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还没闹完
桑林怒目而看着此时山中所有的人,事情已经结束了,桑林也想如同平常一样保持沉默而一笑了之,但是在内心深处的某一个角落,桑林想要发言,一些话郁结在心中,不吐不快。
“你们说我是黑,我就是黑;你们说我是白,我就是白?”桑林指着衡月居一行人大声的说道:“你们算是什么东西?可以任意给他人定性?我常山和你衡月只是临派,向来平等关系,倒是何时轮到你们衡月居颐指气使,变作了一副领导架势?”
“说得好!”常山弟子们一听,顿时齐声欢呼,自从清溪河畔让与衡月居以来,这二十年衡月居的行为举止越发的过分,处处压着常山一头不说,大有把常山当成小门小派随意指使的架势!
“驱逐恶鬼乃是天下公理!”肖谋听了桑林的话语,顿失指着桑林鼻子大声说道:“我们衡月居不怕你这种小人如今反咬的行径,毅然担当起这样的天下公理,你要曲解我们的侠义,只是把你自己显得更加卑微罢了!”
“哦,若是你们主持天下公理,那为何还管我们常山要钱?”桑林眨巴着小眼睛,一刀见血。
…衡月居的人都宛如吃了个闷屁,可不是,昨日张门主可是提出,如果在常山抓住鬼修,常山需要向衡月居赔黄金,拿丹药才是。
“便是退一万步讲,尔等衡月真的是来主持公理,也未免太瞧不起我们常山!”孙子健在一旁不咸不淡的说道:“我们常山自然也有驱魔的实力,还不容你们这群外人前来置喙!”
“说得好!”众师兄弟们顿失纷纷继续捧臭脚。
“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掌门卿颜此时借机淡淡的说道:“张门主,你可不能食言,这清溪河畔…”
“师父,不能给啊!”衡月弟子们一听,顿失纷纷拽住张清涛劝谏到。衡月居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清溪河畔的灵气是修炼的关键,没了清溪河畔,不过五年衡月居就要弱于常山了!
而常山的老少爷们们全都慢慢的围了上来,就张清涛带来的这仨瓜俩枣还真就不够看,一时间被为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张清涛此时脸上一块青一块红,万万没想到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但是现在打起来,八成也只有被留在常山的份儿,张清涛左右寻思了半晌,这才相当不情愿的说道:“也罢,就把清溪河畔送给你们吧!你们且需知道我衡月居说话,向来是算话的!”
卿颜掌门素眉微挑,对着张清涛伸出了手,张清涛不情不愿的掏出一个透亮的玉坠,隔空飞给了卿颜,这玉坠就是守护清溪河畔的护镇钥匙,有了玉坠,清溪河畔就又回到了常山手中。
“我们走!”张清涛此时心情相当不悦,瞪了一眼还想要说什么的肖谋,而带着众弟子悻悻的离去了。
“好耶!今天也终于轮到衡月居吃瘪啦!”众师兄弟们一看衡月居走掉了,顿失欢呼雷动。
“就是就是,让他们年年装老大!还跑到我们头上来抓鬼!”
“垃圾衡月居,吃屎去吧!”诸位师兄弟全都意气风发,好一幅得势的模样。
“你们高兴吗?”而桑林此时还站在驱鬼台上,看着下面的一干人等冷冷的问道。
…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桑林,却也才发觉,台上的这个曾经的废柴才是一切事情走向的关键。
“我重申一遍,我还没闹完!”桑林此时满脸怒容:“衡月居跑来质疑我时,你们这群人是什么样的态度?”
静…全场因为桑林的一句话而变得一片寂静。
“除了掌门和孙师兄之外,你们一个个巴不得我是鬼修。”桑林沉声继续说道:“你们究竟是什么心态?那么希望我的实力是通过邪路得来?你们究竟是什么气量,容不得一个废柴了三年的小师弟获得力量?”
“衡月居跑来验我,我不心疼;让我心疼的是你们这群人,一听到了衡月居的指认,一个个狗一般的随声附和,巴不得立刻把我捆好了卖掉!你们见不得别人变强,就为虎作伥,就落井下石?”
…所有的人被桑林这一番响亮的话语说得直缩脖子,连一个闷屁都不敢出。
“师父,你告诉我,这就是一名修行者的道德和做派吗?”桑林对着卿颜一拱手,而继续大声的说道:“就连平凡乡邻都懂得,要互帮互助,要袒护扶持!而你们这群所谓的师兄弟们;我没有力量的时候,你们肆意嘲笑、欺辱排挤;等我获得了力量,你们又要宁愿相信我的力量绝非正路,一定要把我诛灭。我清晰的记得那一日被指正,你们一个个是什么嘴脸,立刻就要说原来如此,原来我依然是个垃圾;这就是你们为人师兄的做派吗?”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是鬼修怎么了?我用我获得的力量做出任何一件错事了吗?我只做该做的事情,只杀该杀的人!倒是你们帮助外人来坑害同门兄弟,做法更像是邪派作风了!就你们这样一幅操行,那日张清涛话里话外侮辱我家掌门,你们居然都不敢出头说一句话;就你们这幅操行,今日我等摆平了这些事情,跟你们没有丝毫关系,你们居然也好意思腆着脸出来叫好?口口声声说我垃圾,我看你们才是真正的垃圾!!!”
…所有的师兄弟们都臊得满脸通红,的确,至始至终,没有人相信过桑林,也没有人站在过桑林的一旁,大家都依照着惯性去判断,而始终认为桑林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此一番被桑林一个人喷了满满一山人,竟然没有人敢于站出来非议一句。
“好了,你退下吧!”而掌门卿颜看着桑林这家伙平素沉默,这一会儿居然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由得又气又笑,而挥挥手示意桑林差不多了。
“是,掌门师父。”桑林骂到这里也有点怕被大家恼羞成怒翻脸打死,须知道桑林如今可是没有功力的;正好卿颜给了个台阶,桑林借坡下驴骂完了痛快施施然背着手闪了人。
“今晚未时来闲云阁,为师传你新的武决。”卿颜只是这样说,而后又把玉坠给了孙子健:“明日下山收回清溪河畔,组织大家进河畔修炼!”
“是,师父!”孙子健收了玉坠,也知道这任务不轻。
卿颜吩咐完毕自然御剑回了闲云阁,桑林早就趁乱回了柴房,这掌门一走,众弟子不由得全部一片哗然,卿颜从来没有主动赐过谁武决,任何人想要获得武决都需要走木人阵,而如今破天荒头一回,卿颜居然要亲传桑**决??
师兄弟们全都面面相觑,心中一个个翻起了惊涛骇浪,恐怕这一回,曾经的废柴要翻身做主,土鸡变凤凰了!而这样一来,桑林刚刚的一通臭骂可就真的是得生生挨着;而没有什么反击的机会了!
桑林回到了柴房,也瞧得门口空空如也,想必是祁连和祁峰那两兄弟已经被张清涛一并带走,桑林哪管这些闲事儿,赶紧冲进柴房,往那床底胡乱一模,一直摸到了北山秘籍,才算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桑林捧着北山秘籍倚坐在床旁边,也不由得一阵苦笑。因为昨夜里媚娘的癫狂,有几分真的说到了桑林的心里面。
此时此刻,桑林的心中的确有矛盾存在,当时跌下鬼冢,命不久矣,才和媚娘签下生死契约,而如今桑林早已经没有了性命之虞,桑林的内心深处,也不希望乖乖的被媚娘夺舍,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毕竟人人都想要活着,而不想死。
到底要不要把媚娘放出来?桑林捏着北山秘籍的指节都已经变得发白;本以为自己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但是到了节骨眼上,桑林才惊讶的发现,原来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潜藏着一头妖怪,就宛如张清涛的贪婪;也宛如桑林这一次躲过一劫之后还要装成无辜也要臭骂所有人一般。
桑林不由一阵苦笑,而闭了眼睛只是静静的呼吸,有些事情,是要遵循自己的心,还是要遵循自己的头脑,片刻之后,桑林毅然决然的打开了北山秘籍,而把左手猛然插入了书页间的阵法之中。
鬼气咆哮!媚娘的鬼体几乎在下一个瞬间重新附回到了桑林的身上,森森的黑气让整个柴房的温度都骤减,桑林睁眼,左眼已经露出猩红;而做人的某些准则,就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有些抉择,就必须要做出!
“你竟然真的把我放出来了??”而片刻后媚娘化作一朵魂云飘出来,满眼都是惊喜和不信。
“承诺就是承诺,我不会食言。”桑林认真的说道。
“你就没一丝丝犹豫?”魂云里媚娘的小脸皱着眉头,十足的疑惑。
“我犹豫了,我承认!”桑林万分诚恳。
…这次却换了媚娘沉默,长时间的沉默,半晌之后,媚娘才幽幽的说道:“我忽然不想夺你的舍,不想你死了!”
“我也不想死。”桑林抬头看着破旧的房梁而苦笑道。
“但是不行,我为鬼的时间不多了。”媚娘的眼角泫然有泪,却还是故作狠厉的说道:“我若不能夺舍,只能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你择日带我去荒岭月华泉沐浴炼体,夺舍的事宜,要提上日程了!”
“好。”桑林闭目,心中却在寻思,能不能找到既让媚娘活着,自己又不用死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