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云山庄

一.步云山庄

晨雾弥漫了整个山谷,这些云蕴一般的雾气,一丝一缕,不知从何而来,又不知从何而去,在流云山上迂回,环绕,回旋,让流云山白茫茫一片,朦朦胧胧的,给大地朦上一层轻纱,这流云山宛若非人间凡土,而如同仙境一般。

晨曦初现,太阳发出了万道金光,晨间的云雾渐渐散去,让人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流云山中如同未出闺的处子一般,羞涩地藏匿着一个庄园。那庄园耸立在流云山的半山腰间,庄园前是一道清澈的湖水,湖上常有千百种飞禽围绕,因此这湖有了一个灵气十足的名字,名曰:“千鸟湖”。

斜斜的青石板山路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可谓是饱经沧桑,但依然有古朴的光彩,光泽不退。从山脚下往山上延伸上去,延伸到云海里,云海里,云海中屹立着一座庄园。

这庄园驻立于半山之中,背山面水,虎踞龙盘真可谓是汇聚天地之灵气,不可多得的一处风水宝地。

这座庄园建构宏伟,庄园前树立着一块大石碑,这石碑又黑又亮,油亮得如同黑铁般发亮,这石碑有几人之高,石碑薄而长,坚硬而锐利,锋芒毕露,在阳光下闪现着夺人的光芒,就如同一把利剑插在山地中,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绝非人间之凡物。这石碑确实不是人间凡物而是天上的陨石制作而成的。

“步云庄”开庄庄主叶齐贤乃一代宗师,他深韵老庄之道,习清静无为之宗,不为名利强出头,大刺刺的在庄前坚立了这么一个石碑也实在太张扬了,绝非孔雀山庄的本意,此石碑乃是天朝开朝高宗皇帝陈聪所赐。

皇帝所赐,如果不答应那可是抗命啊,想当年,天朝开国皇帝陈聪那时候对叶齐贤开玩笑说:“老齐,你也帮了我这么多忙,这几年斩妖除魔的,如今天下太平,我也该论功行赏,我知道你不求名利,因此送你块石碑,如何”

叶齐贤为天朝南征北战,几十年战功赫赫,多有建树,却不求功名,只求解甲归田,哪里知道那石碑是如此的天外来物,皇帝陈聪还说,这石碑可以在上面刻上孔雀山庄的战功而让天下人知晓,由此天下莫敢不认你这天下第一庄的称号了,叶齐贤说:“此物珍重,叶某不敢托大。我只尽一点绵薄之力,略有战功乃是仰仗皇上圣明领导有方......”

“哎,别这么多废话,皇上的面子你都不给,江山也是你打下来的,难不成要分你一半的天下吗?”

“皇上言重了”开庄庄主叶齐贤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了,因此“步云山庄”庄前便多了一块天朝皇上御赐的天外神碑,可谓皇恩浩荡。

此山名为“流云山”,此石碑名为“剑碑”,而在流云山中建筑的庄园正是天朝之第一大庄——步云山庄,乃是取在山庄中行走有如漫步云端之意。

步云山庄,在天朝百姓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人人听到这个山庄之名不由得竖起大姆指来,赞叹不已。而听到这个山庄之名就是恶鬼阎王却要胆战心惊,恐惧三分。

自天朝的开国皇帝陈聪赐给了步云山庄的天外石碑之后,那黑色的石碑上就密密麻麻地用小楷记载着孔雀山庄的几数次的辉煌战绩,每个战绩都不由得令人侧目:

天朝历二二三年,九幽山论剑,当时,天朝中最负盛名的四大剑王会师于九幽山之上,那一战剑光历历而令日月失色,星辉黯淡,真是惊天地泣鬼神之战,而“步云山庄”庄主叶齐贤,不伤一人,而夺去四大剑客的宝剑,四大剑王俯首称臣,甘拜下风,步云山庄一战成名,从此天朝第一庄的美名便落到了步云山庄的头上。江湖中有许些草莽英雄对步云山庄颇有微词,以为步云山庄的美名只不过是因为步云庄主与开国皇帝关系非同一般,皇上才把步云庄列为天下第一大庄,很多人怀疑步云庄的实力,这一战之后,再没有人有所怀疑了,这下子步云山庄可是名正言顺了。

天朝历三四五年,正是魔教盛期,魔教之徒卷土重来,天朝之广沃土地半入魔教之铁碲之下,生灵涂炭,那时百姓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步云山庄”庄主叶华志,为天下苍生怒而出战,于和尚原一人一剑恶斗四大魔王,四大魔王铩鹏而归,从此整整三十年不再步入天朝半步,从此天朝而得三十年的偏安。

天朝历三九八年,步云庄主叶欢雄领天朝群豪杀入魔教邪地,直捣碎黄龙,诛杀魔主乌苏卡,收回河内两地,从此魔教之徒退回北荒蛮夷之地,不敢再入天朝半步。当时天朝皇帝陈天乐便拜叶欢雄为大司马,更称叶欢雄为武圣,步云庄的气势更是达到了顶峰。

天朝历四五二年,五毒教暗算天朝大陆茅山道主孔道一,孔道一难以抵抗邪魔歪道的小人技俩,眼看要丧命于毒教之手时,却让“步云庄”庄主叶昌吉偶然遇上了,叶昌吉当仁不让地施以援手,孔道一得以生还,叶昌吉却让五毒教的教主偷袭而中,他中毒过深,回天乏术,一代英豪从此中年夭折,而步云庄却从此和茅山道主孔道一结下了过命的交情。

天朝历五二零年,**邪教传播谬论,挑拨煽动武林同道,天朝大陆纷争不断,战火连天,“步云庄”庄主叶佑咏为了天下太平之计,四处奔走,令武林同道团结一心,煞费苦心才铲除**邪教,纷争就此停止,天下黎民百姓得以休息生养。

如此圣迹数不胜数。石碑上文字深深地篆刻着,更刻在江湖人士的心中。前人的辉煌事迹已记,留下的空白正等着叶家的后人书写。

时光飞逝,而此时已是天朝九百一十二年了。

石碑左右石坛上各立着高耸的旗杆,怕有三仗之高,凡人难于触及,杆顶飘扬着黄色的彩旗,彩旗上用红色的彩线绣着一把长剑,旗子随风飘荡,那旗上的长剑更显得锐利不可挡,剑锋寒气逼人,大宅朱漆大门,门上茶杯大小的铜钉闪闪发光,门顶匾额写着“步云山庄”四个大字,虽然金漆已旧,但仍显得英气十足。

石碑之后,步云庄前正有一片大大的广场,是由白石砌成的,那白石平整而光滑,却不会滑脚,正是练功的好地方。

此时的步云庄的广场上正有一个白衣少年人在挥动着剑招,吃力的练着剑势。这名少年年纪正是十四五岁,稚嫩的脸上却有很年纪不同的刚强和坚毅。

此人正是叶飞鹏“步云庄”的少庄主,叶家虽贵为天朝第一庄但旺业而不旺丁,自天朝历六百年之后已是十三代单传,叶飞鹏正是步云庄的唯一独苗,他承继着步云庄的光荣和使命,“步云庄”这三个字简直就像块无形的巨石压在他的身上。

从小时候开始他就从来没有停止过修练,修练剑招就是他生活的全部,他就这么练着,机械的,不知疲倦的练,他手中的流云剑对他小小的年纪来说实在是又沉又重,在烈日下他挥汗如雨,他的汗流湿了衣裳。他不知道练了多久了,似乎从来没有停息过,他练了很久了,疲态也现显出来,此时内力有所稍减,剑势就稍稍缓了下来,刚缓下就就听到身后有人大喝一声:“快,别停,别偷懒。”

于是叶飞鹏又打起了精神,持剑挥舞着。“喝,喝,喝”之声在广场上回荡着。剑气飞腾,剑光闪闪如同雷电霹雳。

他身后的那人正是叶飞鹏的父亲——叶天通。

此时的叶天通正坐在一把轮椅上,叶天通的下半身是完全不能动弹了,想当年,叶天通乃是“步云庄”第三十八代庄主,天朝第一轻功高手,他的一招“羽飞长天”可在天空中如同飞云一样的飘荡来去,翱翔九天之中,好生自由潇洒,如今却要坐着轮椅让人推着走才能前进一步,他俨然已成了一个废人。只怪他太急于求成,习练流云飞天第九势的时候,气急攻心,血脉堵塞,才落得如此半身不遂的下场。在叶飞鹏的记忆中他的父亲总是这么坐着轮椅行走的,那轮椅是他的行动的唯一依靠,一代宗师必须要靠一台木轮椅才能行动,实在是一种悲哀。

身后两个小童推着他缓缓地向叶飞鹏走来。车轮滚滚在石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对叶天通的讽刺一般。

叶天通来到叶飞鹏面前,脸上的神情十分的威严,不怒而威,他一开口就对叶飞鹏大声地呵斥着:“刚才为什么剑势缓了下来?”

叶飞鹏没有说话,铁青着面,一声不吭。

“说啊”

“回父亲的话,剑势缓了是因为内力损耗,因此剑势缓了。”

“胡说,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不了解你呢,你剑势缓了不是因为内力损耗了,而是因为你烦了,而且心不在焉。”叶天通生气地说。

叶飞鹏开了口,但却说不出什么话来,他没法解释,确实,他确实是心不在焉,脑袋乱成一团。那是因为剑势太烦了,疲态尽现的原因。

叶天通长叹了一声,语重心长地说:“小鹏,你可要好好练习流云飞剑,这可是关系到我庄再起的关键啊。为父的没有用,现在已成了个废人了。步云庄可就要靠你发扬光大了,你可要争气啊。想当年,我们步云庄可是天下第一大庄,可别就这么毁在我的手上,我可就成了叶家的罪人了。”叶天通说到废人的时候,手摸着自己的双脚,突然用力一捶,那双脚也是一动不动的,一点知觉也没有。

叶飞鹏凄然道:“父亲大人,你别这么说。”

“你还认我是你父亲吗?如果你还认我是你父亲的话,那么我说的话,你可要好好听着。”

叶飞鹏收起剑势,立在一旁说:“是的,父亲大人,我永远都是你的儿子。父亲的话,孩儿必定铭记在心中,永不敢忘。”

叶天通欣慰地点了点头,“今后一定要好生练练流云剑,一点松懈马虎都不行”而后他又指着那石碑说:“看到了吧,那石碑就是记着我们步云庄的辉煌事迹,接下去还要你再写下辉煌的事迹呢。”

叶飞鹏低下了头,“哎”,他叹了一口气。他觉得那石碑不仅插在地上,更是插在他的胸口上,让他觉得十分的沉重,不能呼吸。这家族的重任压在他的身上,让小小年纪的他感到十分的难受,他甚至觉得如果只是出生在普普通通的百姓家里,那可就轻松多了。

“我跟你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叶天通生气地说,他的胡子都气歪了。

“啊,听见了。”叶飞鹏敷衍地说。

叶天通差点要给叶飞鹏一巴掌,他可是恨铁不成钢啊,这叶飞鹏简直就像个木头似的,他不知道怎么生出这么个没有志气的儿子,成天只想过那种闲云野鹤的生活。这可是不步云庄的孩子该想的啊。步云庄的孩子应该想的是责任,名望,雄伟大业。

“算了,你自己练剑吧”叶天通脸色陡然冷峻起来,气呼呼的挥一下手,那推轮椅的童子就把他推进庄内。

广场上只剩叶飞鹏一人,呆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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