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荫尸
李念透过门缝也看到了这鬼异的东西,石棺盖上还雕刻着图腾,在杨德贵推开石门的瞬间,就有一阵凉嗖嗖的阴风,迎面袭了过来,两个人不由得打了个喷嚏,杨德贵在短暂的迟疑后,突然像换了一个人,对李念说道:“唉呀,李念,这寻摸了半天,总算看到个冥物,乖乖的,这石棺如此细致,肯定有老多随葬品,今天碰到我,该是它做贡献了!”
说完,杨德贵放下李念,直接从腰里扯出个布袋,然后把那小铁锹抄在手里,向石棺走去,看来,他准备大干一场,刚走到跟前,杨德贵像是想到了什么,便顺嘴问道:“李念,你们奇门李家,可有对付尸变的东西,一会要是出来个不干净的东西,可有办法招乎啊?”
李念光顾着思索,却忘了眼前石棺内的情形,随口说道:“哦,要说这石棺,我看至少有千年的光景了,如果有尸体,历时千年,我看也早已灰飞烟灭了,顶多就剩些渣渣了,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意外,鬼域行事鬼异,又有藤妖这样的妖怪,我看,你还是小心为上!”
杨德贵听完后,便也没有急着去开棺,而是围绕着石棺转了两圈,拿小铁锹在上面敲了敲,只听石棺内传出的声音比较闷沉,回音也不清脆;杨德贵不免面露喜色,对着李念就说:“李念、李念,这石棺听声音,绝对有货,不如我打开看看!”
面对杨德贵的喜形于色,李念才真的开始担忧起来,虽说石棺已有千年,但这里面如果真的还有东西,那可不是什么好物,于是厉声说道:“你先等一下!”
杨德贵眼瞅着铁锹已经插了进去,这竖起的石棺棺盖,如果撬起来的话,估计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应付,被李念这一喝阻,杨德贵很是意外,扭头看了一眼说:“咋了?”
“这石棺竖立,肯定有怪异,应该是传说中的竖葬?”
“什么是竖葬?”
“竖葬,又名为法葬,本来自葬经,其意乃荫福子孙,造福后代,然而,鬼域自称为神,在这神殿之中,又怎么会有葬经的葬法?除非...”
杨德贵听的一头雾水,连忙追问:“除非什么?”
李念话锋一转,说道:“这让我想起了一件怪事,在清末的时候,山西平遥有一位打更的老者,姓刘名三,年徇七十,大家也叫他更三爷,刘三漆下无儿无女,孑然一身,这在那个兵慌马乱、内忧外患的年代,还算正常,有一段时间,刘三所在的镇子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都会奇怪的死两个人,当中有年老体弱者、也有身强力壮者,死因都十分的蹊跷,这些人在临死之前,都是没病没灾的,简直就是毫无征兆,一时间,整个镇子闹的是人心惶惶,各种传言碎语接踵而来,有说是阴魂索命,死的这些人点子背,所以被找了当替身,也有人说,这是黑夜里的棒槌显灵了,要嗜吃人血,以补阴气,总之,传言是铺天盖地,弄的是人人自危,结果,整个镇子一到晚上,都是门窗紧闭,街面更是空无一人。”
“有一天晚上,刘三跟平时一样,子时刚到,他就提着马灯、竹筒和铜锣,开始吆喝起来,噔噔噔,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关好门窗,防偷防盗,噔噔噔...,大晚上的,整条街道上就他一个人,十分冷清,刘三最近传言听多了,这心里难免有些波动,所以出来时,便喝了点小酒,都说酒壮怂人胆,这心里一热乎,顿觉天地就宽了。”
“在往前走了一段,刘三眼瞅着差不多了,便转身想往回走,却见远处的小树林里,像是有个人影,而且看那样子像个女人,刘三借着酒劲,就往前多窜了几步,没想到竟看见树枝上挂着几条纱巾,一阵胭脂的香气扑面而来,刘三虽然年迈,可也觉得全身热血沸腾,加上这酒的后颈直顶脑门,便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
“没想到,眼前竟出现了一位妙龄少女,正端坐在树下,一看到刘三,立马就抽泣起来,说自己命苦,家中父亲前年娶了个后妈,这后妈对她一向刻薄,平时在家中多有刁难,现在见少女已成年,便随便找了户财主家,要把她嫁出去,这一,可以赚一笔丰厚的嫁妆,二,少女出嫁了,家里财产就是她一个人的了。少女本来也不想违背母命,只能怪自己命苦,可后来听外人说,那财主名为娶儿媳,实为纳小妾,他那傻儿子智商只有三岁,什么也不懂,少女虽然孝顺,可性子也刚烈,她宁死也不愿意出嫁,便只好离家出走,希望能寻得好人家,即使做牛做马,她也心甘情愿!”
“听完讲述,刘三的酒就醒了大半,立马转身就走,任凭少女在后面如何哀求,也无动于衷;到了第二天,刘三带着村民直接去到树林,在树下一阵挖掘后,竟挖出来一具女尸!从衣着服饰上来看,怕是有数十年之久,女尸的面容十分光鲜,皮肤上涂满了胭脂水粉,没有丝毫的腐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那手上的指甲,纤细又黑长,年老的村民一见,唉呀一声!大叫不好,说这是荫尸,眼前这树下,肯定是一块养尸地,便招乎村民,一定要烧了这女尸,留着可是个祸害啊!”
“村民一听这话,便联想到最近的怪事,个个都十分害怕,按着老者说的,将尸体燓烧了,话说也奇怪,这事过后,镇上就没有再奇怪的死人了,只是那打更的更三爷,在一个月后,突然死在了自己的家中,被发现时,整个人是站着半埋在土里,村民们可怜他无儿无女,便一起湊钱买了口棺椁,准备好生收敛他,可谁知道,那半埋的土层,刚往下挖了三寸深,就怎么也挖不动了,最后,村民只能将更三爷直接用棺椁包裹着竖葬!而住在他附近的的左邻三舍,从那天晚上开始,就莫名的有人失踪,一时间,整个镇子人人自危,说什么的都有,村民们只能纷纷搬离,至自,更三爷的宅院周围,最后空无一人,成为废墟!”
话一说完,李念又看了一眼眼前的石棺,接着说:“除非,这石棺里装敛的是一具荫尸!”
杨德贵本来听的玄乎,没想到李念说石棺里是荫尸,心里一惊,那握住铁锹的手竟猛的抖了下,只见眼前的棺盖,“咯吱”一响,竟缓缓的打开了!
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杨德贵直接退到一边,他这时的心情可以说是杂乱无章,完全没有了对策,旁边的李念在心里也是叫苦连天,他的本意是让杨德贵要小心,这收敛的尸棺是万万碰不得的,要是遇到尸变,以现在的情况,绝对难以应付!
但是现在看来,就算是把天捅破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去顶,李念快速的将手伸进背包里,眼前石棺的棺盖在张开一定距离后,“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那棺内的情形立刻显露出来,是一具男尸!黑色的布幔从半盖的尸体上,掉了下来,那直立的男尸正如李念所说,没有丝毫的腐烂,衣饰也保存的十分完整,长着一副马脸,前额宽阔,鼻梁高耸,还略带点鹰隼,满脸的络腮胡须,遮住了部分皱纹,头戴兽皮毡帽,一身宽松的驼毛皮毡,腰里系着镶金兽皮腰带,左边跨着黄金匕首,脚上一双虎皮长靴,直直的立在棺内,这是一个点型的西域男子。
杨德贵靠在一边,眼瞅了半天,见这尸体并没有诈尸,这七上八下的心,总算平静了些,围着石棺左顾右看,转了两圈,便把眼睛落在那只匕首上,朝着李念就说道:“李念,看来这荫尸除了不腐以外,也没什么可怕的,得,今天该我杨爷发财,别的先不说,这只黄金匕首我就先收了,等到出去换成钱,你我两家一人一半,你看可好。”
正说着,就见杨德贵已经把手伸了过去,三下五除二的直接把黄金匕首给取了下来,李念本想阻制,话未出口,就已经晚了,便只能把从挎包里掏出一面妖帆,扔给他,告诉他赶紧戴上,免得阳气外泄,影响尸气。杨德贵见东西已到手,出于小心,便按着李念的要求,做好防护,接着,开始在里面继续翻找,希望能再找出一两件,这样,也不算白忙活一场。
李念本就身体虚弱,又连续被搀扶着上了两层楼,算是累的不轻,眼下虽知危险,却已没有力气去阻制杨德贵,暂时只能靠着墙壁坐下,仔细观查起周围的变化,也算尽尽人事,隔着石棺往里,除了支撑楼层的石柱和护栏外,还有两樽兽象,被放在门后面,在不远处的左手边,墙上刻满了字符,那墙沿下,还有摆放整齐的石碗,像是在祭奠什么,而右手边,在距墙壁四五米的位置,有一只负碑的赑屃,正对着石棺,它的周围,则散落着许多尸骸,一眼望去,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能看到的,还只是一部分,整个空间的情况,要等杨德贵搀扶着,才能搞清楚,但就现在来看,这地方充满了邪气,于是,李念又掏出一块妖帆,认真的系在脸上,可就在这时,李念隐约中,感觉那西域死尸,好像动了一下;石棺前的杨德贵心系冥器,只想大捞一笔,所以对这细微的变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李念警觉的重新观察起那西域死尸,就见络腮胡须的脸上,竟长出了一层微弱的白毛,如果不是仔细观看,是难以发现这种变化的,还有那僵硬的双手上,也长出了绿色的指甲,纤细而瘦长,这荫尸难道要尸变了!李念整个人都惊住了,已顾不上许多,大叫杨德贵快走!
杨德贵一心发财,早已忘了危险,听李念大喊,猛的一惊,心里就知道出事了,刚从石棺里抽出身,就见眼前死尸的面部,竟机械的颤抖了一下,杨德贵这才看清,那满脸已全是白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