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华山
向前走，一直向前走，不要回头，然后，你的正前方就是小华山。
这是项在离开的时候，他生活的那个小村落里，年纪最长的老人告诉他的。
那位老人还曾对他说：“我年轻那会儿，就像你一般大的时候，也像你一样，老想着往外跑，老想着去见见外面的大世界。所以我也曾跟着我的父亲去过小华山。”
“那小华山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
项的追问有些迫切，他对小华山的向往早已经是根深蒂固了。
就像是一条鱼，一条在偶然机会下真切梦到了大海的鱼那样。海的波澜壮阔，海的无边无际，就像是一粒种子，深深种在了鱼简单的大脑之中。
然后，那粒种子在鱼单纯的脑海之中，生了根，长出了稚嫩的小枝叶。于是，在鱼简简单单的大脑之中，便有了树的气息，便有了阳光的影子。
从此，这条鱼一生的梦想，便是追求游进大海。
老人用他那浑浊的老眼，很认真的看着项好半天，直到微微有风吹起的时候。
老人眯了眯眼睛，然后十分得意又毫不加掩饰的冲项笑了笑说：“那是当然了！小华山可是神仙居住的地方！你是不知道那山有多高？那山有多大？”
“那山的山巅顶入高高的云里，似乎和天空长在了一起。那山的山脚扎根在大地之上，似乎苍茫的大地也被它给抓在了掌中一般。”
项的双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强烈的震撼之色。在老人激昂的话语中，项可以很容易的想象到小华山那雄伟、巍峨、不可一世的模样。
“那它有天高吗？”
“那它有地广吗？”
为了解决心中的疑惑，项忍不住再次冲老人询问道。
要是那山比天高，那为什么我可以看到高高的蓝天，却见不到那比天还要高的小华山呢？
要是那山的山脚比地广，那为什么我可以稳稳地站立在大地上，却不是心安的站在小华山的山脚之上呢？
项是真的有些糊涂了。
这时的老人，反倒是被项有些痴傻的问题，给逗乐了。那是在很多年以前的时候，那时老人还很小。
虽然老人的口中，说当时他见到小华山的年龄是和现在的项一般大小。但是，在事实上，他当时的年龄是的确要比项小三到四岁的。
老人那年也就是十三四岁的年龄，在他父亲的带领下，隔着挺远的距离，也就那样匆匆瞥了一眼传说中有神仙居住的小华山。
可不正是这一眼，竟然意外成了老人心中几十年苦苦守候的最大，埋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吗？
“比天还要高的山，比大地还要广的山脚，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这天地又怎么可以将它给装下呢？”
项脑海之中，猛然有灵光闪过，一时竟让他想到了这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老人的神色忽然有些紧张起来，似乎正是因为项提出的问题太过于苛刻。让老人难以回答的缘故。
“我就知道，一座山又怎么可能比天还要高，比大地还要广袤呢？”
项一张消瘦脸颊上原本的浓浓震惊之色，突然消失不见了。他看着老人的目光，也变了味道。
“不，我敢肯定！那山是一定要比天还高，比大地还要广袤的！不管你信不信，我小老头是绝对不会说谎话的！”
气愤的将手臂一甩，老人的模样就好似再也不愿意去搭理项这刚刚惹恼了他的家伙。
无辜的翻了翻白眼，项并不知道他自己究竟是在哪里得罪了这位村落里年龄最大，见识最多的长辈。
但是对于老人口中所讲的话，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所以，项仍然忍不住急切的追问道：“你说的话是真的吗？那山真的要比天地都高大吗？”
老人就像是一个生了气的孩子，“哼，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可以用我的名誉发誓，那山是一定比天更高，比地更大的。”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是奇迹发生的地方，是这世间最神秘最圣洁的地方。”
······
老人说到这里，便没有了下文。
而无论项怎么表示，刚才是自己错了，不应该怀疑老人的智慧。虽然，在项的脑海里，一直都认为自己并没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
真要怪，就只能怪那小老头太小气吧。
项心中愤愤不平的想着。
······
雨在昨天晚上再晚些的时候，便已经停了。
刚刚下过一场雨后的清晨，空气里虽然清爽，但也在有意无意间透露出丝丝的阴冷。
因为这已经是深秋的季节，冬天的来临也只剩下时间早一天和晚一天的问题。因为季节的自然交替处在正确的规律里，所以秋天过后便一定会是冬天，而绝对不会是春天或者夏天。
因为项被老人受到质疑时生气的模样再次给震撼到，所以他甚至没有再经过大脑的考虑，就已经坚定的选择了相信老人的理论：向前走，一直向前走，不要回头，然后，你的正前方就是小华山。
吃力的摇了摇头，项便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个没有用的东西。
倘若一个人将要走的路是正确的，那么将来他将要面临的世界也必将是正确的。
项只感觉现在自己很累，哪怕是多想一些什么事情，也会让他的大脑有种缺氧的窒息感。
淋了差不多一夜的冷雨之后，他的身体已经变得非常虚弱。原本就颇显单薄的身影，隐隐便有了摇摇欲坠地不起的征兆。
这绝对不会是件好事情，然而，在项看来，现在自己不管能不能顺利到达小华山那个比天地更大的地方。
他都会是成功的，只因为自从离开村落的时候，他一直都没有回头，按照老人的话所说的那样，一直往前走，往前走······
项突然发现，自己的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小星星。然后这些小星星不停的围绕他转呀转的。
于是，项便感觉自己的眼睛似乎有些模糊，看东西也不能十分清楚了。甚至就连他的脑袋，似乎也开始有些不正常的疼痛了。
“走开，都走开。不要来烦我！我只要向前，是决对不会往后退上任何一步的。”
下一刻，由于大声的嘶喊，近乎掏空了项单薄身体里的最后几分力量。他的身体终于开始出现了很明显的大幅度的摇摆。
此时的项，就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醉汉那般。谁也不知道他的嘴里，究竟是在说些至理名言，还是根本就在胡言乱语。
恐怕，让人最关心的事情，还是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会在什么时候狼狈万分的摔倒在地上吧。
“雪，我怎么感觉你是那么的傻呢？嘿嘿，大眼睛的雪姑娘，你可真是个大傻瓜！”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项终于是再也没能够支撑住他自己已经虚弱到极点的身体。毫无意外的，他重重栽倒在被昨日的雨水冲刷成肮脏与泥泞并存的通向小华山的大道上。
而此时，东方，正有一颗巨大的火球，悄悄探出了它的脑袋。
是啊，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项，却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