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王意孤行唤神女,比干视死相阻扰

第九章 王意孤行唤神女,比干视死相阻扰

龙嘴石含着的最后一滴清水,取舍不定的流下,延长了的水线,扯画出了宗庙上空飘荡而来的黑云,阴霾之气席卷……

“即使你是寡人的叔父,但违抗圣旨,又耽误了祭天仪式,寡人实在也不能赦免你啊!”纣王说的有些于心不忍,龙纹袖下的纤长玉指落于比干的肩胛,比干顿时感到寒意侵体,弓背一震。

“臣,臣,知罪……”除了这一句,比干再也找不到为自己辩解之词,回想起昨夜那血红的星辰盖住自己的星宿,他便知今日难逃此难。那样也好,不会再有对神的愧疚了,但是看不到商朝的强盛……他,不甘心。

比干直起身,抬首闭眼,等待着纣王的指令,等待着身后饥渴的血剑划破自己皮肉的那刻。

“寡人赐你……”阴霾的笑意流离,纣王刚想宣布刑罚,突然被身后的姜皇后打断,“臣妾有话要说。”

“说。”纣王没有回首,等待着皇后的辩护。

“臣妾认为,比干叔父无罪!”姜皇后极力袒护道,她知道他迁怒的不是眼前这个忠臣!

“为何?”纣王有些惊奇她的胆量,她也会顶撞自己。

“臣妾已知苏贵妃一事,而我相信朝中大臣乃至商朝百姓也都已经知道大王新纳妃子,那么宣传圣旨与不宣传圣旨又有何差异呢?大王,您如果硬要以未宣圣旨之名来怪罪比干丞相,那您不是在昭告天下苏贵妃的身世显赫可以抵过元老与忠臣,而或许又是……”姜皇后截然而止,她知道此话一出,纣王必定会放过比干,没有说完全部这只是为了引起他的兴趣。

“又是什么?”果真如她所料,纣王追问道。

“又是让臣妾难堪啊!”姜皇后说的有些委屈,墨色的美瞳哀伤游转,黛眉紧皱。

“难堪?”纣王轻蔑一笑,他也未曾料到这女子竟然会如此睿智,是自己太看轻她了吗?

凤袍宛转,盖住脸色的羞恼,姜皇后继而道:“您这样的做法,无非是让天下的百姓知道苏贵妃比臣妾更重要,难道不是给臣妾难堪吗?何况此事一出,更是加重臣民对臣妾,对苏贵妃的议论吗?因此”,她抬眼正视背对着自己的那抹黑纹龙袍,深吸一口气,大声宣告:“丞相无罪。”

只是封后的第二日,她便敢如此顶撞自己,这样不畏惧的神色,倒似更她更加的相像了。纣王回转身,伸手,冰冷的手指亲昵的划过皇后红热的肌肤,怜惜的揉过她的酥软朱唇,对方慌乱的气息,触动了他入迷的神色。

“好!”纣王收回了柔情,许久,从他保留着神秘笑容的唇瓣深深的吐出一个字,谁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对皇后聪慧的赞许,更多的只是认为纣王对皇后的宠溺,但是后来他们知道,原来不管皇后劝还是不劝,纣王他早已想好了对策,他不会为任何人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那么,”指尖下滑,轻捏起对方的下颚,纣王的眉宇间多了几分忧愁:“是寡人的错!寡人不该责备忠臣元老,也不该让皇后你,丧失**的威严。该降罪的是寡人,对吗?”

听着纣王威逼似的自责,姜皇后更加的焦虑不安,一时间对于他的反复无常找不到应对之法。比干必须得救,而她的王……难道,是为了苏妲己,他没有放弃。姜皇后想明白了一切后,深深的后退,低头不再目睹那人的可怕。

见皇后不答,群臣更是慌乱手脚,惊恐纷纷:“不,大王,你没有罪。”

“哦,你们说比干没罪,寡人也没罪,那么今日耽误了祭祀的只有一人有罪了,你说呢,皇后……”纣王顺着臣子的话意说了下去,同时对远离他的皇后含笑问道。

“是,”凝起的娥眉疏散,深重的吐露出那有罪之人:“苏贵妃有罪。”而此时姜皇后的心中不如表情那么释然,她说的那个人,让自己成为替代品的那位苏贵妃,正被自己冠上了有罪之名,是该庆幸还是憎恶自己也成了小人……

“如此不遵守祖宗礼法,莫视我大商神明之人,寡人应该去除她名号,拿她祭祖祭天!”纣王愤怒甩袖转身,一改刚才的戏弄之色,面容盛怒。

正当大臣面面相觑对苏贵妃这后宫女子感到红颜薄命之际,匍匐在地的比干突然大喊道:“臣有罪!臣有罪啊!”。

洪亮的祈求降罪之音划开宗庙阴冷的悲风,乌云中一道金色的闪光过后,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已完全不顾身后长老们的阻扰,以及群臣杀与不杀的议论,他只知道,她,杀不得!

但是纣王并未理他反而与群臣讨论祭天仪式,并给了申公豹暗示,让他带苏贵妃过来。比干立即起身,疾步拦在申公豹面前,阻止他的前行。

“让开……”申公豹挑衅着剑柄威胁着拦路人,相反,剑尖被对方抬起,申公豹握紧了剑的一段,对峙着将剑抵在胸口的比干,“你想死吗?”

“臣死不足惜,只是这确实是臣的过错与苏贵妃无关啊,臣昨晚醉酒昏睡,未入宫告诉苏贵妃她已加封以及朝见宗庙之事,因此苏贵妃并未前来……臣,请求大王赐臣一死,用臣的七窍玲珑心祭天吧”。比干一手握着雪亮的剑身,一边视死如归的寻望着纣王。

“皇后,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纣王给予身边人她**的威严,他也想知道皇后她是否还可以救的了比干。

比干见皇后张口,趁皇后还未发话,立即打断,殷勤恳求:“皇后娘娘,你知道的,她杀不得,死我比干不足惜的。”

姜皇后震惊,轻如蝉翼的指甲丝丝的扣进手心,内心挣扎。她知道,神女杀不得,她知道,比干不能杀,她知道为何他会让自己来判断两人的生死,只是一场戏罢了,让自己认清自己有多大的能耐,自己是皇后却不是他重视之人,心伤的更加彻底些罢了……

“……”姜皇后无奈的摇摇头,她不会再说什么,独自舔舐着这份新鲜的伤痛。

“臣愿受罚!”比干见姜皇后不再为自己辩护,感到欣慰,纵然向剑的一刻,却被对方一掌推开。申公豹侧身,纣王已站在身后。

“寡人罚你不得入朝议事,除非寡人召见。”纣王冷冷的颁布着对比干的宣判。

“大王,不可啊……”比干是元老也是忠臣,朝中大事都是由他主持,如果比干丞相不在,那朝政岂不是……本已不再理会的皇后极力阻止。

“皇后,你不要忘了,你不可干预朝政的!”纣王轻笑道。姜皇后无言以对,她知道这比杀了比干还要痛苦。

“臣等,请求……”十大长老们齐跪在地,拱手道。

“请求?”纣王轻蔑一笑,“请求赐尔等一死吗?”

“臣……”长老们面面相觑,有几个甚至颤抖起来,白色的长须颤动的宛如生命丝缕被丢弃在半空中般的凄惨。唯独还剩下几个不怕死的长老冒死辩解道“臣等,只是请求大王从轻发落比干一事,朝政之事比干必须参与!”

“从轻发落?违抗圣旨可是死罪,这难道还不算轻吗?”纣王愤怒地说,群臣畏惧的不敢抬头,此时也只有一直注视他的姜皇后看到了纣王脸上一抹得意的笑容,内心生生撕裂般……他的阴谋又得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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