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话.天山之哀

49.

“云娘，出什么事了？”海蔓停止练剑。

她是少主？一旁的几个人愣住了。

“掌门他…不行了……”云娘小心翼翼的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海蔓愣住了，瞬间脸色变得煞白。“当啷”一声，她手中的剑也掉到了地上。

“海蔓，你冷静些。”白墨连忙扶住她。

过了许久，海蔓啜泣着握住云娘的手，低声说道：“云娘，快带我回天山。”

“海蔓，我们陪你去吧。”白墨拍拍她的背，“别担心，会好的。”

“嗯。”海蔓擦擦眼泪，点了点头。

天山离禤烩山不算远，很快，他们就到了。

门外一片肃静，海蔓颤抖着推开门。天山弟子站在里面。“少主。”

“我爹呢。”海蔓拼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掌门他…在里面……”弟子小声说道。

海蔓快步走过去，推开殿门，低头绕道屏风后面。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硬板床，天山掌门躺在床上，布满皱纹的脸抽动着，已经骨瘦如柴，连连的咳嗽着。

“爹！”海蔓忍了好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扑过去跪倒在掌门的窗前。

“蔓儿，你…你怎么来了……”掌门颤抖着伸出粗糙枯瘦的手，摸摸她的头发，“云娘…不是说…先…先不要告诉…蔓儿吗……”

“爹！你究竟要瞒蔓儿到何时！”海蔓将脸贴在掌门的手上。

“自从那年的大战，掌门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云娘痛心疾首。

“蔓儿，别哭……今日你来了也好…我还能见你……最后一面……”掌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

“爹，你别胡说！”海蔓的目光转向了一旁几个会治愈法术的弟子身上，“你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治不好我爹，你们都给我滚！”

“蔓儿，没用的……”掌门握住海蔓的手，费力的拿出玛瑙，放在一旁，“蔓儿…从今往后，你…就是天山派的掌门。”

“爹！蔓儿不要做掌门，蔓儿只要爹好好的！”海蔓疯了一样的嘶吼道。

掌门闭上眼，摇摇头。“蔓儿，还记得爹曾经教你的吗？一定要一直向前看，天山派交给你，爹是最放心的了……你已经二十四岁了……”

“蔓儿明白……”海蔓已经泣不成声。

“那…我就放心了……天山…就交给你了……”掌门用最后的力气摸了摸海蔓的脸，“云娘，你要替我…好好照顾蔓儿……”

“明白。”云娘含着泪点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掌门的手开始一点点滑落，眼睛也渐渐合拢。

那一刻，海蔓感觉自己的天塌了。“爹！爹！”她扑到掌门的身上号啕大哭起来。

掌门没有回答她，他再也不会回答她了。

海蔓十年前拜入禤烩，便再没有回过天山，她怎会想到，自己和父亲的下一次见面，竟是最后一面。

“少主，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啊……”云娘强忍着泪水，将海蔓颤动的身体拥在怀里。

屏风外的几人也是无比的痛心，黎姿滢也低声啜泣着。

天山的上空变成了灰色，暴风雨也如期而至。

雷声大作，闪电划破夜空，也划破了海蔓的心，更是在整个天山刺了一刀。

天山各个宫殿中挂满了白绫，天山弟子门身着白衣，肃立在雨中。

正殿里，海蔓跪在掌门的馆前，眼睛红红的，面容十分憔悴。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里面躺着的，是自己的父亲。

她从小就生活在父亲的庇护下，但不娇。若留在天山，她照样会有好的出路。但她听闻不远处的禤烩是一个更好的出路，便执意拜入，父亲很赞同她的愿望。

谁能知道，那时，究竟是一个真正的理想，还是以为十四岁的少女一时任性。但父亲却尊重了她。

她没有哭，或许，眼泪已经流干了。

“起—灵—”云娘拉着悠长的嗓音宣布道。

海蔓的心颤了颤。

“新任掌门交接！”

云娘郑重的将玛瑙放在海蔓的掌心。

海蔓走到父亲的棺前。跪下拜三拜；起身，再跪，再拜三拜；再起，再跪，再拜三拜。

海蔓站起身，向屋外走去。

“掌门快进屋！雨太大了！”几个弟子赶紧跑过来。

海蔓轻轻推开他们。“爹，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拜入禤烩，没能多陪你几年。”海蔓仰望着灰黑的天空，“但我最不后悔的，还是拜入禤烩，这让我有了他们，有了更强的法术，更让我学会了如何做人。爹，您放心，天山，还有我！”

话语铿锵有力，她再也不是十年前那个柔弱的少女了。

“海蔓，恭喜你，突破了自己。”白墨对她笑着。

“海蔓师姐，你一定会管理好天山的。”黎姿滢拉住她的手。

“海蔓师姐，战胜自己，就是好样儿的！”墨绾卿也说道。

海蔓感到一阵阵热浪向自己袭来。“谢谢…谢谢你们”

“雨太大了，不如，几位在这里留宿一晚吧。”云娘走了出来。

“对啊，你们今日就别走了。”海蔓也附和道。

“那就打扰了。”白墨点点头。

海蔓找了几件房间，安顿下几人。

“爹……相信我…我可以……”海蔓最后仰望了一眼天空，握紧了手中的玛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