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皇后腹中怀子，火龙戏珠落凤阁
“娘娘，你醒了……”金纱帷幔映射着女子纤柔的身影，细珠玉钏铛当作响，晃荡的剪下的火芯，手腕轻摇，火星泯灭，香气四溢，很叫人心安。
“欢儿，是什么声音？”姜皇后迷糊的听到宯鳯阁外有响声，似乎是雷声，也好像野兽的吼叫。木格的窗户强烈的晃动着，可唯独自己没有任何感觉，依旧昏昏沉沉的，提不起半点力气。
“娘娘，不要害怕，只是打雷了。”粉色的身影离开贴近的灯盏，身影渐远，将刚刚被狂风吹开的门关上，外面已天地一片，浑然分不清颜色，突然，眼前一亮，伸手想要触碰天上掉下来的红色光点，却不知触动了设在宯鳯阁的保护罩，白光一闪，一股强烈的力道将她退回了室内。欢儿站起来，嘴角一笑，将大门重新反锁，关了严实。
“怎么了？”姜皇后听到欢儿倒地声，关切的问道。
“没事，风太大了。”欢儿端起玉石桌上的一盏散着热气的汤药，走向了龙凤銮榻，起手撩开铃铛作响的珠帘，水晶珠子冰冷透亮的珠面打照着汤药的苦涩与黑稠，女子的嘴角漫着与其一样苦涩而冰冷的笑容。
“娘娘，该吃药了。”玉手穿过金纱，纱影晃动，药香袅袅如白蛇，游走龙凤銮。
“药？”迷糊的记得自己似乎已经喝过药，但是自己为何要喝药，为何？昏沉的脑海中，闪过欢儿喂自己喝药的画面，姜皇后霎时清醒过来：“本宫不要喝药……”
“娘娘，喝吧，这要并不单单是给你的。”银勺舀起汤药，欢儿靠近挣扎着起身的姜皇后，一手搀扶起她，将她靠在自己的瘦弱的肩膀上，银勺移到皇后的红唇前，继而道：“娘娘，这也是给娘娘的孩子的。”
“孩子？”姜皇后的手不经意间抚上隐隐作痛的腹部，她全然不知自己的体内还有另一个生命的存在。苦涩的汤药粘上唇的一刻，姜皇后侧过头去，不愿在喝。眼角的泪水滑落，紧咬牙关，绝不松开。
“娘娘，不喝吗？冷了就不好了。”欢儿依旧保持着她苦涩冰冷的笑容，搅拌着汤药，又起一勺，却被对方抓住了手，银勺掉落，汤药溅起，滴落在金线的龙凤锦被上，正好化成凤眼下的一滴血泪。
“他知道吗？”姜皇后激动的问道。
“谁？奴婢不知道娘娘说的是谁？”欢儿将汤药交给了姜皇后，从怀中拿出锦帕，替皇后擦去脸上的泪水。
姜皇后怔怔的看着陪伴自己长大的欢儿，为什么眼前的她却不像自己认识的人，不再天真，不再对着自己欢心的笑，是什么让她改变，难道是着锦帕的主人吗？不同与欢儿身上的味道，而这锦帕……没有任何的描线，平淡不整，更像是衣服的一角。正当自己瞄向锦帕的一刻，欢儿急忙将其收起，放入怀中，又将自己手中的药给端了回去，热热的药碗离开手心的一刻，竟然有些不舍，不舍它的温度，刚捂热的双手，重新放回到龙凤锦被上，盖住了两者的眼睛。
“欢儿，大王知道吗？”姜皇后低声问道，她在恳求自己的宫女不要将最残忍的话告诉她。
欢儿看了姜皇后一眼，望着倒影着自己卓放的花容，打落了一勺，盛起，喂进姜皇后的嘴里，而姜皇后不松唇，欢儿脸上的笑容散去：“他，不知。”
“知道此事的只有……奴婢一人，现在还有娘娘你。”欢儿继续道，面容依旧那么淡然。
“你……”她为何看的出来，姜皇后更是诧异。不过幸而那人还不知，她还是松了口气。
“娘娘你最近食欲不好，又时常昏睡，刚才见娘娘晕倒，奴婢担心娘娘，就去请了太医，是太医相告的。奴婢，熬好药，还未来得及将此事告诉大王。”沉静的欢儿，一下子将事情合盘拖出，神色一转，问道：“可是，娘娘你——希望大王知道吗？”
按住小腹的双手，不经意的松开了手指，突然窗格射透雷光，打落在金纱帷幔上，两个人的身影重叠，双手覆盖严实，不留一丝空隙，朱唇噙着干挂的泪痕，眼神从容镇定：“不。”
“好，那就把这药喝了吧。”欢儿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银勺起落，“是安胎养神的药。”
朱唇开启，舌尖抵住了苦涩，药汤已温了，姜皇后扬后，目光滞留在欢儿的脸上：“欢儿，为何你变了……”
女子笑如阴冷，雷光照亮了她梨花般娇嫩的脸颊，她的笑，苍白而妖娆：“娘娘，欢儿只是想保护你和你的孩子。”
“本宫也只想保护你和他……”温热的药滑落辛酸疼痛的肠胃，连同伤痕的心也一起浸满着苦涩，可是良药能医治的。突然想起什么，姜皇后又问道：“那太医会不会……”
“他，”钥匙舀起最后见底的汤药，话语轻飘：“娘娘放心，他绝对不会说的。他也不可能再知道什么了。永远……”
腹部的疼痛减少，但身体却未暖和过来，姜皇后不解她此话为何意，永远两字贯入耳朵中时，心突然压了口气，说不出来的感受……
“娘娘睡一会吧，一觉醒来，这雷声便停了。一切都会好的。”欢儿变得很善解人意，体贴的帮姜皇后盖好被子，放下了帷幔，拿着药碗，走到玉石桌旁，将药碗放下的同时，又将带血的短剑下的一张染血的药方拿起，嘴角一抹嗜血的笑意弥漫，收拢药方，将它与短剑一起藏到了纤细的腰间。
“欢儿，你还在吗？”耳边的雷声一声比一声响亮，姜皇后睡不安宁，撩开帷幔一角，看到粉色的身影还在，心安不少。
“娘娘，欢儿会一直陪伴你，一直……”欢儿轻声答话。
‘哗哗’，两团火球从九天落下，停留在宯鳯阁外，随后一条火龙俯冲落地，咬住了火球，龙啸声顿时安静下来。一袭红袍火卷落地，红发铺地，赤足的双脚踏地的一刻，白玉石板焦黑……魁梧的身影站在姜皇后的寝宫之外，闭合的双眼，睁开，金瞳中流露出异样的神情：“吾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