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长流无恨

第五章 长流无恨

第五章 长流无恨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时间总是走得很快,抓不住,也留不住。

转眼间,那山间的山桃就已经熟了七次,当午饭后人们议起,才知道他们不知不觉中又渡过了七个春夏。

人生区区数十寒暑,又有多少人或是多少事,能在这几度循环的春秋之中,流传下来。

就如同这在天上挂了一天的太阳,终究是扛不住时间的拖拽,慢慢得从天边落下。正在隐退的白昼迷人地、忧愁地、鲜艳得泛着红光,又或是说这火红的夕阳,将金红的余晖挥洒在这一片片散乱无章的云朵之中。

山间的万物都沉浸在黄昏时而金黄时而绯红而又柔和的景色之中,就连小溪里那山脚下的小平地也都被从云缝里射出的落日的炎热的光辉照耀着。

“天边的太阳,照亮我的心。天边的月亮,陪伴我的心,石林的生活宁又静,哦……啊……”

月无恨唱着一首由石林老少爷们编撰的朴实得无法再朴实的山歌,牵着已经八岁的月长流从村北头溜达到村东头,溜达来溜达去,可见他今天是多么得悠闲。

但是,今天注定是月无恨悠闲不了的一天,或者说,今天注定是月无恨刻骨铭心的一天。

“你如此年轻便能达到,三元聚顶,五气朝元,日后你必将一飞冲天,惊绝天下。”

就在此时,突然!一个素衣白发的老者冲着自己说话的情景,不知为何传入了月无恨的脑海。

月无恨顿时头疼欲裂,浑身哆嗦,宛如羊癫疯发作,随着情景与镜像的加多,刚刚还衣冠齐楚,一表人才的月无恨竟然跟条狗一般,捂着脑袋在地上滚来滚去。

“向问天,今日之辱,他日我必当百倍奉还!”

当一个一袭白衣,白发披肩,却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青年男子,咬着牙,喘着粗气,冲着眼前一个道貌岸然的锦衣男子怒吼的镜像在月无恨的脑海中出现后,因为头疼欲裂,在地上打滚的月无恨,不知为何,心中竟然生气一股强烈的怒气,无处发泄的月无恨,潜意识得向地面挥出一拳。

这一拳,竟然生生将自己的整条右臂捶进了这山间的硬石路,等月无恨将手臂拔出后,这坑竟然足足有约两尺之深。

而旁边的月长流依旧茫然得看着眼前在地上打滚的干爹,不知所错。不过,就算其他人看到了月长流的反应也会不以为然,因为村里人从月长流一岁起就知道了这小子是个傻子。

一岁多,别的孩子都会叫啥了,可是月长流却只会支支吾吾,若是一岁,不会叫爹娘也就罢了,到了两岁其他的孩子都知道叫叔叔婶婶了,这孩子还是不会叫啥,到了三岁,别的孩子都会跑了,这孩子才会叫爹爹,到了五岁,别的孩子都能自己跑了,他才会叫爷爷。到了七岁,别的孩子都可以在自己院里玩耍了,他才会走路。

这样的孩子,不是傻子,是什么?大器晚成吗?就算是大器晚成,也没有这么成法的。

石林村,本就不大,随着月无恨的喊叫声越来越大,村子里越来越多的人都跑了过来,可是,不是谁都能当大夫的,所以大家也只能盼着去交刘老头的那个小伙子快点回来。

至于御医柳问道,说起来就一言难尽了,当初,叶信然,青宏义,泣飞石,三人去山中打猎,竟然打到了一只白狐。他们三人回村以后,经过老将军,月无恨等众人一番讨论,大家一致赞同,应该把白狐的皮毛拿出去卖掉,毕竟这毛皮也算是大宋少有的,想来能卖个好价钱。

因为叶信然三人习惯这山间的清静生活,所以不想再去那些人龙混杂的县城等地,便和老将军商量了一番,说谁去谁就可以在这酬金之中拿一些自己用,本来老将军是想让月无恨去的,毕竟当初也是因为月无恨,众人才在这里落下了脚,只不过老将军没想到众人推就了一番后,最后决定了让柳问道和一个石林村的乡亲一起去办这件事。

众人都没有想到的就是,过了几天后,那个和柳问道一起去卖白狐毛皮的石林村的乡亲自己一个人带着卖掉白狐毛皮的五百两白银回来了。一开始,众人一个个还充满担忧的问那个石林村的乡亲,柳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结果众人没想到,事实让大家大吃一惊,御医柳问道竟然选择在黄河县开医馆不回来了。

虽然,在这大宋江山,一两雪花银就能够得上一个普通的八口之家一个月的生活费,这五百两白银也算让近来老将军众人寒酸的钱袋阔绰了不少,但是众人最挂念的还是柳问道,大家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为什么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了呢。

也算御医柳问道这个人还算是有良心,过了一段时间后差人送了一封信,众人也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不回来了,原来是这个家伙在卖白狐皮毛的时候,和一个年约二八姑娘看上眼了……众人看到这里也是一顿愕然,这家伙命福不浅啊。

据信上说,是这么回事。

柳问道,那日和石林村的村民一起去黄河县城去卖皮毛,在街上走着走着,突然一个约莫半百的小老头倒在了地上,柳问道身为御医,虽说曾经身份高贵,但柳问道这个人,一向以医者当以悬壶济世为原则,所以在他看到这个半百老头,躺在地上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就上前把脉看病,末了终是救了这个半百老头一命。在他讲这个突发症状的半百老头救起后,才注意到旁边有一个年约二八的姑娘,一脸惊愕得看着自己。

而这个年约二八的姑娘,就是这个半百老头的闺女,这个年约二八的姑娘在看到面容清俊,方约三十的柳问道,又有一手如此之妙医术,立刻看上了柳问道这个人。而柳问道,后来也被这个姑娘的样貌与真诚所打动,在这个半百老头的默许下,两个人在黄河县成了婚。

看到最后,才发现这信封里也好有一张喜帖,和几张银票。众人思考了许久,终是没去。

“啊……”

月无恨一声又一声的呐喊声,几乎把整个石林村的鸟兽都吓跑了。

而不一会儿,老将军和李老头,以及又老了七岁的卫鸿等人,都跑了过来。

“干儿啊,干儿啊,你这是咋了?”

已经六十三岁的左丘良骏看着在地上如同疯狗一般滚来滚去的月无恨,神色焦急得喊着。

可是,他的话能管用吗?他的话,当然不可能管用。

“老刘头,你可算来了,快看看老夫的干儿是咋了。”

老将军左丘良骏冲着四十年前被封为玄医圣手的刘老头着急得说道。

“你先别急,让老夫看看。”

刘老头说着刚要走进,一股无形中莫名的力量,将刘老头生生扫飞了出去,幸好卫鸿眼疾手快,将刘老头接了下来,不然,怕是这刘老头要撞在那土墙上,撞个半死。

“你在你的极寒雪域好好当你的寒冰宫,宫主也就罢了,竟然还偏偏自不量力的与烈火殿堂作对,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共工吗?”

一个站立于火海之上,神色冷漠的红袍男子,声音冰冷的说道。

“哼!我当是谁,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剑修罢了,竟然还想荡平这世间不平事,竟然还大言不惭得要匡扶正义,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无上尊者吗?哼!真是个不自量力的笑话。”

一个黑袍男子,声音嘶哑得说道。

“轩辕月,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一个锦衣青年男子说罢便因为愤怒而走出房间。

“君莫愁!这是你欠我的,你生生世世都欠我的。”

一个女人的疯笑着在自己眼前拔剑自刎。

“东凤破,下一辈我们还做兄弟!”

一个满脸是血,浑身是伤的男子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得冲着旁边一个小腹被穿了一个大洞的青年尸体说道。

“司徒天,这就是你的命,你永远也好不了了,哈哈哈哈……”

一个锦衣男子带着七八个随从,冲着一个左腿残废的乞丐说道。

“我司徒天不甘心,我司徒天不甘心啊,下一世,下一世我一定要荡平天下不平事,我一定要杀尽天下绝情人。”

那个左腿残废的乞丐仰天说罢,便一头撞死在旁边的石桥之上。

“爹爹,爹爹。”

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孩儿看着被一群抓走的父亲,大哭着叫着爹爹。

“蝼蚁罢了,死与生,与我又有何干?”

一个剑眉青衣男子,扫了一眼眼前的数百凡人,冷漠的说道。

一幕幕使人泪流满面的镜像,一句句使人怨天愤地的话语,一个个冷漠无情的人们,又或是一场场使人痛断肝肠的生离死别,在月无恨的脑海中,不停的闪现着。

“我不甘心,我不服,我不服!!!……”

捂着头在地上打滚的月无恨,猛然站起身,冲着上方的天空怒喊道。

“刘老头,刘老头,你快说说,老夫的干儿是砸回事,难道是被脏东西上身了?”

左丘将军抓着刘老头的手,焦急得问道。

而刘老头则是,愣了又愣,惊了又惊,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当石林村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却不知远在九霄至上的天边有道声音说道:

“老夫,知道你不服,所以老夫才又给你一次机会,能不能把握就看你自己得了。”

就在这句话说完之时,老将军怀中的玉佩竟然自己飞了出来。

这个古色古香的玉佩,看上去是那么的崔绿又像是那湖水般浑浊之中透着清澈。

玉佩飞到月无恨的头上,陡然发起阵阵金光。这金光如同黄金一般璀璨又如同佛像显灵那般神圣。

而刚刚还在一旁连连怒喊的月无恨,则是转眼之间倒在了地上。

月无恨倒下来,惊到得确实以老李头,老刘头,以及老将军,卫鸿,萧琅,叶信然,青宏义,泣飞石和石林村这些看着月无恨长大的乡亲们。

众人皆知北药山,曾是黄山,众人皆知,黄山因突然盛产灵芝宝药而更名为药山,可众人却不知,这黄山突长天材地宝的原因所在。

或是叫他月无恨,或是叫他东风破,或是叫他轩辕月,或是叫他君莫愁……

他的生生世世早已受到他人之诅咒,无论几转轮回,无论几生几世,他必定会横死人间。

无论他修为多高,无论他心态多好,无论他贫富贵贱,无论他善恶好坏,他月无恨的命运早已被千古禁咒所牵扯……

生生世世,几度轮回,直到这一世,终于,无上天尊“鸿蒙”在这万千红尘之中,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无上天尊鸿蒙,神识一动,眨眼间便将千古禁咒搓灭。

但是,他生生世世造成怨念,戾气,因果,悲壮,忧伤,沧桑,不甘,已经深入于他的灵魂之中,哪怕他曾经有过很多安宁,快乐,美好,幸福,也敌不过他这深入灵魂的不甘于杀念。

天尊以无上之神通将他的灵魂一分为二,一为宋朝太子,一为山间野灵。他的戾气消失了,他的怨念消失了,但是他的不甘,他的不服,哪怕只剩下残魂,也能在这七界轮回之中,生生不灭。

几千年来,多少风流人物,在轩辕月的眼中一一飘过,

几千年来,多少悲欢离合,在东风破的眼中一一显现,

几千年来,多少绝情目光,在君莫愁的眼中一一走过,

多少年来,红尘事,多少年来,生死情,

司徒天的眼中尽是不甘,

月无恨的眼中尽是不服,

月长流乃是当今大宋朝的当朝太子,奈何皇后妇毒,逆反夺权,毒杀先皇,屠杀太子,看起花容月貌,其心肠之毒辣却比之虎狼有过之而无不及。

八年前,准备卸甲归田的老将军,左丘良骏,突然接到先皇密函。

“护国将军,左丘良骏听令:

那毒妇经国师之手,已逐渐控制整个皇宫,数位皇子被其毒害,

朕,身体欠恙,亦明大势已去,

特令朕之心腹,御前侍卫叶信然,锦衣卫左都督青宏义,锦衣卫指挥使泣飞石,

在御医柳问道随朕去青云寺烧香之时,将九皇子护送于你府中,

朕,一世英名,决不允许自己受那妇人摆弄,

当玄月当空之时,便是朕,驾崩之日,而此函倒不如说是朕的遗愿,

朕,将偷活下来的唯一骨肉,以及大宋之未来全权托付于你,望老将军成全。

赵匡留”

在密函之尾除了皇帝的玉印之外,便是先皇亲笔提下的赵匡留这三个字。短短三个几乎世代皇帝都不会用的字,证明了太多东西。

当时在后花园刚刚揣摩完先前接到的圣旨,而准备解甲归田的老将军,看到这里陡然泪流满面。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近来文武百官上朝迟迟不见皇帝,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近来凡是手握大权没有解甲归田的大将军为何频频出现意外,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近来总是见不到之前经常来他府上游玩的几位皇子,

原来是那个披着人皮的毒妇干的好事,

二十年前在先皇迎娶此女之时,很多老臣就对此颇有微词,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可是先皇就是不听,如今倒是真应了那帮老臣的话语啊。

……

七日之后,随着叶信然三人和九皇子的到来,

皇上驾崩的消息也毅然传播开来。

正当老将军准备带领手下退隐深山,找寻高人解密之时,皇后的狗腿子,东厂太监督查使率领众人来到了护国将军的府邸。

不知为何,此时走漏了风声,不过幸好,东厂亦有对先皇忠心之人,在东厂来人之前,将信息传了过来。

老将军,老来得子,儿子却战死沙场,如今又抱着自己刚刚出生一个月的孙子,强撑着那处于崩溃边缘的心,将自己的孙子送到督查使手中,因为老将军儿子早早战死沙场,谁也不会想到这会是老将军的孙子。

皇后的狗腿子,为表达对皇后的忠心,竟然在护国将军府外,当着将军府护卫们和街上百姓的面,活生生的将九皇子这个孩子活活摔死。

老将军,心如刀割,面如死灰,嘴角抽动,两手紧握,双腿颤抖。

“老将军,不就是一个与当今女皇大人为敌的孩子嘛,你激动个什么。”

东厂督查使宛如一条披着人皮的畜生一般冷笑着。

“你,你这个畜生。”

老将军气的直接晕了过去。

“哼!还算你识相,不然死的就不是九皇子一个了。”

皇后的狗腿子,大笑着走了。

十日之后,大宋边塞。

老将军,为了让自己看不到,那自己恨不得将其抽筋剥皮的东厂督查使,只能率领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众将士来到这大宋边塞。

晚上,当其他人都睡着的时候,

老将军,一个人哄着真正的九皇子,老泪纵横得喃喃道:

“孩儿,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孙子,你就是我的孙子,咱再也不争那皇权了,咱再也不争那皇权了……”

未想,那襁褓里的孩子,宛若听懂了一般,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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