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守护
入夜。
村子里的十几位老人聚在一起,小小的屋子里面挤满了人。
“小言他到我们这已经满一年了。”一位老人开口道:“这一年来我们想了无数的办法,却始终不能消除他心中的魔障,为今之计,只有让他出世历练了。”
“我不同意,我看小言他好的很,再说现在的九州一片乌烟瘴气,就这么放他出去迟早会出事的。”陈奶奶气冲冲地道:“只有在这里才能保证他的安全,魔障有我们的阵法压制,暂时不会出事,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
李老摇了摇头:“最后一道始焱的暴戾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昔年炎帝战夷君于此地,夷君陨落,炎帝重伤濒死,于是自绝生机,以自身三魂七魄化为十始焱,九道融入九州地脉,守护九州大地,最后一道始焱乃英魄所化,炎帝将其他九道始焱中包含的杀伐暴戾之气尽数封于这最后一道始焱中,终成凶魄,炎帝毕生杀戮千万,无人可解,也五人可驾驭这道始焱。”
李老顿了顿,接着说道:“当日发现他的情形我也曾给你们说过,他在凶魄爆发的时候遇上了拥有淼魂的修士,始焱与淼魂相生相克,恰好将默言封在淼冰中,加上我们几人的封印,这才勉强压制住了始焱,虽然如此,可是这孩子心中有魔障,长此下去戾气渐渐累积,一旦压制不住的话……”
李老长叹了一口气,众人皆是沉默,这孩子是四大军团中唯一觉醒了炎帝血脉的人,虽然是受始焱的刺激才觉醒的,可此后绝对是一代大帝之才,我等枉为圣贤,居然连眼看着最后的炎帝血脉凋零……
“小言他心里装了太多东西,可他的性子太过倔强,总是闷在心里,为了不让我们担心还总做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他对外来的那三个孩子的态度你们也看见了,总是这么逃避下去的话……”王老也是一声叹息。
“心中魔障只能由他自己去解,而在这里只能让他越坠越深,再等下去就晚了,现在正好有个机会,我看下午来的那三个孩子天性善良,不如让小言随他们一起出山。”李老开口道,众人皆是点头同意。
“那好,我去找那三个孩子谈谈。”李老站起身向门外走去,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叹息一声,也随之散去了。
村外,渭水畔。
滚滚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默言坐在岸边,看着昼夜不停的河水,怔怔出神。
“辰儿,言儿,你们来看,这渭水如何?”
“浑浊不堪!”
“若是你们的话要如何使之重现清明呢?”
自己年幼的时候,父亲就是这么站在渭水边,教导着自己和哥哥,说着一些自己似懂非懂的话,自己二人如何回答的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父亲说自己愿做渭水中一道清流,和其他它汇入渭水的河流一起,还渭水一片清明。
可是结果呢?
父亲、母亲、哥哥、镜湖山庄……一切都没了……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就只是为了那所谓的大义么?
为了保全这可笑的“大义”,父亲你就宁愿牺牲掉自己,牺牲掉你的妻儿么?
渭水滚滚东流,依旧浊浪翻腾。
“默言?”
“你到这来做什么?”默言也不回头,漠然道。
“别这么冷淡嘛,”杜蘅笑着道,走过去坐到默言的身边,举起一个酒壶在默言眼前晃了晃,“心情似乎不太好?要不要来点?”
默言伸手接过酒壶,仰头便灌了一口。
“这才像个男人的样子嘛。”杜蘅笑道,取出另一只酒壶,饮了一口,“真是好酒啊,比起传说中的琼浆玉液也毫不逊色。”
“这就是琼浆。”默言答了一句,杜蘅登时一口酒喷了出来,手一抖差点把酒壶丢在地上。
“你说这就是琼浆?刚才吃饭的时候可是有好几坛呢!那些都是?”杜蘅大张着嘴,一副你别开玩笑了的样子。
“酒色清亮,醇香馥郁,幽雅细腻,回味悠长,除了琼浆之外,还有什么酒能得江山客如此赞誉?”默言又是灌了一口,说道。
“那今天给我吃的那个难道真的是朱果么?”
默言点了点头,看着杜蘅惊讶的样子,心中涌起一丝熟悉而亲切的感觉,嘴角也露出一丝微笑。
“哈哈,我终于看见你笑了,”杜蘅大喜,暗道李老爷子在自己身上施的术果然有效,举起酒壶道:“来,干!”
两只白玉酒壶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默言,其实你根本没失忆吧。”杜蘅道。
默言端起酒壶饮了一口,没有说话。
“其实我也有一段想要忘掉的记忆。”杜蘅看着天空上那轮高悬的明月,淡淡道。
“那就忘掉好了。”
“有些东西是忘不掉的,那是在自欺欺人。”杜蘅看着默言道,目光灼灼。
默言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壶,一饮而尽。
“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说吧。”沉默良久,默言又变回了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杜蘅心中叹了一口气,李老爷子说的对,想要一次解开他所有心结是不可能的,只能慢慢来了,开口道:“我们这次出来,是为了寻找天工之书。”
“凝蕊出身楚州有名的儒教世家,你应该知道,这种世家对女子是管教极严的,凝蕊她就是受不了这些约束,才逃了出来,到岳麓书院学习机关傀儡,由于原意学习机关傀儡的学生现在已经很少了,所以这一科目只有凝蕊一个学生,学院的老师便索性收了她做弟子,将一身所学全部教给了她,可是凝蕊的师傅已经一百多岁了,上个月突然大病一场便逝世了,临死前告诉她让她一定要找到天工之书,让机关傀儡一术重新发扬光大。”
“就凭你们?你是要陪她去送死么?”默言哼了一声道。
“世界上总有许多让人即使失去生命也要守护的东西,而她,就是我宁愿死也不能失去的。”杜蘅说道,语气中有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即使失去生命也要守护的东西吗?”默言喃喃道,看向对面山上流下的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汩汩而流,汇入渭水。
“找到天工之书,完成师父的遗愿,这是凝蕊的愿望,我和子筹都是她的朋友,她的愿望,也就是我们的愿望。”
“为什么不等到突破灵境再去,那时候把握会大一点。”默言问道
“我们没有时间了,凝蕊的家族已经找到了她,想要把她强行带回去,是凝蕊以死相逼,他们才答应给凝蕊一个月的时间。”
“我帮你们。”默言从奔腾咆哮的渭水上收回眼神,淡淡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