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血月
殷圆从牛车上颠簸醒来,顾不得自己,看到父亲仍未醒来很是着急,只见那头穿衣戴帽的牛,停下车,哞哞叫了几声,金世缘为它解开了拉车的缰辔,从野外衔了很多草药归来,一一交到金世缘手中,哞哞哞的低声叫个不停,金世缘摸了摸它的头,说了声:“谢谢牛兄。”
“它让你把这些草药捣成汁喂给我父亲,而另一些药要拿回去为我制成复颜膏对吗?”
金世缘将药兽挂好缰辔拉上车,“怎么你也能听懂?我以为普天之下只有我能听得懂兽语呢?”
“我从能听懂人话时,就能听懂鸟兽语言了。我父亲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殷兄弟别着急,药兽的这些草药吃完后,伯父很快就会苏醒过来的。”
“它是传说中的药兽?就是白民国人进献给神农氏的药兽?此药兽最能治病,人若有疾,对它细告病源,它就会寻药救治,如若病重,一服不能除疾,再告病源,此兽又会对药添减一二,莫不见效。神农死后,它不是不知所踪了吗?怎么会跟着你?”
“这头并非神农氏的那头药兽,而是它的后代,说也揍巧,我十岁时,在河边玩耍,这头药兽被一其状如马,一角钝错,可以辟火的䑏(quan二声)疏兽欺负,我把他救了,从此他一心一意跟着我,从不与我分离,在我眼里他就如哥哥一般。”
“火势如此之雄,你为了救我父女,进入火中可曾受伤?”
“不曾受伤,被我打败的䑏疏愿赌服输,将辟火珠给了我。它对我说此珠天火地火无一不辟,更何况这屈屈人间凡火。”
“殷圆真心感激金兄救我父女之恩,只是无以为报。敢问金兄可曾婚配?”
“至今未找到意中人,所以尚未。”金世缘心中一紧,这家伙想干嘛,我喜女子不喜男。
“我认得一女,长得还算可入眼,只是性格偏爽朗,不拘小节,整日淘气,如果金兄有意,再下可为之撮合撮合。”金世缘听其殷圆要介绍给自己的是女子,心下终于松了口气。
“这事儿不急,等你父女恢复如初之后再说也不迟。”
牛车走的缓慢,天幕已经降临,月朗星明的山中,孤鸦也已幕栖,金世缘收集来一些干枝,拿出火折子,笼起一堆火,又去找来一些山果,分与殷圆又喂给药兽一些,又将果子捣成汁喂了一些给殷子良,后又将药汁喂了一些,吃完又将装水的葫芦装满山泉,殷圆看着金世缘忙碌的身影,那颗少女初为情动的芳心砰砰跳如擂鼓。脸不由得红了起来,还好有火光的映照,看不出来,否则也真让人羞死,怎么我也会害羞?
“殷兄弟在想什么?”
“什么殷兄弟殷兄弟的,总这么叫多生分,叫我圆圆就行,我父亲经常这么叫我。我以后就叫你世缘吧?”
“这……”金世缘很是尴尬,一个大男人叫什么不好,要叫缘缘。
“这什么啊。我都不难为情,你难为个什么情?”
此时,殷父已经苏醒了过来,坐在牛车上看着女儿与这位叫做世缘的公子。
殷圆将身体往金世缘的身边凑了凑,抬头看着天空说道:“这些烁烁繁星真美!看似触手可及,其实离我们那么远。”
“是啊!”金世缘悄悄的将身体挪了挪。殷子良都看在眼里。
殷圆又向金世缘身边蹭了蹭,“你看月亮,是不是觉得更是清冷?小时候常常听乳母说起月宫里嫦娥的故事,还说百年前的月亮与现在不同,现在的月亮我们只能看到那座巍峨的广寒宫,而曾经的月亮上,还有一棵桂树,每逢十五,还能看到嫦娥坐在树下的身影。”
“我母亲也曾说,月亮苍白了很多,象是缺少了些什么。”
“是不是吴刚真的把树伐了?嫦娥仙子没有树可以乘凉就不出来了?”
“你真的相信神仙?”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相信还是不相信,不过听到这些神仙的故事时,小时是羡慕,大了有时想想,他们整日里为了三界众生,无欲无求,活得没滋没味儿,不如我们人类快活,也就少了羡慕,多了些许同情,我们虽是要经受些苦难,但我们的心里有希望,有爱。有了希望我们就可以把生活加之在我们身上的一些苦看淡,再苦也会释然;有了爱,我们就不会总是纠结在痛苦当中,我们可以苦中作乐,将苦化甜。正如我家被这场无名火付之一炬,什么都没有了,更体现了人生充满了未知与坎坷,命运巨轮不论如何转动,只要我与爹还活着,对生活还有希望,我们父子俩就还可以幸福快乐的活着,这样想就豁达了很多。”
金世缘没想到这个与他年龄相仿,一副大大咧咧模样的殷兄弟,竟看透了人生真滋味,“原来殷兄弟小小年纪竟看的如此透彻。”
“我打落地娘就没了,爹每日里不管多忙,晚上都会陪着我,或给我读些书文,或给谈些似幻的人生,也许是受父亲影响很深吧。”
金世缘看着这个一本正经,把头枕在自己腿上的殷圆,不知为何有一种想保护他的冲动油然而起。
殷圆抬起头又看向月亮旁的红鸾星,“你看,红鸾星闪着耀眼的红光,真好看,不知道月老会给我牵上一根怎样的红线?我爹说,那是月老与红娘总司人间姻缘的星。”说完将头转向金世缘,看了又看,百看不厌,心底有一种想跟着他执手到老的冲动。
金世缘看着被火光映着的殷圆的脸,那种熟悉中又透着亲近的感觉再一次在心底掀起波澜,那种想跟着他一起走向地老天荒,想无时无刻都陪着他的冲动,让他很是纳闷与纠结,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种不耻的想法?这可如何是好?想着,又抬起头看了看月亮,突然发现月亮渐渐得变成了红色,而且越变越红,喊了一声:“缘缘,你看。”
殷圆又看了看月亮,月亮已经变得血红,“这是……,这是……”殷圆怀中的那对耳坠随着红鸾星的闪烁也发出来一只红,一只白的两道光芒,只是微弱,未被发现。
殷子良虽离的远,但从言语中也听出了女儿的心思,女儿找到了意中人,而且是一正人君子,也很是高兴,正在思索着如何才能成全女儿时,听到金世缘的声音,抬头看了看,皱着眉说道:“这是血月。”
“血月?难道人间要有大难发生?”
“这个不太好说,传说,嫦娥仙子每每被罚被打得遍体鳞伤之时,就会出现血月,那也只是一个传说而以。”殷子良说道。
“嫦娥被打?”殷圆与金世缘一口同声。
这时卧在地上休息的药兽也听着他们的言语,已经走了过来,站到金世缘的身边说:“公子并非凡人,可发现红鸾星与月亮之间的联系?”
金世缘与殷圆同时细细的看了看之间有何关联,红鸾星与月亮之间原有条白色暗线,现在正有一条红色暗线交织在白色暗线之上,两股线将月亮缠绕,红鸾星的红色光芒正通过这两条暗线传到月亮之上。
“这是怎么回事儿?”殷圆看着药兽问。
“你也能看到?”金世缘心想自己一半人一半妖的血液,可以看到并不足奇,但她一界凡人,又能听得懂鸟兽语言,又能看到连殷子良都看不到的天相,也太过匪夷所思,难道他与自己相同?殷父看着不像是妖类,难说是她母亲?
“是福是祸一切自有天意。”药兽又哞哞了几声卧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