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暗流

第一章 暗流

夏元九三五年六月,南赵铁骑挥师北上,对南楚发起了最后的进攻。

说起这两个国家,百年内交战数次,实可谓世仇,最近的一次就是在十年前,也是那次,南赵惨败,甚至太子妃也被南楚大军掳走。

但所谓十年磨一剑,这次,南赵主君换成了曾经的太子——赵钺冥,虽说年轻,但其治世之才确是举世公认的。短短的十个春秋就将濒临灭国的南赵从危机边缘救了回来,不仅如此,更是磨剑十载,吹响了复仇的号角。仅仅三月有余,南赵的铁骑踏遍了南楚的每一寸河土,铁骑所至,无往不胜。

现下,南赵铁师已兵临烟都城下——南赵的都城,也是最后一座城。

可是,就当赵军统帅铁漠兴致勃勃地挥师攻城的时候,后方却传来修整的旨意。虽说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然而这次怕是不可了,因为,他的主君赵钺冥正在来此的途中。不得已,铁漠只好下了全军修整的命令,在烟都城外安营扎寨,等着他们主君的来临。

赵军统帅帐内。

“元帅,我们一路顺利地攻下了一个又一个城池,现在正是士气大振的时候。就应一鼓作气攻下烟都啊,现在却突然下令修整军队,当真要放弃这个绝好的机会吗?”铁漠身前半跪着一个禆将,拱手劝道。

“主上的旨意,你敢违抗吗?”铁漠注视着身前的这个禆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

“可是……”禆将还想再说。

“没有可是,退下!”铁漠的眉头皱了皱,打断道。

“元帅……”

“严旷,我知道你对行军打仗颇有见解,但是,对于人情世故,你还欠缺了些,有些事,是万万不可做的,主上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下去吧”铁漠微微叹了口气道。

“是……”严旷听罢,也叹了一声,拱手退出帅帐。

帐内。

铁漠轮廓分明如刀削的脸上满是凝重的表情,眉头皱的更深,低声自语:“主上这次,怕是有些过分了吧。”摇了摇头,转身站在案上的地图前,陷入了沉思……

再说烟都城皇宫内。

“启禀主上,城外赵军不知为何突然停止了攻击,在城外安营扎寨。”一个身着铁甲的威武汉子拱手道。

“嗯,我知道原因。”说话的是一个面容俊朗弱冠出头的年轻人。

此人身着青色织锦,长发未束,斜倚着檀木造就的座椅,一身懒散的样子,他就是南楚国君——楚汉玉。虽说看似弱冠,但其却是已廿六有余。

只见他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身侧的华服女子,然后继续问道:“城内百姓怎么样了?”

那汉子道:“城内百姓大多以听从您的命令从城中密道撤出,但仍有一些人不愿撤走,还有一些人集中在城中广场,不知在做些什么。”

听罢,楚汉玉的嘴角竟然微微扬起:“嗯,那流云呢?”

“三殿下从太学出来后就径直去了青荷殿。”那汉子想了想道,“此时应已到了。”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楚汉玉沉默半刻道。

“是”,汉子应了一声,拱手准备离开。

“等下。”

“主上有何吩咐?”

楚汉玉看了看他道:“秦胜将军,再过三个时辰,你与其他大军也从密道撤出吧。”

听罢秦胜忙跪在地上:“主上,此事不可,臣身为南楚烟都城卫军统领,怎可弃城而走?”

“有何不可?我让你走,你走便是。”楚汉玉眉头一皱。

“守城是臣的职责,如今弃城而去,是为不仁;君主尚在,弃君而走,更是不忠。主上,臣,不能走……”

“行了,就按我说的做,再不走,按抗旨论处。”楚汉玉摆了摆手,“你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啊!”

“臣,遵旨……”秦胜咬着牙道。

待秦胜走后,楚怀玉叹了口气,看着坐在旁边的女子,走到她身后环着她的肩膀在耳边轻轻道:“对不起。”

“这句话,你说了十年了,不烦吗?”女子眼皮颤了颤,轻咬着下嘴唇,冷声道。

“是啊,不知不觉就十年了。”楚汉玉再次叹了口气,“过些时候,你也和秦统领一起出城吧,南楚,要亡了。”

听罢,女子轻轻挣脱了楚汉玉的怀抱,站起身来道:“我去看看流云。”

说罢,便径直走了,一次也没有回头,只是,稍显凌乱的步伐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在证明着她内心的慌乱。

养心路——去青荷殿的必经之路,此刻这路上稍有些喧闹。

只见两个小孩站在路上,其中一个个头稍高些,此人便是南楚二皇子——楚流风,最喜欢的事就是欺负别人。而另一个看起来只有四岁左右,有些婴儿肥,煞是可爱,正是秦胜口中的楚流云,也是楚流风最喜欢欺负的对象。

“哥哥,你快让开。”楚流云小嘴撅着气鼓鼓的看着眼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孩。

“咦!这不是流云嘛,这是要去哪儿呀?”那哥哥阴阳怪气地问道。

“我要去找母亲,今天先生新教了一首诗,我要去背给母亲听。”

“哦——”楚流风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呀,那你得快点去啊,母亲一定会很开心的。”

听楚流风这样说,楚流云笑着从旁边想绕过去,但是每次楚流风都挡着不让他过去。

“你——”楚流云一脸委屈的模样。

“我?怎么了?”楚流风一脸的无辜,“对了,你不是要去给母亲背诗吗,快点去呀。”

“可是,你挡着不让我过去。”

“流云你又说笑了,你看你在走路,我也在走路,怎么挡你了?难不成这路只能你走,我却走不得了?”

“不是的。”楚流云连忙摆动着小手,“哥哥也可以走的。”

“那我还挡你了吗?”

“没……没有。”楚流云摇了摇头然后低着头从另一边冲了过去。

砰——

“啊!”楚流云摸着发疼的脑袋轻呼了一声,抬起头看着把自己撞倒的哥哥,眼里满是怒意。

“呦,这是对我这个哥哥不满吗?还敢撞我,什么时候学会动手了呀?要不和我切磋一下好不好啊?”楚流风眼睛微眯看着楚流云。

“不是的,是……”

“是什么呀?”楚流风向前走了一步,“你说,刚才我挡你了吗?”

“没……没有。”

“那你却说我挡你了,这是不是冤枉我了?”

“……是”

“你心有不满,还敢冲撞我,是不是错了?”

“……嗯。”

“既然错了,要怎么做呢?”

“对……对不起”

“就这样吗?啊!”楚流风忽然大喊了一声,楚流云的身体也随之颤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低着头站在楚流风面前。

“对……对不起,哥哥。”楚流云低下头的眼睛里一圈泪水不停的在转动。

“这才对嘛。”楚流风双手抬起楚流云的脸左右拍了一次,“滚吧!”

听罢楚流云低着头向着青荷殿飞快的跑去,而在身后,楚流风笑着看着楚流云的背影道:“白痴,总是这么殷勤,别人会领情吗。”

青荷殿内。

“母亲还没有回来吗?”楚流云有些失望的看着眼前的侍女。

“是的,娘娘与主上正在宫内。”

“哦——那好吧。”楚流云低着头一步一步的向着青荷殿外走去,完全没有之前的激动。

“你来这里做什么?”

忽然一个声音在楚流云身前出现,虽然语气稍冷,但楚流云可是特别开心的,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他要找的人——花晓蝶。

“娘,今天先生……”楚流云笑着说道。

“出去。”

“我……”楚流云有点发呆。

“出去。”

“……嗯,……孩儿告退。”楚流云行了跪拜礼然后低着头退着往外走,直到大门外才转过身。

身后的花晓蝶一直注视着楚流云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对旁边的侍女说道:“跟在云儿身后,回来告诉我。”

“是。”侍女应了声。

“对不起。”花晓蝶心里默默念着。

长宁殿——三个皇子居住的地方。

此刻在长宁殿外的一颗大树底下。

“哇——”楚流云孤零零的坐在树下的一个大石头上,两只小手揉着眼睛伤心的哭着。这时,身后走来了一个人。

“流云,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看见来人,楚流云一头扑进他怀里哭着道:“流绪哥哥,我……我……哇——”

“是流风?”

“不是的,是我刚才不小心跌倒然后磕在这个石头上了,疼死我了,哈……哈哈。”楚流云咧开嘴笑着道,眼里还带着泪珠。

“磕哪儿了?让哥哥看看。”楚流绪有些怀疑。

“头这里。”楚流云指着自己的后脑勺。

楚流绪看了看,没想到还真有一个不小的包,虽然仍有疑惑,但还是放下心来,轻轻的给楚流云揉了揉头才道:“既然没事了,哥哥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了,抱歉啊流云。”

“没事的,哥哥有事就去吧,流云没事的。”楚流云摇头道。

楚流绪听罢又摸了摸楚流云的头才转身离开,而身后的楚流云直到看不见楚流绪的背影时才小嘴一瘪,双臂环着膝盖低着头哭着,这一次,却没有声音了。

青荷殿。

“这样啊,好了,你下去吧。”花晓蝶挥了挥手道。侍女应了一声便离开了。这时两行清泪从花晓蝶的脸上滑落,她低声道:“笨蛋。”

烟都广场。

此时,广场之上站着一群人。只听最前面的一人道:“三年前刘叔的孩子救人不仅没有奖励甚至被捕入狱至今未被放出;六年前李大婶的女儿被强盗掳走,李大婶去报官反被官府关押了三月有余;一年前赵姑娘与其哥哥来此寻亲被齐大人强娶为妾,其哥哥去找人理论却每次被打得半死,现在还在李大婶家养伤……这样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发生,难道我们还要沉默吗?”

只听其他人都在窃窃私语,但意见大致一致都是不要这样沉默下去。而说话那人此时看着这些人 嘴角无人察觉的弯起了一个弧度,心里笑道:“一帮白痴,果然像主公说的那样,只要稍微鼓动一下就能利用他们做许多事,哈哈……”(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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