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测试
“罗贤长，不知这外面还排有多少人啊？”
“禀告专使大人，外间怕还有百余人正在等待吧……”
檀心城城守罗游听闻坐在客位上的专使，也就是这次缘会的主持者，号称仙宗会中拥有名号的王家仙士——载厚大人——的询问声，心中不由一个激灵，连忙小心回应着。
罗游对这位自称拥有二阶仙士称号的胖子没有一丝好感，先不说这厮刚来檀心城时，那股下巴视人的倨傲神气。这也就算了，最让人无法忍受的，这厮还是个视财如命的主。甫一到城中，屁股还没有坐定呢，就直言不讳地向自己索要财物，还美其名曰，仙宗会来这檀心小城，乃是造福乡里的大喜事，既然是喜事，这些微的喜钱总还是要出的吧？
罗游自问也不是什么清官，这边远小城的城守之职，说大不大，说小它也不小。虽然此地民间余财不多，更有许多人家，连温饱也解决不了。但只要狠狠心，这清汤寡水之中，也是能够撇出几滴油水的。
终还是罗大人心比较软，不忍太伤民和，所以手头积蓄也不甚多。哆嗦了半天没舍得拿出去的，一个装有二十枚金币，沉甸甸的绸袋，在载仙士大人手里抛动了两下，就直接进了对方的袖中，着实让罗游肉痛不已。
即便如此，这位载仙士大人还远远没有满意，在他肥硕的脑袋中，算盘波动的声音还在“咔咔”响着。
这次来这偏远小城选贤，本就是他自己临时起意，想那缘会一般只在全国十三州，州府之地举办，那会轮得到这等鸟不拉屎的小城来？
他此来也没想过真能选到优异的苗子，完全就是为了来捞一笔的。于是乎，本来不收测试者费用的缘会，摇身一变，成了载厚手中的摇钱树，光是报名费就开出了五枚银币。
载厚并不蠢，相反，在诈财这一方面，他完全可以称为一名能手，这檀心城是什么所在？说破了天，就是一个穷乡僻壤，这里的人家要想自己的孩子能够出人头地，有个不一样的出身，这修仙的机会就显得特别的扎眼了。只要被选中，不管如何，再不济，修炼得几年后，完全可以在正规军队中混到一份差事。与现在这种苦哈哈的生活相比，那不是天和地的差别了吗？
所以说，载厚不怕别人不入瓮。这不，就一个上午的光景，就有了丰厚的回报。只是这破衙所太过简陋，天气又着实闷热，加上能够操纵测试的人员只有自己一人，一上午下来，也是又饿又累，于是准备暂停缘会，回行馆用膳休息，再做道理。
“还有多少测试卷轴啊？”载厚转脸望了一眼侍立在自己身后的助手，懒懒地问道。
那身着一身灰袍的助手，连忙上前一步回道：“回大人，还有二十六份，不过有十份是照例第二轮用的上品测试卷。”
载厚两个眼睛往上一翻，盘算了一会：“已经用掉了那么多了吗？难怪本尊感觉如此疲累了，看来还得回州府行馆拿些，下午你就去办这事吧，不过不用再拿上品的了，谅此地的穷八也用不上这些，多拿些下品的就是了。”
“是，大人。”
“罗贤长，那就这样吧，今天的缘会就到此为止。”
罗游回道：“那个……专使大人，外面还有一个已经号了挂码的，您看……”
“让他明日赶早不就得了？真是的……慢！”
载厚闻言，一脸的不耐烦，但想想，人家也是付了钱号了挂码的，要是给那些下里巴人感觉自己只收钱不办事，终归也不是什么有利之事，这就好比这次缘会，虽然不可能选多少有缘人，但临了，总还是会带走一两个的，事情不能做绝，这是同理的事情。
不耐烦归不耐烦，载厚还是让人将最后一人叫了进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由外面一直来到了门口，只见一只穿着破烂草鞋的小脚，先一步跨过了高高的门槛，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进入了主厅大堂之中，却是一个衣衫褴褛，乞丐模样的孩童。
“嘿~罗贤长，贵地的小少爷还有这般爱扮作花子的？真是有趣的紧。不会是贤长的子侄吧？”载厚嘿嘿笑着向罗游揶揄着。
“专使大人说笑了。”罗游心里恨地痒痒地，却也不敢发作，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仙士，动动小指头就能要了自己的命，只是这骄横的胖子实在可恶，也不知道要在檀心耽搁多少天，还是早早滚回去的好，哎，想想自己真是命苦。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啊？”载厚出声问道。
“回仙长大人的话，我叫步行天。”
“几岁啦？籍贯何处啊？”
“回仙长大人话，十岁了，婆州安庆城人氏，现居于本城郊外。”
“哦，挺会说话的嘛，好了，过来吧，马上就为你进行测试。”
载厚从侍者手中接过测试卷轴，那卷轴两尺多宽，直径不到半尺，看着像是一根大号的短木棍，青靛色的封皮中央，一个大大的封字。
载厚轻轻地除去捆绑着的绸缎带，将卷轴摊开，里面却是一片空白，只字没有。
这时的他双目紧闭，一脸肃穆，口中更是念念有词，双手十指交错，迅捷变换着指与指的位置，数下后，突然大喝一声：“生！”
只见那原本如同一张白纸一般的卷轴，突然现出淡淡的墨印，须臾间便清晰起来，却是些古怪的文字，步行天自幼也算是读过书，识得字的，于这卷轴上的字，却是一个也认不出来。
然而更奇怪的不限于此，只见刚才还纵列有序的文字，不一会儿，竟然自己动了起来，前字追后字，最后形成了一个漩涡状，却把卷轴的中部围成了一个大圈，倏忽间，圈中透出一个硕大的怪字，边上那一圈小字更是如有感应一般，停住不动，更是发出微弱的碧绿光芒来。
载厚睁开眼睛，对步行天说道：“过来，将双手置在中心处，闭上眼睛，不要乱动。”
步行天照着去做，将自己的双手放置在卷轴中心那个大圈上，闭上眼睛。双手手掌刚一接触纸面，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缓慢而轻柔地从指尖、手掌底部钻入，沿着自己的手臂，一直行走到体内。
这种感觉非常的舒服，就好像是置身在春暖花开的季节，全身每个气孔都像是被打开了一般，舒爽而沁人心脾，再也感觉不到夏日的闷烦之气。
“怪哉……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所在，还有这样资质的小鬼……”载厚心中惊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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