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梦先生
三千年事残鸦外，无言倦凭秋树。
逝水移川，高陵变谷，那识当时神禹？
幽云怪雨，翠萍湿空梁，夜深飞去。
雁起青天，数行书似旧藏处。
寂寥西窗久坐，故人悭会遇，同剪灯语。
积藓残碑，零圭断璧，重拂人间尘土。
霜红罢舞，漫山色青青，雾朝烟暮。
岸锁春船，画旗喧赛鼓。
--吴文英
睡了个好觉，云霄只觉得自己简直开心的像是要飞起来。想着昨天见到的寒瑶，云霄心底涌出一丝欣慰。有一股想再见见这个女孩的冲动。但想到昨天来找自己的那一男一女，在得知并不是火离和朱光之后，云霄不由生出一丝疑惑。到底是谁？一方面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还知道自己的任务。难道是韩广和罗雨？应该不会啊。自己来S大之前，曾叮嘱过他，要他暗处配合自己的行动，相信他也不会随意的出现在S大。再者，他们也不会让自己的谈话被别人听到，那会是谁呢？
走在曾经熟悉的小树林里，一阵熟悉的气息，似乎是自己曾经想要抓住的东西，却好像永远也抓不到，现在就在自己身旁围绕，却没有胆量去抓取了。云霄突然摇摇头，无奈的笑笑，自己也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变化。冷酷和善变似乎和自己越来越不沾边了。自从上次接了刺杀朱光的任务自己下不了手之后，云霄觉得自己的心真的好象越来越软了。
一阵刺骨的冰冷透过脊梁让自己打了个冷战，云霄迷茫的看着四周，没有什么特别啊。双手却已经戒备了起来。上午冷清的小树林竟然起了雾。皈依的雾气，反而让云霄平静下来。
云霄蹲下身来，拿手在地上划了个十字确定了方向，轻松的拍了拍手，微笑的冲不断浓起的雾气说：“昨天是你们去找的我？”
丝毫没有阻止雾气的弥漫，似乎对云霄的话语没有听到。四周已经布满了像牛奶般纯白的雾气，看不清身边一米以外的任何事物。那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还在不断的像云霄靠拢，刺骨的寒冷，让万物似乎从此停止了生息。一片枯叶不合时宜的落了下来。
云霄伸手接住了那片叶子，那是一片菩提树的叶子。是这片让云霄十分熟悉的小树林里没有的树木。
云霄又笑了，他已经知道了这个把自己困住的人是谁。
雾气变的更浓了。云霄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拿着那片枯叶，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要对人诉说般的喃喃说：“‘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我也知道你要告诉我什么。虽然‘菩提不是树，明镜亦非台，心中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但是我始终是个普通人啊。怕是辜负了师傅的教诲和您的期望了。怕是我这一生，也无法参破情关。您当年的顾虑，我终于明白了，但是似乎我真的不会实现您的期望了。”
一声苍老的叹息，雾中隐约显出一个人影来。但奇怪的是那人似乎是透明的，但又像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云霄站起身来，恭敬的对那身影说：“梦师叔。您来了。”
来人竟然是传言中云霄已经不知所踪的师叔。朱雀门中唯一一个不能掌控炽火元素的元素使。众所周知，火之一物，无形无定，属阳，炙热。而梦先生所掌控的，确是极冰之火，正所谓“老阳生少阴”。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此出现。
云霄恭敬的说：“不知道师叔来此有何要事？”
梦先生冰冷的话语中透出一丝温暖，缓缓的说：“你知道为什么你师傅派你来完成这个完不成的任务么？”
云霄迷惑不解，问道：“不可完成？为什么？师傅只让我保护寒瑶的生命安全，难到？不，我一定会完成的。”
梦先生似乎在笑，依然用冰冷的声音说：“火本无形，水本无定。你与那个女孩之间，既然已经注定要发生一些事情。结局已然明了，痴儿，你还要坚持么？”
“火本无形，水本无定。”云霄皱着眉头思索着梦先生的话。犹疑的说：“师叔，您不是曾经教导云霄，事在人为，人定胜天么？如今怎么也...”
梦先生似乎对云霄牢记他的话感到一丝欣慰，说：“我也教过你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本来以为你见到她后会有一段时间的相处时间，却没想到我低估了你体内凤凰的力量。凤求凰，不生既死。你既然已经动心，我也无法勉强你，只希望你能仔细把握，或许，还会有令你涅磐的机会。不然...或许你也会和我一样，化为无形了。”
云霄听的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的问梦先生：“师叔，你的意思是说我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有逆所谓的天意？”
梦先生感觉到了云霄体内真气的傲气，又是一声长叹：“宿命难违。她的真命天子不是你。若是你坚持的话...我们相识五年，你的脾性我了解的很清楚，我是怕你会到时会伤心求死。但愿这只是个传说吧。”
云霄的内心正在挣扎，那种莫名的心痛仿佛又让自己难受起来。但脑海中突然闪出寒瑶软软的好听的声音，和那双让自己心动的灵动的眼睛，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坦然一笑，对梦先生说：“师叔，既然我已经动了心，那我也不想违背我自己的意愿。既然我注定不能同她在一起。那么就让我同自己的心灵签下我们的朱雀守护之约吧。”
梦先生竟然惊叫起来：“云霄，你疯了？对一个刚刚认识的女子，你竟然以性命相付，值得么？我不允许你这样。”
云霄在说出那句话之后仿佛舒服了很多，笑着对梦先生说：“师叔，我的脾性您了解，您的事情我也知道不少，我只想问您一句，您后悔么？”
梦先生呆了呆，想起自己也有过的年少轻狂，为了自己爱的女子放弃了朱雀门掌门的位子，让给了自己的师兄，但到头来自己却落得个无形的之体。但是自己后悔了么？怕是这种无悔的感觉只有真正动了感情的人才能了解。但是云霄，似乎比自己当年还要狂，对一个一见倾心的女孩...
没奈何又是一声长叹：“问时间情是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对啊，动心的时候谁又会为自己的对错而担心呢？我既然做过了，没有后悔，又有什么资格说你一定会后悔呢。”
“心可为天堂，心可为地狱...”云霄喃喃的述出了那段古老而神秘的约定，脸上闪现出**的神色。
一旁的梦先生对这个冲动的云霄似乎也无可奈何，自己当年不也是这样么？师兄好意劝自己，还被自己误会，但到而今自己竟然也没有后悔的感觉，情字害人不浅啊。梦先生无语，只在那喃喃的说：“只能愿你自求多福了。”
看着梦先生的神情，云霄的内心中也生出一个声音：“我这样做是不是值得呢？我是不是真的会为她守护直到我的生命完结呢？”但是，又有一个坚定无比的声音告诉自己：“一定会的，现在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契约的约束，而且还是为给自己的心动一个理由。”
梦先生又恢复了冷漠虚无的表情，对云霄说：“孩子，你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我也不再勉强你。但愿你能如己所愿。对了，最近有些神秘的人物潜伏在你的周围，我也不知道他们目的是什么。但是他们不是元素门的人，我也无法得知他们的身份。他们的修为皆在你之上，我想你师傅也该知道，之所以派你来一定有他的理由，切记不要轻易和他们起冲突。必要的时候，还记得我曾经教给你的大绝招么？”
云霄也开心的笑了，回答说：“打不过，跑！！！”
“恩”梦先生冰冷的笑笑，慢慢消失在浓浓的雾气里。
“同学，同学，你没事吧？”几个男生围在云霄身旁，刚刚他们见云霄目光无神的站在这里，嘴里喃喃有语，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没事，没事。”云霄感激的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一时想事想迷了。呵呵。谢谢你们啊。”
“呵呵，那就好。我们走了，你不舒服就到医务室去看看。我们走了。”
云霄看着这些陌生的同学，心里涌出一丝温暖，点点头，向图书馆走去，昨天听说寒瑶比较喜欢花卉，想去查一下书籍补充下自己这方面匮乏的知识。
蓦然间，云霄觉得心中一紧，感觉有人在注视自己，是危险的感觉。那天同田升一起的时候遇到的那辆车中熟悉的杀气似乎又锁定了自己。
云霄坦然笑笑，向路边那辆已经熟悉的奥迪A8走去，修长的手，却已经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