抓拿法师是头等大事，如果费力克斯向教皇报告他谎报法师出现，还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处分呢。他只想平平安安地过他的索伦教主日子，能用钱堵住嘴的就绝不会吝惜。钱没了有人会送，身上的红法袍没了可没人会送的。

在席丽斯的高强度威慑下，白天，街上的流氓无赖已经不敢露头。但是两大将军手下的士兵摩擦冲突越来越多。威尔躺在床上的第七天，一个是单纯酒馆的店中，泰勒家族的几个士兵喝醉了，撒野赖账，蛮横无礼。恰巧托马斯家族的五六个士兵也在那儿喝酒，吹着口号嘘了几声，说几头犟驴在店里横冲直撞，实在扫兴。十几人喝得都有些高，一点小小摩擦便是油面上的一粒火星，足以引燃庞大的火焰。泰勒家族的士兵挥着拳头便冲了过去，托马斯家族的士兵也不甘示弱，捋起袖子，抄起板凳照头砸去。一时之间，酒瓶，碗碟，桌子，菜肴在空中乱飞，酒水洒了一地，一伙人便在小小酒馆中赤膊肉站起来。这些当兵的多多少少有些狠劲，只见一个士兵拿起一根筷子便朝对方的右眼戳去，对面的士兵躲闪不及，竟被他戳瞎了眼。眼见着一个士兵的眼睛缓缓向外淌着血，众人便都红了眼，拿着碎裂了一半的酒瓶，开始往致命的地方招呼。于是空气中不再开始飘洒酒水，而是紫红色的血水。酒馆中的客人早已吓得作鸟兽散，小老板战战兢兢地赶紧向两大将军家族报告。

期间，城北的一对泰勒家族巡逻队越界巡逻，看到酒馆中的景象，也立马加入了战团。他们可是身上带刀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五六个托马斯家族的士兵登时去了幽冥地府。

半夜，托马斯家族的住地黑乎乎的一片，唯有后院的一处住房内透着烛光，那是门罗将军的书房。

***的脸上很难看，铁青铁青的，早已失去了优雅礼貌的风度。“父亲，我们把那帮孙子灭了吧，他们欺人太盛。他们巡城南，我们巡城北，这是不成文的规定，可是这次明显越界了。”

老门罗将军也是满脸的络腮胡子，不过却没有雷奥那么凶悍。他从墙壁的武器架上取下一把宝剑，慢慢退掉剑鞘，细细地抚摸着剑身，就像对待一个情人。“只是几个休息的士兵一番械斗而已，死两个人很正常。”

“不行，我们必须反击，要不然那个刚愎自用的雷奥会认为我们软弱可欺的。”

“他们死了两三个人，还有一个眼睛瞎了，其他的都是重伤，也差不多了。”

“可是我们死了五个人，而且还是在城南。这是**裸的挑衅。我们必须让他们品尝到这次事情的苦果。”

“从长计议吧。”

***盯着父亲，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想要将事情盖过去。“父亲，您在怕什么？如果这次不报复，他们会变本加利，我们会损失更多的士兵，士气也会下降的。”

兵器架的墙壁上有一张全国的大地图，各个大领域都被标注了不同的颜色。门罗盯着一块红色的地方，久久不曾移开目光。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块红**域便是帝都，那是达尔斯帝国的政治中心和首府。于是他明白了父亲在怕什么，他怕帝国出兵干涉。如果灭掉了泰勒家族，帝国认定托马斯家族谋反，各个领主擎着殄灭叛兵的旗号，浩浩荡荡的杀来，以现有的六七百兵力，拿什么能够阻挡呢？这点兵力，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那怎么办？难道真要闷头吃这个亏？”***气恼地问。

“我们别无选择，还是忍一忍吧。”门罗将军叹了口气，还剑入鞘，将剑放在了兵器架上。

第二天，索伦领主请两位大将军吃了一顿饭，宴席间领主大人说着各种各样的风趣话，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两位大将军全都木着脸，但还是抵不过领主大人的殷殷劝酒，各自喝了几杯，也互相说了些家长里短，脸上渐渐有了笑容。领主大人这才放心，请了索伦城的两个头牌姑娘，也不顾是白天，便陪着两位大将军在旅店中住下。两大将军都没有推辞，只是雷奥将军笑得畅快，门罗将军笑得有些勉强。

虽然两大家族的*****吃了和解饭，但下面的争斗却是愈演愈烈。泰勒家族的士兵常常越界巡逻，索伦城的中间地带斗殴不断，虽然没有真枪真刀的干起来，但双方都是下死力地斗，结果便是不是伤残便是骨折。附近的小贩和商店老板闭门谢客，不敢冒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