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凄峰之上

第一章 雪凄峰之上

雪凄峰,整年都积雪在上的山峰,过高的海拔让峰顶的温度常年在零下摄氏度。雪下融水,也就有一条赖以生存的小河流淌而过。

而在山腰之间,却有着与峰顶极不相称的草原。绿草茵茵,翠树茂茂,从远处看,勉强可以看到那是一处特别的“绿洲”。

草原地处雪与地之间,上为雪,下为地,夹杂其间,犹如神圣般的领地。山下村民从远处观望,本就觉得那是奇景,随人口传之,大家便以为有神仙居住,不时跪求拜祭,好比一座庙堂。

而就在这片“绿洲”之上,却是有一间小屋,不大,倒有点像是官屋。由于深入内里,远处是无法看到。因此也有不少人冒险爬山,近处观望内里。

但雪凄峰本就有“天险”之称,捉地本就很困难,且陡峭山崖针石奇多,要攀登而上是何其之难。村中多年轻壮士,凭着一时意气,说爬就爬,但往往在海拔一千多米便以失败告终。

但说也奇怪,男丁摔下山来,却安然无恙。村民便更相信这是神灵在大显神威救危救难。自此之后,村中便没人敢再登山,人们的信仰更是日益俱盛。便是一传十,十传百,说是雪凄峰上有神仙居住,这样山下村民也是脸上有光。

事情传至神州各处,不少人慕名而来,雪凄峰之下顿时人头耸动,年少气盛,说是誓要登山而上,一探究竟。

山村野地虽是少外出,但天下武林门派还是略懂一点,像绝刀门、掩月谷、天嵩寺、御剑名庄等这些声名显赫的门派还是一眼便看得出来。但从来者可以知道,大多是年轻一辈之才,多半是让弟子下山修行,这些应该都是弟子中的英才。

各个门派武功各具特色,登山技巧各具一法。御剑名庄先不说,派出的年轻弟子在这般年纪便能御剑飞行,转瞬便飞登而去。众人哗然,但也无奈,没想到这场登山较量那么快便划上句号。

但就在御剑名庄弟子御飞至两千米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先是御剑者左摇右摆,不知是遇上气流还是技术还不精湛,只在瞬间御剑者便与剑失去联系,直直坠落。幸好同门师弟眼明手快,否则这般高度,只是粉身碎骨便算好事了。

御剑名庄第一大弟子落地后已是晕厥,众人都吓了一跳,都在想难道山上真有神灵,御剑名庄此行便是告知所有人此处乃神圣不可侵犯之地,此次前来登山更是得罪了神灵。

天嵩寺本派人来就是为了一证神灵之传,现在得知,还不快快下跪,诚心祈求,哪敢有一丝怠慢。天嵩寺在武林地位也是不同凡响,个别小门派见此举动,都跟着跪叩,诚心道歉。

但也有人对此不服,大声骂起天嵩寺无知,御剑名庄只是技巧尚未熟练便上大雅之殿,在山上遇上气流摔下山来,吓晕过去了。众人望去,出语不雅者正是江湖人称“轻身如燕,逃跑如箭”——雨燕门的大弟子“子燕”。

御剑名庄哪里肯服,要求再一次登山。但这等好机会,子燕怎肯放过,随便一句“输了便是输了,难道御剑名庄输不起”打发着他们。

御剑名庄弟子这次下山便是要给其他门派弟子知道御剑名庄的厉害,但现在却给江湖上只会逃跑的小门派存心奚落,心底哪里是滋味。但继续说下去只是让自己更丢脸,遂什么都不说便将失去意识的师兄运回村庄。

其他门派看着御剑名庄的狼狈相,纷纷对子燕表示赞许。皆因平时御剑名庄便一副居高临下姿态,根本不把其他门派放在眼内,这次经雨燕门奚落,心中那股怨气顿时得到舒畅,由心高兴起来。

子燕这次可谓风光十足,若轮比武,自己难占上风,但说到奔跑、登山,未必会输给人。而现在上天刚好给了这么一次振兴门派的大好机会,自是把握好,只要登上山腰,前途便一片光明,哪会像御剑名庄那般松懈,误了大事。

子燕心想之下,一蹬步,竟能跃至十米之高。脚尖轻点岩石,犹如蜻蜓落叶,稳实无误。再一蹬步,犹如急飞雨燕,速度惊人。人谓雨燕乃天上最快,现在看来,“子燕”更胜一筹。

天嵩寺也是看呆了,现在他们的立场和御剑名庄并无两样。若子燕此次登峰成功,山上果无神灵,那跪拜之举必流传百世,耻笑万年,这脸可比御剑名庄丢得更尽。

子燕速度惊人,一身轻功如箭般左右穿插,竟已到了御剑名庄弟子出事时高度。年少气盛,勇于攀登,子燕也没想太多,猛速瞪去。

但随着经过两千米高峰时,子燕眼前一阵星光,细微下还是感觉到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但随着这感觉的消失,他的意识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落得与御剑名庄大弟子一样下场,直直向下坠落。所幸同门子弟也是轻功好手,稳当地接住了子燕。

同一事情在同一高度发生两次,此时还有什么不可信。天嵩寺再一次跪叩下来,额头也撞出血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若说此山没有神灵,再没人敢相信了。各派弟子受此一吓,心里顿时惧怕之极,把头都磕出血来,祈求神灵原谅此次冒犯之举。特别是雨燕门弟子,头磕得特别响,血流得比人多,全为刚才子燕说出的冒犯之言。

而在各派弟子之上,雪凄峰之间。一人身穿白衣,凛然而立,寒风掠过,长衣扬起,竟似圣人,难道山上真有神灵。

“师傅,药已配好,是否要给白蕴师弟上药。”

身穿蓝白色碎花短裙的女孩浅声问道,清秀脱俗的脸上依旧是没有丝毫表情,手上拿着纯白色玉露瓶,竟似天上仙子,与她对比,凡间女子竟都成了雅俗。

师傅轻挥衣袖,手指轻摆,微微说道。

“去吧。”

蓝衣女子微一点头,向后走去,方向乃是直指府屋之处。

府屋之内,幽雅之极。简单的摆设,虽无太多奢侈的物品,但很整洁,光亮如新。大堂之后,是一座小园,与大堂相比,这里显得华丽许多,皆因这里有着天下奇闻之奇花异草。

五行花,吸收天地五行元素而长,乃是金、木、水、火、土。若非亲眼所见亦不敢相信,元素竟也能长出花来。神州古书曾记载,但却没人看过,后载入《异花古典录》,世人只道其是传说,可想却不可求。

铁树,由铁之精华汇成种子,五百年成木,据说在四季都能长出花来。铁树开花,闻所未闻,因此被纳入神州七奇。

良丹草,其叶能制成丹药,生于极险山谷,三百年才成一株,珍稀无比,便是皇宫太医院亦只得两颗。吃一粒能治百病,愈伤明显,无病能延年益寿,当真天下第一奇草,是为五异之一。

除这三种花草木,其他亦是见所未见,且大多有药用神效。天下谓得一奇花异草便是三生有幸,若来此处,那就是几生几世修来的福了。

经过小园,便是房间。竹木相间,纱布遮掩,门户相对,雅致之极。

“呜!”

突如其来的低声惨哭,打破这优雅的景致,无声的咽呜,在此时显得相当冻人。

“白蕴,你是男孩子吧,不要哭得像你师姐那样。”

房间里又是一声,这个声音比刚才的好听许多,严肃有力,不知道在干什么。

“但是……贝师兄,我没见过师姐们哭过……痛!”

被唤作白蕴的男孩咬牙说道,可谓辛苦之极。

“放心吧,这是师兄我秘制的铁打酒,用力搓就能好的了。”

房内,一男孩正狠命地为对坐的男孩擦拭药酒,即使铁打酒要用力搓才有效,但男孩却是像磨芝麻的姿势是怎么回事。

“呜!”

白蕴再一次叫道,脸上已隐现汗珠,这无比的剧痛让他那稚嫩的脸上多了几分痛苦。整个身子不停地颤抖起来,让人怜惜之极。

正当白蕴快忍受不了之时,房间的门打开了,细看打开门的竟是两块蓝白色绫绸,门开后便像有生命般收了回去。只见一女孩站在门前,双手托着玉露瓶,生怕它落地而碎般,很是小心地护着它。

“……”

白蕴自然不会忘记这人是谁,在他身上留下这些瘀伤的人正是站在面前的这个女子。

“小夏,你来迟了,我都已经在帮白蕴他疗伤了。”

贝看着小夏,嘻嘻一笑,像是在炫耀般。但贝的笑容却是换来小夏那蓝白绫绸的攻击,只在瞬间便打在贝的脸上。

“要叫我师姐。”

小夏严肃地说着,而绫绸已是松开,飘回到主人的身边,像只忠实的小狗般。

“嘘,师姐,很危险的。”

小贝深知刚才一击足以致命,神雷剑早已上前护主,挡下小夏的绫绸,不过也是危险非常。

小夏自然不去理会,如果贝连她一击也接不下,那是死足有余,不能怨天尤人。

“这是师傅叫我带来的铁香膏。”

小夏对着白蕴依然是面无表情,即便白蕴身上的瘀伤都是她留下的。

“……”

白蕴则是露出怀疑的眼神,一点都不相信他的师姐。

“不要我便带回去了。”

小夏说道,转身欲离开房间。

“没用的,师姐,现在白蕴有我的铁打酒,效果并不比铁香膏差,说起我这跌打酒,可是……”

贝拿起自己带来的跌打酒,自卖自夸道。而罐子里面则是暗黄色的一片,带着剧烈的酒味,罐里应该是放着些什么,但因为酒色太深,是什么根本看不清。

“等等,师姐!”

白蕴叫停了小夏,又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身旁的贝,悄声说道。

“如果是师傅让带来的,我要……”

贝无奈一笑,自然知道白蕴是因为不想用自己的药酒,心里满是失落之情,难以启齿。

“知道铁香膏与你贝师兄的药酒差距了吧。”

小夏回过头,严肃地指导着。

白蕴就是知道才会叫停小夏师姐的,贝师兄的药酒实在太痛了。

铁香膏,铁树枝条研磨而成,纯洁银净,药敷无色,不痛不痒,数个时辰便见奇效。与贝那搓得要命的跌打酒相比,当然是选铁香膏,即使这支铁香膏是小夏带来的。

看着白蕴肯乖乖点头,小夏也是微微一笑,贝在一旁看着,倒是有点看怔了,没想到小夏竟也会露出那样的笑容。

小夏没说什么,用绫绸将铁香膏交给了贝,示意让他擦拭。

男女授受不亲,贝可以理解,接过铁香膏后,贝便在白蕴瘀伤上来回擦拭。

铁香膏药性偏烈,入骨后会让人感觉温凉,但只会出现舒适感,而不会出现痛疼感。本应该是这样,但白蕴却感觉到一股火热,这种感觉很是熟悉,像是自己平时早已习惯的东西——大师姐调制的麻痹散。醒觉已经太迟,因为贝已将药膏擦拭在自己身上。

由小夏亲自制造的这种麻痹散,能融入各种不同的膏药里,无色无味,由于没有毒性,根本不会发现。但一经外敷或内用,发作时间全凭剂量而异,且迅速传遍身体各处神经,导致全身麻木,只要稍微一动,麻痹感便会令全身刺痛,随着刺痛麻痹大脑后,就成了麻醉。这就是大师姐的独有“毒药”——三麻散。

随着这连锁式反应后,白蕴向后倒去,全身还不时颤抖,即使是晕倒也受到神经刺痛的煎熬,醒来定又是另一番炼狱,真是可怕的“毒药”。

贝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完全被这可怕的景象吓坏了。但更恐怖的事还在后面,贝看到小夏嘴角轻轻上扬,竟是藐视一切的笑容,就像地狱邪灵恶鬼,完全沉溺在白蕴的痛苦上,这是他生存至今看到最可怕的笑容了。

但所幸的是笑容只在那绝美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后便又回复成面无表情的小夏,随即转身走出房门,丝毫没有在意吓到在一旁的贝。

“等等,师姐。”

贝急忙上前,瞬间出现在小夏面前。左手按在门前,将小道阻隔了开来。深情的双眼似乎在倾述着什么……

“有解药吗?”

不为其他事,只因为刚刚右手也接触过铁香膏,现在却是动弹不得,应该还只是第一阶段的麻木而已。

“没有。”

小夏浅浅说道,白绫已在迅雷之间来到贝的右手上,随即轻轻碰打。

“呜哇!”

贝惨叫一声,麻痹所带来的痛疼感不问自知。平时任凭小夏怎么教训自己都不会大叫的贝,竟输在了这股强烈的麻痹中。更要命的是,他“中毒”不深,这股疼痛感并没有麻醉自己,现在只能醒着忍受这种煎熬。没想到小夏真的那么狠,竟然暗算自己。

看着年龄比自己小,但辈分却比自己高的小夏离开后,贝挨在走道上的木门上,浅浅一笑。三麻散固然厉害,但像贝这样的轻度患者,只要内力加以压逼,“毒液”便能化汗而出。

“夏妹子……真是太有意思了。”

贝仰望一笑,完全陶醉在这清静且幽深的环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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