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九天之上

但见蓝天在上，齐天奋力向九天之外飞去。齐天法力虽高，但九天高耸，却也不能说上就上。待爬到一重天时，天地骤寒，铅云低压，风声渐紧。齐天心中烦闷，越向上飞，风阻越大，似乎一不小心就要掉落万仞深谷中跌得粉身碎骨。齐天浑不在乎，将自己性命瞧得极为轻贱，仍是昂首直上。待到三重天时，天下间芸芸众生便犹如沧海一粟，渺小的如同蝼蚁般几不可见。直到飞上九天之巅，傲视苍穹，齐天难以掩藏心中的压抑，憋足了劲大吼一声，吼声震荡在九天之外。

又飞了一阵，忽听身后发出极轻的呼呼之声，似有甚么人在瞌睡打着呼噜，齐天立即转身，只见身后一个人影在空中晃晃悠悠，身子却是凌空。齐天见他在九天之外酣睡，法力之高，实是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于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说道：“老前辈！”

那人哈哈一笑，“原来是只小猴子，为何在此哭哭啼啼的扰我清梦呢？”

齐天待要恶言相加，想起此人法力深不可测，登时将愤怒之意抑制了，说道：“小人齐天，拜见前辈。”

“刚才听你怒吼声中，竟然暗含清、灵、空、明，四大玄功，教你法术的师傅是谁？”

齐天心想：“玄灵气、地裂七十术、筋斗云是一位前辈所教，却不许我提及他的名字。玄清气是瑶池圣女所教，她却并非我师父。女娲娘娘、妙善姐姐、天蓬大哥、牛大力、金蝉子都教过我玄灵气，他们更非我师父。紫霞仙子教了我玄明气，她又怎能做我师父？教我法术的人虽多，却没一个能提。”

那老者一问，齐天叫道：“我没师父，我没师父！”

那老者道：“好啦，好啦！你不肯说也就罢了。”

齐天哭道：“我不是不肯说，是没有。”

那老者道：“没有就没有，又用得着恼吗？”

话说此人正是陆压道君。他将玄明气、天罡北斗步与月光宝盒一并传给紫霞仙子以后，从此东飘西游，不再理会人间琐事。

那老者笑道：“小兄弟，你所学的法术繁多，不是我倚老卖老说一句，博采众家固然甚妙，但也不免驳而不纯。你最擅长的到底是哪一门法术？”

这几句话可将齐天问得张口结舌，难以回答。他一生遭际不凡，性子又是贪多务得，清、灵、空、明四大玄功，地裂七十二术，筋斗云，诸般法术着实学了不少。这些法术每一门都是奥妙无穷，以毕生精力才智钻研探究，亦难以望其涯岸，他东摘一鳞、西取半爪，却没一门法术练到真正第一流的境界。遇到次等对手之时施展出来固然是五花八门。叫人眼花撩乱，但遭逢到真正高手，却总是相形见绌，便和牛大力、天蓬相较，也是颇有不及。他低头凝思，觉得那老者这几句话实是当头棒喝，说中了他修行中的根本大弊。

转念又想，“我既已决意一生追随紫霞仙子，却何以又到处留情？罗刹女、珠儿，我对她们既无真情，何以又不规规矩矩的？这真是贪多嚼不烂了。”再想：“不论女娲娘娘、陆压道人、九子魔王，或是巫祖、东方二位教主，凡是卓然而成名家者，都是精修本门法术，别派法术井非不懂，却只是明其家数，并不研习，然则我该当专修哪一门法术？”在情在理，自当专研女娲娘娘所授的玄空决才是，但想到菩提祖师玄灵决的奥妙、瑶池圣女玄清决的清奇，紫霞仙子所授玄明决的精微，置之不理，岂非可惜？而地裂七十二术，筋斗云诸般法术，无一不是以一技即足以威震天下，好不容易的学到，又怎能弃之如遗？

齐天在九天之上苦苦思索，甚是烦恼，想了半天，突然间心念一动：“我何不将体内的清、灵、空、明四道真气合而为一？天下法术，均是由人所创，别人既然创得，我难道就创不得？”想到此处，眼前登时大现光明。

他自辰时想到午后，又自午后苦思至深夜，在九天之上不饮不食，生平所学诸般精妙法术在脑海中此来彼往，相互激荡。到得后来竟是乱成一团，齐天再难支持，仰天摔倒，昏了过去。说要综纳诸门，自创一家，那是谈何容易？以他此时的法力修为固然绝难成功，那更不是一两日间的事。但连想数日之后，恍然有悟，猛地明白诸般法术皆可为我所用，既不能合而为一，也就不必强求，日后临敌之际，当用则用，不必去想法术的出处来历，也已与自创一派相差无几。想明白了此节，登时心中舒畅。

那老者醒来见齐天突然神情平和、一副成竹在胸悠然自得的模样，知他于修行之道已更进了一层，便道：“玄门正宗四大玄功，乃先师所创，本意是让后辈众生能在茫茫宙宇中得以繁衍生息。天地本为一体，分清浊二气。玄清气便以分、化、合为三字要诀，能够将天地分离，将万物化生。大神盘古所修的便是玄清气，他将清气擢升化为天，浊气下沉实为地，才有了开天辟地之举，万物才得以萌生！老子一气化三清，以一尊神化为三尊神，便是将玄清气发挥到至高境界，后世恐怕无人能及。”

“玄灵气则是以吸收天地万物灵气化为己用，能让万物通灵开窍，长生不灭。玄灵气重在吸、吐、纳三字要诀，简言之吸收天地灵气，吐出周身废气，纳尽万物精华。强化自身，才能通灵开窍，长生不灭。”

“玄空气更是女娲娘娘的毕生绝学，能够破顽空，踏虚无，能将绕指柔化为金刚杵，能凌空虚度，通达万物，一切自如！”

“而玄明气，则以鉴心明性，明辨虚无为宗旨，重在修缮己身。此法以承转开合为依归，遵循道法自然之法则。”

齐天道：“这四大玄功，前辈说的神乎其神，我总觉得学之无所用。最没用的当属玄明气，简直是不知所以！”

“你试试用你的拿手绝技来攻击我！”

“老前辈，我怕伤着你！”

“你尽管出尽全力，以你的法力未必能伤的了我！”

齐天一拳击去，只见面前的老者纹丝不动，齐天心想看来力道不够。

“玄明气，开合二字即为寻常的攻防，承转则是能接受任何方位的攻防。以承转之势攻击来袭之敌，可以做到以及之道还施彼身。当自身能够抵御任何来袭之敌时，便能达到金刚不坏之境。”

“原来玄明气竟有如此的威力，我坐进观天见识浅薄，真是贻笑大方了！”

那老者微微一笑，便即消失在九天之上。

齐天当即叫道：“老前辈！老前辈！”便再也不见那老者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