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诡异来客
锦衣青年手中握着一支紫毫,笔锋在面前的一方宣纸上徐徐划过,留下的墨迹如铁画银钩,甚至其中有股与锋利剑戟般的锋锐之意溢出,在宣纸表面肆意飞扬,洒脱张狂。
一名腹部高高隆起的美艳少妇安坐于旁,静静注视着锦衣青年在案前挥毫洒墨,不过顷刻之间,一个充满霸气的大字跃然于纸上,仔细望去,赫然是个还缺了最后一笔的“皇”字雏形。
可不知为何锦衣青年突地停了一下,等他正准备要下这最后一笔时,一道无比宏亮的苍老之声响彻侯府内外,“应古言,我来接你儿子啦!”这个声音不知来自于何方,飘渺无际,让人打从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敬畏感。
锦衣青年笔尖一抖,墨汁滴落在宣纸之上,恰恰落在这“皇”字之间,溅落的墨汁使这个字变得不伦不类,再无原本所具有的意境。
锦衣青年皱眉看了看眼前被毁掉的墨宝,将手中的紫毫轻轻放下,“夫君,是当年的那人来了吗?他究竟想怎么样?”旁边的美艳少妇开口问道,目中满是忧色,柔若无骨的小手不自禁放在隆起的腹部上,像是害怕有人要来抢夺自己尚未出世的子嗣。
锦衣青年微微摇头,起身向门外走去,嘱咐道:“无妨,我出去会一会他,我不可能让他把应月带走,放心好了。”他拉开房门从容离去,房门开合间带起的一丝微风拂过书桌,宣纸上的字迹化作黑色粉末纷纷被吹离而去,待到房门完全关上时,这原本沾染墨迹的宣纸变得光洁如初,没有一丝痕迹能够留下。
应月并没有听到这道响彻整个府邸的苍老声音,所有人里也唯独只有他没有听到!
心不在焉的应月有一搭没一搭逗着金色幼鼠,脑海里不断回忆着先前在空中一闪而过的模糊身影,以及那宛如被利剑从中剖开的云层,这些情景充斥在他的脑海深处,久久挥之不去。
“小家伙在玩什么呢?原来是只野鼠,瞧起来味道好像不错的样子。”一个极为苍老的声音在应月背后蓦然响起,与此同时,应月身上被阵阵刺骨寒气覆盖,仿佛身后所立之人乃是出没于青冥间的恶鬼阴差。
应月极为聪明,根本没有回头去看身后,而是直接抓起金色幼鼠就向前奔逃,悄然出现在他身后的那人也不加以阻止,任由应月逃跑不说,还出言调侃道:“小家伙跑慢点,摔着了可不好。”
对于身后飘来的声音,应月不管不顾,一个劲迈着腿向前狂奔,直到他认为跑得足够远的时候,他才惊魂未定转过头去向来处张望,没曾想,入目所见竟是空无一人,先前的苍老声音竟如同鬼魅之语。
“小家伙看哪呢?我在你后面。”与先前一模一样的声音在应月背后再度响起,话中满是调侃之意,不过这次应月并没有立马夺路而逃,而是转过身子,一脸坦然面对起这位来历不明的神秘人物。
最先进入应月眼帘的是一件破旧的灰色长衫,沾满风尘,看起来像是许久未曾换过。他不禁抬起头向上望去,花白的长发随意披散下来,来人大半张脸都被遮掩,露出来的那一小部分也被杂乱的白色胡须所覆盖,唯有一双明澈如水的眼眸在发丝后透着幽幽冷光。
“老人家,你想要什么东西,我爹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过我。”应月怀抱金色幼鼠对老人说道,一脸的镇定自若。
“小家伙胆量不错,名字……好像是叫应月吧?”灰衣老者从袖中伸出手来,摸了应月的脑袋一下,动作谈不上有多快,但却让应月根本无从躲避。不过这也让应月注意到了一件事,这只手掌极为白皙光滑,保养得非常好,完全看不出是属于一名外表邋遢的老人。
神秘老者紧接下来的一句话,给应月带来了极大的不安,“这里确实有个东西是我一直想弄到手的,但你爹不愿将它给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应月忽然对灰衣老者笑了笑,天真无邪的模样很容易就能让人放松警惕,“老爷爷,这就是我爹的不对了,我这就去和他说个明白,一定让他将那宝物送给你。”他刚刚说罢,转身抬脚就要准备逃离此地。
灰衣老者乘势一把揪住应月的后衣领,直接将他拎了起来,冷笑道:“小子你的确有些小聪明,可我想要的就是你,如今你近在眼前,被我玩弄于鼓掌之中,为何我还要舍近求远去征询你爹的意见?”
“叽叽叽”应月怀中的金色幼鼠发出尖锐急促的叫声,龇牙咧嘴的盯着灰衣老者,目中透出冷厉凶光,看它跃跃欲试的样子,竟仿佛是要做那英勇救主之事。
灰衣老者咧嘴一笑,说道:“个头小,脾气倒不小,给你一点小教训。”话音刚落,老者目中闪过一道犹若剑光的寒芒,应月顿时有种利刃在自己皮肤上缓缓滑过的感觉,让他不寒而栗。
而金色幼鼠的表现更是不堪,它背部的金色毛发居然根根倒竖而起,仿佛像是突然见到自己的天敌一般,“咻”的一声直接就弃主而逃,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灰衣老者怔了怔,随后不禁仰天大笑起来,神态举止疯癫至极,“有趣,有趣,不枉我大老远来这一趟,就冲这畜生也值了。”他抓着应月后衣领的手不住晃动,使得应月身不由己地摇来晃去。
“老人家,你究竟想做什么?我只是个孩子。”应月被摇得晕头转向,两眼直冒金星,他身上衣物布料极佳,坚韧柔软,即便是受到灰衣老者这一番折腾,此刻也没有一丝一毫裂开的迹象。
“孩子?”灰衣老者止住了笑声,将应月的身体又提高了几分,与他自己面面相对,灰衣老者双眸逼视看着应月,语调森然说道:“我要的就是孩子!孩子可比大人好多了,尤其是你这种细皮嫩肉的,比寻常的粗皮糙肉好上百倍不止,不管是油炸干炒,还是清蒸红焖,那都是人间一等一的美味。”
应月被灰衣老者盯得冷汗直流,嘴角嗫嚅了几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我们之间的缘分是命中注定好的,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就开始了……”灰衣老者语调阴冷,这些话语宛若透着丝丝凉气侵入他的五脏六腑,让人浑身发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