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北山闲云阁
桑林点点头，既然媚娘说了那北山秘籍可渡此劫，那么就一定可以，只不过现在怕是半山的人都在盯着桑林的动作，质疑桑林的清白，门口更有两尊门神蹲守，桑林仔细的思考了一下，如今这种情况，也真真儿的算作是众矢之的了。
今夜的常山也算是吵吵嚷嚷，不少人都争论着桑林的状况而无法安睡，带着噪音的夜里依然能够听得到蛐蛐的叫声，桑林无声而稳健的翻下床，走两步后沉稳的开了门。
“呔，你这家伙出来作甚？还不乖乖回去，等明天的公审！”祁家兄弟看桑林出门，顿时大叫道：“莫不是你心中真的有鬼，此番想要逃跑了？”
“我没准备跑。”桑林认真的说道，而同时舒展开了双臂。
“那你要干啥？”祁家兄弟好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盯着桑林的两条胳膊。
“呵呵！”桑林诚恳的一笑，而一手抓住一颗脑袋，桑林双臂狠狠一合，祁家兄弟的两个奇形怪状的脑袋便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这两个家伙干净利落的昏了过去，桑林跨过两人，而专拣僻静的小路，直奔了媚娘口中的北山。
夜里的常山显出了几分别样的神韵，宛如被那下弦月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也偶有两三人夜行修炼，在那别院竹林亦或是松间崖旁。
桑林沉默的往后山方向走，要知道后山里住着的都是师叔辈儿的人物，寻常的弟子若不是有重要的事情，也根本都不会前来。
桑林明显看得后山食堂里灯火通明，不少师叔师婶都聚在此处，发言探讨着今日之事到底该如何相与才是。
“要我说那桑小子就是有鬼。不若三年没有寸进，忽然如同坐了爆竹一般的连连进阶？”
“放屁，当年第五祖十年悟道不得，后来以琴入道登上巅峰，凭什么桑小子就修了鬼，还不许人家有什么奇遇？”
“别拿第五祖说事儿，我看他就是有鬼，实在不行便把他推出门外，反正是个弃徒，何必为其坏了常山名声？”
“话不能这么说，当年第六祖也曾寻找鬼仙的修炼法门，疯魔鬼爪就是那时候传下来的，鬼仙一脉也不算邪道，茅山还做僵尸呢！”
“嗯，对，鬼仙不算邪道，那当年如日中天的常山派落成现在这幅凄惨模样，还不是因为第六祖？”
“那是因为仙魔之战，屎盆子别扣在第六祖头上！！”
师叔师婶们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桑林正趁了这番功夫上了后山，这要是换做了平时，任何一个功力高深的人都能察觉后山进了人，只不过今儿大伙儿都在食堂里开辩论会，也就索性便宜了桑林。
“喂，媚娘，哪个是北山啊？”桑林越走，周遭建筑越少。
“就前面那个！”媚娘化作魂云出来指路：“看到那楼阁没？当年我就把北山秘籍放在那阁的地下室里！”
“你放的？”桑林听了不由略有疑问：“媚娘，你生前究竟是什么身份？”
“哼，不该问的事情便不要问！”媚娘敲敲桑林脑袋：“打听女孩的身世很不礼貌哦~”
“哦！”桑林简单的应了一句，而蹑手蹑脚的蹭到了那楼阁之前。
…桑林一看那楼阁挂着的横匾，也不由得登时冒了汗，那横匾上写着秀气飞逸的三个大字：闲云阁。
“这是掌门的住所啊！”桑林压低了声音，虽然远望经常看，但到了近处，桑林提前还真真儿的没注意。
“掌门住所怎么了？”媚娘反问了一句。
“没什么！”桑林言简意赅，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桑林努力把动作放到了最轻，而缓缓的拽了门进去，想来卿颜掌门一定也在食堂组织大家辩论，而就算不然，也断断不会在地下室里，桑林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得到北山秘籍，管他刀山火海也要走上一遭！
闲云阁的一层没有灯光，果不其然，女掌门八成不在家，桑林心中窃喜，按照媚娘的指示去板那通往地下室的机关手柄，却黑灯瞎火的踹翻了一个藤木椅，登时惊了个一身冷汗。
索性有惊无险，伴随着悄无声息的绞盘挪动，桑林看到一层的书架缓缓的侧移，也便连忙进入了书架后面露出的暗道，顺了精美的石质台阶一路向下走，桑林进入暗道没有多长时间，那背后的书架又缓缓复位，堵住了暗道入口。
地下通道中全是用石质墙面，其上镶嵌着某种发亮的石头，桑林沿着这条莹亮的通道往前走，也能够看得到墙壁两侧挂着历代常山掌门的画像。
眼瞧着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门，而那扇门虚掩着，有缕缕温暖的灯光投射出来；桑林寻宝心切，只当是那房间中也镶嵌了发光的石头，便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拽了把手就要开门，而桑林把半张脸凑到门缝，没等开门，整个人已经僵在了原地。
眼不见为净…但是桑林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顺着门缝能够看得到那地下室房间中的一切：古旧而高耸的卷宗架、半张云铺和璀璨的梳妆台、武器架上的素云剑和飘在半空中的女式云裳，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透着温馨和闺意的房间正中摆放着一个大木桶，大木桶中热气腾腾显然盛满了水；而女掌门卿颜此时就在那桶中沐浴，玉臂轻抬、青丝万缕，撩拨起了晶莹剔透的水珠和少年不该有的心弦。
…桑林红了老脸松了把手，吭哧吭哧的正要往后退，这场面不用明天被大伙儿验明正身，若是被发现了，当下就得被女掌门打死…
“都到了门口，还是进来吧！”而卿颜那淡淡的语调却忽然响起来，桑林一缩脖子，还是被发现了。
“徒儿见过师父！”桑林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低了头看着地面，对着卿颜拱拱手。
“莫不是我今年碰了丧门星。”卿颜的语调还是淡淡的，听着哗啦啦的水声也是并没有停止沐浴：“几日前被刘彪那登徒子变着法子的偷看了一眼，怕是有人，特意把浴桶挪到了地下室，不想你这小子竟然也摸了进来！”
“徒儿不敢！”桑林的一颗心砰砰的乱跳，女掌门虽然百年修为，但妍华肌理都宛如双十少女，私下里怀春的**们没少议论，只不过谁也不敢真的有所动作罢了。
“你却口中说着不敢，人还是进来了。”卿颜的语调依旧很淡，其中透了冷：“莫不是怕了明日的公审，如今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实不相瞒，徒儿来找北山秘籍！”桑林不想扯谎，尤其是在这种情景，想来横竖都是死，桑林索性抬了头。
一副美图映入了桑林的眼帘，此番离近一看，卿颜的水肤吹弹得破，碧波之下的汹涌若隐若现，此为梨花带雨，此情此景，看上一眼，死了也不亏了。
“你怎知晓北山秘籍？”而卿颜却没能注意到桑林此时抬头呆看，却是表情变得有些凝重：“难不成你真的修了鬼？”
“徒儿真的修了鬼！”桑林也极其认真的说道：“那日生存战，被刘彪逼入鬼冢，修鬼和死亡，徒儿只能选前者！”
“你这劣徒，倒也坦诚。”卿颜听闻这般，眉头缓缓的皱起来：“你因为了这样老实，三年来也没少吃亏，为何学不会油嘴滑舌？”
“做人若没有准则，倒是不如畜生。”桑林认真的盯视着女掌门：“在师尊面前不说实话，枉为人矣！”
“若换了他人，这句话也是十足的油嘴滑舌了。”卿颜用那玉指拢了拢鬓发，勾起了水面层层涟漪：“你且把我全都看光了，又来讲师徒纲常，就不怕我当场毙了你？”
“徒儿无心偷窥，实属误打误撞。”桑林心跳很快，却还是老实说道：“看了师父，徒儿愿受任何惩罚，既然犯了错，徒儿便不会抵赖！”
“你这般诚恳，为师倒也不好惩罚你的无心之过了。”卿颜背对着桑林站起来，那惊人的曲线看得桑林喉咙发干心跳不止，卿颜兀自拿过浴袍披上，而语调依旧淡然：“只是如此这般，若要成全你，我却还需要一个理由，这理由你可能给？”
“衡月居！”桑林只吐露出这三个字，而露出了坚毅的面容。
“如此心性却只能修鬼，也是世事弄人。”卿颜不由略微惊诧，而淡淡挥手：“你说得没错，我和衡月居那张老贼有清溪河畔旧怨在先，也不想看他如愿，此番又涉及到常山名声问题…北山秘籍就在门口右侧的卷宗架上，你自取了吧！”
…桑林心中不由一定，常山和衡月因为清溪河畔的事情闹得不愉快，这谁都知道，只是桑林万万没有想到，卿颜非但没有选择立刻惩罚他，还真的把北山秘籍赐下！桑林噗通跪倒在地，给卿颜磕了头：“谢师父成全！”
“但你毕竟看了我。”卿颜披好了浴袍，宛若芙蓉出浴：“你若死了，事情也便算了；你若渡了此劫，这件事情我且再与你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