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被困绝境
徐峰就这样孤零零的站在刑场不远处的空地上,女子的声音喝着冷厉的北风刮过徐峰的脸颊,竟然刺的生疼,紧咬的牙关更是让口腔里满是腥甜,于是徐峰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去记住那个女子的一切,因为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要将她加注于他身上的一切,都全数奉还,甚至还要加倍。
女子的声音就像是鸡血一样,让那些已经奔向他的兵丁,瞬间更加卖力,一个个眼眸中炽热的贪念更是让人觉得是那样的恐怖。
看着这样的情景,徐峰知道他此时必须立刻离开,唯有立刻离开才能全身而退,才能回到二弟的身边,按照父母希望的那样带着二弟努力长大,可为何双腿就像是生了根一样,任凭徐峰怎么努力都做不到拔腿就跑。
就在不远处、就在不远处,那个女人就站在父母的尸体旁边,而他身为人子不但不能保护亲人,更是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仇人折辱父母的尸骨,而他依旧什么都不能做,也做不到。
人群被飞奔而来的兵丁推开了一条小道,而徐峰也终于看到了高台之上的情景,也终于越过人群看到了父母的尸体,心口就像是被谁插入一把钢刀,一缕缕撕裂一般的疼痛,更是让徐峰握紧了拳头,脚步却已经能够抬起,缓缓的向后撤了一步。
眼眸微斜,徐峰却是猛地瞥见女人的脚下,此时那女子竟站在一片血红之上。被大雪覆盖的断头台上,苍白的地面上散落着一片片火红,而那火红的片片血污分明就是他父母的鲜血。
身子猛地再次前冲,尽管所有的理智都在告诉他,要离开,即便过去也没有任何作用,可脚步依然快速的向前迈了十几步,眼看着就要与急冲而来兵丁撞个正着,却终于还是在大错铸成之前,猛然惊醒。
视线再次回到那个带着帷帽的女子,徐峰忍不住再一次狠狠的看了一眼,终是抬起手臂狠狠的在左手臂上咬下一口,这才终于转身向着深山逃去。
人群也在此时发现了徐峰的存在,而那些直冲而来的兵丁却是被混乱的人群拦住了去路,左右冲撞着却无论如何也冲不出人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已经到手的一千两银子越跑越远。
高台之上的女子见徐峰竟然就这样从容的逃走,气的更是一脚踢开脚边的一颗人头,挑高了声调却是再一次高呼道:“五千两!谁要抓住他,本宫赏他五千两,一万两!”
身上的锦袍虽然也是母亲用狐裘细细的裹了里子,可一早就潜伏在高树上,再加上站在高处,冷气早就穿透棉衣,冻僵了徐峰的四肢,再加上两天没有吃饭,这对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来说更是难以忍受,而这样往山上夺路而逃更是让徐峰觉得体力不支,崎岖的山路让徐峰没走几步就重重的摔了一跤。
踉跄的爬起身子,徐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些原本已经冲出人群的兵丁,不知为何竟再次被人群拦住。
这次徐峰没有再去看高台之上,努力的辨别了一下方向,这一次他在没有任何迟疑就用尽全力的跑了出去。
一万两银子,这个数量足以让任何一个人为之疯狂,在人群耽搁了进度的兵丁竟疯了一样的抽刀对着无辜的人群就是一阵乱砍,人群竟真的因为这几刀而四散开来,那些脱离人群的兵丁更是立刻向着徐峰紧追而去。
树林中的枯草掩盖了崎岖山路上的大坑,一个不查徐峰就跌了进去,没有在意身上究竟有没有受伤,徐峰只是拉着不远处的树根就爬了上来,这一次身后竟然已经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再没有时间辨别方向,徐峰只是找了一条看着还算平坦的道路就立刻急奔而去。
只是这一次徐峰跑的十分慌乱,只要有路无论这条路通向哪里,徐峰都毫不犹豫的一路急奔,他现在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离开这里,只有他逃掉了,他的弟弟才有可能活下去。
大雪过后的道路本就湿滑,再加上此时徐峰慌不择路的慌乱而逃,一路上跌跌撞撞竟然真的跑出去很远,只是身后的人声确实越来越近,徐峰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竟是在奔向绝境。
徐峰万万没想到,他慌乱中竟是跑向了一条死路,而他唯一的生路却是被一条河拦住了。
这是一条并不宽却刚好能够拦住徐峰去路的河,一条终年不结冰的河。
要说起来这条河其实与徐峰还是有些渊源的,因为这条河的源头就是几百里外的那一眼许愿泉。河水不断的侵蚀,冲出了一条几丈深的河道,河水湍急却又深不见底。也许是因为泉水始终有些温度,所以这条河即便汇集了大大小小十几条小河,可是这条河的河水却是终年不曾结冰。
身后的人因为徐峰的迟疑也渐渐的围了上来,慌乱的回头,徐峰这才终于看清那些紧追而来的人竟有百人之多。视线慌乱的在身后的众人还有身后的河水来回的扫视,徐峰知道他今天只怕是逃不掉了。
“徐公子,莫要怨咱们,要知道一万两,一万两实在是太多了,咱们······,咱们······。”一个站在众人之前的,看着就像是头领的男子用满是黄牙的嘴,一字一顿的说着,显然这些话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为难。
冷眼扫过面前的人群,看着一双双各色各样的眼眸,徐峰似乎这才意识到,此刻他真的是插翅难逃。
“啊······!”愤恨的吼出胸口的郁闷,徐峰不是圣人,面对这些人的解释,甚至可以说是狡辩,他做不到原谅,他更做不到淡然的释怀,微眯眼睑,徐峰恼恨的看着众人说道:“你们是要拿我的头去换银子吗?”
“徐公子,我们也都有妻儿老小,实在是无法,你,你莫要记恨咱们!”这样谦卑、看似无奈的抉择,可是这些人却依旧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脚步缓缓的靠近,直到将他逼到了河道的边沿。
就在这些人强词狡辩的时候,几个匆匆赶到的男子却在努力的想要挤进人群,而那焦急的眼神竟与先前的人群有着一些不同,只是他们的举动却因为前面人的私心,几次努力却依旧没有挤进分毫。
“哼!要我说什么?要我原谅你们吗?即便我说了,你们就不会觉得愧疚吗?哼!苍天,你真的有眼吗?”低头看着身后湍急的河水,徐峰说这些话的时候,心底的愤恨却突然间消失了。
看着眼前的那些虽有畏忌,却仍旧小步向前的兵丁,他突然想笑,想要大笑,他现在才是真正的穷途末路,就是因为他的无能还有无知才会让这一切发展到现在这般境地,而他就算死也决不能死在那个女人的手中,这样只会让枉死的父母死不瞑目。
再次回头时,徐峰稳稳的站在河堰之上,冷眼回视眼前那一个个被金钱蒙蔽双眼,恨不得将他置于死地的人,徐峰终于在大笑过后冷冷的说道:“从今以后,我徐峰对天发誓,若今日得以存活,今生绝不与人为善,我之仇人即便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要讨还,若有违背,天理不容!”
这句话似乎融合了徐峰这两天以来所有的怨愤,几乎字字都掺杂着徐峰的心血,话音未落徐峰就已经纵身一跃而下,瞬间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河水之中。
“他跳下去了!”
“徐公子跳下去了!这可怎么办?这······!快,快找!”
“快、快、快去下游看看,要是死了,估计尸体也能领赏!”
就在徐峰进河水之后,那些咄咄相逼的兵丁却突然出现了一场骚乱,有些人开始着急的想要跑向下游,想要找到尸体,对那五千两的许诺依旧是念念不忘。
有些人却是迷茫的扔下手中的刀剑,缓缓的向着来的方向走去,一百多人的队伍,就这样只剩十几人,分成两批依旧不知疲倦的追着河水而去。。
徐峰在纵身跃下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想过他会活下去,毕竟这样的天气跳入河水,即便没有被活活冻死,只怕也会因为河水冰冷而没办法浮水,活活呛死在这冰冷的河水中。
已经彻底绝望的徐峰却没有想到,这一跳他的生活也随之发生了改变,河水里居然有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东西,就像有些事情总是会在一个地方等着你,遇到你,逃也逃不掉!
河水咕咚咕咚的声音不断的传入耳中,彻骨的寒冷更是瞬间冻结了徐峰的手脚,想要浮水已是不能,就连眼角不甘的泪水也在流出眼眶之前就已变冷,这是徐峰最后的感觉,紧接着就是一片混沌将徐峰所有的感官都包裹而住。
混沌过后的刺痛让徐峰感觉格外的清晰,最后的记忆更是让徐峰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无力的抬了抬头,这才被一抹刺眼的光亮刺的赶紧眯起了眼睑。异常刺眼的光亮,就像是透过眼睑,直接刺激着徐峰的眼睛一样。
刺眼的光亮过后,徐峰终于算是看清了发光的物体,这让徐峰所有的感官瞬间回归身体,却依旧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几乎魂不附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