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少年道士
花妖同林小仙回到观中,便有观中弟子过来对他们说道:“林师妹,花施主,观主有请。”
“师父说了什么事吗?”林小仙脸上的红晕仍未褪去。
“没说,只说有要紧事找你们过去商议。”
花妖听得玄苦有情,便跟林小仙径直去找玄苦。
“仙儿,你师哥呢?” 玄苦正在正殿中打坐,见只有林小仙和花妖进来,问林小仙道。
“师父,徒儿没见着师哥。师父叫我们过来有什么事吗?”
“你们先看看这封帖子。”玄苦从身旁矮几上拿过一封请帖递给林小仙。
林小仙看完之后递给了花妖,花妖也展开帖子看了看,原来这是一封邀请天下道观于三日之后在洛阳白马观参加云中之会的请帖。
“师父,这帖子上说,凡天下大小道观,皆须由观主带领三人以上参会,那该有多少人啊!”
当今天下,修道之风盛行,道观遍布天下各地。
“这倒是一个盛会,且还是由当今皇帝降旨交办的。”
“那这举办此次大会的玄悲是什么人?”花妖问道。
“玄悲乃贫道师兄,十多年前离开了本观,现在在皇帝身边做事。”
“帖子上说举办云中之会的目的乃是为了对付洛阳之魔,难不成他们已找到了那些妖魔?”
“我看未必,那些妖魔行事隐秘至极,不会轻易就让人找到。前日飞儿曾对我说起,在洛阳城的南门外发现了两具被吸去元阴的干尸,若说我师兄他们从这些干尸入手找到那些妖魔,倒有几分可能。”
“这恐怕不大可能,当时我也去看了看,要从干尸入手找到那些妖魔,不异于登天。”
“且不管师叔他们是否找到了妖魔,这云中之会既是为了对付那些祸害人间的妖魔而开,我们玉皇观定是要参加的。”林小仙道。
“怕只怕没那么简单。”玄苦道。
林小仙不解地哦了一声。
“也罢,不管是什么目的都要去参加的,帖子上说得清清楚楚,若不参加那便是与天下修道者为敌。”玄苦道。
“小生能去么?”花妖见帖子上写着一定要修道之人才能参加,所以有此一问。
“你怎么不能去,帖子上虽说一定要修道之人才能参加,但你可以扮作我们玉皇观的弟子呀。”林小仙看着花妖道。
玄苦微笑不语,算是默许了。
云中之会召开的前日黄昏,花妖扮作玉皇观弟子的模样跟着玄苦师徒三人来到了洛阳城中。洛阳比平日更加热闹,车马络绎不绝,随处可见修道之人,三五成群。
他们原想就在白马观附近找家客栈住下,以便明日去白马观参加云中之会,可连着找了十多家,家家都是客满,最后还是在离白马观很远的地方找到一家客栈,刚好还剩四间上房。这家客栈虽离白马观很远,但也在繁华之地,客栈甚大,底楼便是吃饭的地方。
此时天已黑了,客栈里灯火通明,吵嚷之声仍不绝于耳,四人找到各自的房间之后便一起到底楼用饭。用饭的地方较大,足足摆了十余张桌子,这时正是用饭的时间,食客挺多,仅余两张桌子空着,四人捡了其中一张坐下,玄苦坐在上首,花妖和林小仙相对而坐,林小仙这次出门将戴了多年的斗篷丢了,面纱也摘了,她现在认为,戴斗篷面纱已是多余。游飞坐在玄苦对面。
“俏冤家,在天涯,偏那里绿杨堪系马!困坐南窗下,数对清氏想念他。蛾眉淡了教谁画?瘦岩岩羞带石榴花。”
一阵悲凉二胡声和着这几句愁苦的小曲传到花妖的耳朵里,花妖放下筷子,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和一个二八年华的姑娘正站在一张桌子前,老头低头拉着二胡,一脸愁苦之色的姑娘在唱。
姑娘唱完“瘦岩岩羞带石榴花”这句之后,正要继续唱下去,这时,坐在桌旁喝酒的二人中的一人道:“停了,停了,我们花钱不是来听你凄凄苦苦的数落的,诺,这是听曲钱,拿着快走,别扰了我们的酒兴。”说着从怀中掏出五文钱来放在桌上。
老头上前来一手拿着二胡,一手将那五文钱拿到手中,作了揖,带着姑娘正要走。
这时,旁边一张桌上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道人端着酒杯唤道:“老头,小妞,别急着走,来来来,给道爷们唱个曲助助兴。”
桌上还有四个道士,除了一个低头扒饭的之外,其余三人也都随声附和:“对对对,唱一曲儿。”
那低头扒饭的道士抬头看了一眼后,又自去吃他的饭,挺明显,他不赞同其余四个道士的做法。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花妖看清了他的脸,十七、八岁模样,浓眉大眼,嘴唇却薄薄的,所以看起来就有点滑稽。
“几位道爷,想听什么样的小曲?”老头规规矩矩地站着问道。
中年道士仰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说道:“道爷可不想听刚才那样的凄凄惨惨的曲儿,我看这小妞倒长得标致,这样吧,道爷们今天心情不错,就给道爷们唱个十八摸。”说着又对姑娘挤眉弄眼道:“小妞,怎么样?”说罢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重重地放在桌上,不过二两左右,他却放得甚重。
那老头一听是唱十八摸,立即面有难色,姑娘更是一脸戚容。这十八摸乃是非常粗俗的淫秽小调,就是叫那青楼女子来也是羞于出口,更何况眼前这个小姑娘。
老头眼望着那锭银子,陪着笑脸道:“道爷,您看,在这里唱那曲子也不合适,小老儿这孙女也不会不是,要不,您换一个?”
“老头,道爷今天心情好,别再啰哩啰嗦的,道爷今天听定了这十八摸,你们是唱也得唱,不唱也得唱!”中年道士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请道爷放过我们吧!”老头连忙拉着自己孙女跪了下去,连连磕头。
“道爷们兴致好,给脸你不要脸,你们唱是不唱?”其余三个道士中的一个走过去一把揪住老头的衣服,将老头提了起来,扇了一个耳光,口中不住骂骂咧咧。
玄苦师徒三人也放下了筷子看着那边,花妖和林小仙更是欲出手教训教训那打人的道士。
这时,只见那原本只顾低头扒饭的少年道士跳起身来,飞起一脚踹在了那打人道士的屁股上,骂道:“你姥姥,人家不愿意唱你逼人家干个鸟。”
打人的道士屁股吃痛松开老头,转身便扑向少年道士。少年闪过一边,站在那嘿嘿地笑。
那中年道士叫住打人的道士,自己朝少年道士走去,走到他身前,不声不响地抡起巴掌向少年道士扇了过去。少年道士像泥鳅一样滑到一边,闪过了中年道士的这一巴掌。
“小乞丐,早知道你是个混球,老子原就不想带你来参加这云中之会,哪知你死乞白赖地跟了来,来就来了吧,还跟老子作对。"中年道士很是愤怒。
“大师兄,师父闭关时将代观主之位交给你时,他老人家怎么嘱托你的,你瞧瞧你们,还像是修道的人么?”少年道士道。
“小乞丐,你跟我提师父,师父还叫你要听老子这大师兄的话呢,想当初,要不是师父收留你这个小乞丐,这世上还不知道有没有你这个杂种。”
“姥姥,你才杂种。”他听大师兄骂他小杂种,便也不再叫他大师兄,而是回了一句杂种。
中年道士听少年道士骂他杂种,更是怒不可遏,拔出随身长剑,冲着其余三人喝了声:“还愣着干什么!”便同另外三个道士将少年道士围在垓心。
“今日我们便了结了你!”
“在观中时,师父处处维护于你,嘿嘿,今日,你只有求天保佑了。”
“姥姥,老子还怕了你们不成,死就死了,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少年道士随身武器放在桌上,现在赤手空拳面对他的四个师兄,倒也不惧,口中仍是骂个不停。
花妖见此情形,不禁为那少年道士捏了一把冷汗,暗暗凝神聚气,准备随时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