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还是吃馒头安全
阿辉也没有片刻的停留,他知道常烈肯定已经动身来追杀自己了。此时已近中午,几近无人的旷野安静得连虫子都停止了鸣叫。熙熙的风倒是很轻柔,夹杂着清新的草儿味道。阿辉尽情地呼吸着,他张大着嘴想高声嚎几声。离开师父后阿辉反而觉得全身都轻松了,似乎眼前是条金光大道,笔直宽敞。
远处慢慢走来个扛锄头的老农,他善意地看着阿辉笑了笑,正午的阳光照着他洁白的牙齿。
“离开真好,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美丽。”阿辉开心地想着,也回以微笑。
当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老农很随意地扶了扶头上的草帽,这本是个很正常的举动,但阿辉却拔出了腰间的刀。
他拔刀的同时还把头偏了偏,“嗡”地一声,刀碰上了从耳后袭来的剑,剑尖诡异地弯向阿辉的脊椎。
阿辉偏头是不想碰上老农的草帽,而他的刀也划过了老农的颈动脉。血箭标出老远,老农不甘地倒下了,眼睛中尽是不信的表情。
“是你的牙齿出卖了你,你的牙真白。”阿辉微笑着拾起了地上的短剑,“你是我免费杀的第一个人,软剑真不错,我帮你卖了吧。”
“啪..啪..啪..”有人在不远处轻轻地鼓了几下掌,掌声很轻,却来得突兀。
阿辉立即没动了,细长的眼角抖了一下。这人出现得毫无声息,以阿辉的耳目都没觉察到。不是他不想动,而是背后强大尖锐的杀气已将他锁定。
阿辉一动必将受到致命的击杀,他没把握接得住。不动则只有一个破绽,所以他选择把自己的脖子留给了背后的那人。
“年轻人,你很不错。”背后那人语气中有些惋惜的味道。“若不是我答应了常烈,真想把你带在身边。放心,你不会有痛苦的。”
“会痛的,你知道为什么吗?”阿辉忽然问道。
背后那人明显被阿辉的这句话问得一愣,手也不觉缓了一缓。
这时候,阿辉却动了一下,只是轻微的一动,他把手中的短剑旋了一下。正午的阳光很强烈,那把短剑的钢质很好、很亮。于是,两道强光几乎同时亮起。背后那人轻咦了一声,下意识地眯了下眼。
空地上的阿辉已经不见了,不远处的小树林有沙沙的声音渐渐远去。
“很不错!”那人再次赞赏地说。他抖了抖身上复古的青色长杉,微笑着慢慢走进小树林。他仅走了几步就停住了脚步,忽然转身一笑。
“牙好白。”阿辉心里说。
“出来吧,年轻人。”那人淡淡道。
阿辉从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走了出来,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他知道自己今天碰上高手了,跑是跑不掉了。
“把你腰间的短剑还给我吧,你杀的那人跟随我多年了。”长衫人似乎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反而说出的是这样一句话。
阿辉把短剑抛了过去,诧异地问:“你不杀我了?”
“我一天只出一次手,下次再找你。”长衫人拿着那把短剑细细地抚摩着。“你的刀还要磨一磨,代替你逃跑的那只沙鼠留了几点血迹在树叶上。”
“你这么重感情怎么是个杀手?”阿辉忽然对那人充满了好奇,几乎有了亲近的感觉,似乎刚才的那一幕是一个长辈在教育子侄。
那人长叹了一句,摇了摇头:“等你到我这年纪就知道了。”长衫人缓缓地走出树林,挺直的背脊如险峻的高山。
“我若是你就会把那只沙鼠烤来吃,前面不远的小镇还有几个人在等着你。”青衣长衫人恬淡的声音远远地传来,让阿辉好一阵唏嘘。心道自己运气还不错,竟然没死。但他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外面的世界是很广阔,但很多未知的危险还在等着他。
阿辉到达小镇之前又杀了一个在草丛中伏击他的杀手,是风带来的微微汗味暴露了那个杀手的位置。他忽然很感谢自己的师父,原来师父的严厉后面竟是这样的大爱。
“活着,真好。”阿辉带着灿烂的笑走进小镇一家普通的饭馆。
“既然活着,就要学会享受。”这是老屋曾经说过的话。阿辉到今天才想通这个道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奇怪自己以前为什么没这想法呢。
“老板,来俩菜。”阿辉扫了一眼店里,寥寥的没几个人。
“您来点什么…”
“哦?”阿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是第一次进饭馆,但却是第一次作为食客坐下来。他以前进饭馆只是为了杀人。
“随便,拿手的就行….”杀人连眼都不眨一下的阿辉,差点出汗了。
只一小会的工夫,热气腾腾的菜就上来了,一盘色泽暗红的酱卤牛肉让阿辉差点把自己舌头吃下去。
“老板真是好手艺,味道太好了。”阿辉第一次吃到这样的美味,他想就算讨个老婆也没这么滋润吧,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所谓老婆本应该都买了这种卤牛肉才是正道理。
“客人来点酒吗?”柜台后的老板憨厚地笑着,“自家踉的,味道纯正哦。”
“那来点,一点就好。”酒这东西阿辉在老屋那见过,很香,但老屋从未给阿辉喝过,总是宝贝似的收着。
铁质的杯子放在了阿辉的面前,清亮的酒液散发着浓浓的酒香。
“真香,没喝就要醉了,”阿辉耸着鼻子。“这酒多少钱一杯,”阿辉怕自己口袋里的钱不够,存了多年的积蓄其实还不到一千块,太贵的话,他宁愿不喝。
饭店老板明显的一愣,但随即答道:“免费的,新踉的酒,你是第一个要的,所以不要钱,您经管喝。”
“老板,给我也来点酒。”靠窗口的地方传了喊声,是个和阿辉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黝黑的脸色穿着很随便,他脚边放着个很大的旅行背包。桌上空空的,显然是刚进来。
老板还没说话,阿辉倒先喊了一嗓子:“朋友,若是不嫌弃,来我这喝吧,今天我这免费。”那年轻人没丝毫犹豫,提着包就过来了。
“那谢了,哈哈…”
那老板显然不高兴了,嘴巴扁了几下转身走开了。
那年轻人脸上满是灰尘,好象是刚从哪个土堆里钻出来的样子,他拿起筷子扒拉了那几个菜,夹了块牛肉在嘴里嚼了嚼。淡淡道:“勉强能入口。”
“不是吧,很美味的啊!”阿辉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推了过去,“这酒你喝喝看。”
那年轻人望着阿辉推过来的酒迟迟没有动手,倒是很奇怪地盯着阿辉看了一阵才说:“我叫王文,很高兴和你结识。这酒咱们别喝,走吧!”说完提起了自己的大包。
“你这….”阿辉呼地站起身来,有点糊涂了。
这时候,门口一暗,饭店的老板堵住了门口,冷冷地盯着他们道:“先别忙着走吧。”
阿辉忙往口袋里掏钱。那老板却笑了,“钱不用了,把你的命留下就可以了!”
阿辉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以后还是啃馒头算了,安全。
“若你自信能杀得了我们两个,那你就动手吧。”那年轻人伸出自己的右手,轻轻切向桌面,“嗤”地一声,整个手掌就穿过了桌面。
他收回手时,掌上竟闪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锈金手!”那老板惊呼一声,瞳孔连缩了几下,然后将身子闪开到一边。
阿辉的手已经放到了腰间,但却被王文用身体似有意地挡了一下。
“得饶人处且饶人,咱们走吧。”王文走到门口又回头道。“把后面房间里的那两个人放了吧,是他们救了你们的命。”
在离开小镇的路上,阿辉用很佩服的语气求教刚才的事。
王文哈哈一笑,才道:“是你运气好,我进那小店子之前在那房子后面角落里撒了泡尿,恰好看见里面被绑了两个人。我也想不管这事,如今这世道乱得很,已经见怪不怪了。”
王文说到这望着阿辉奇怪地笑了笑:“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正被人下了追杀令吗?还大刺刺地在饭馆吃饭。我若是个杀手你当场就完蛋了。”
阿辉倒是把胸脯挺了几下,也笑了:“我一见你就觉得你对我没危险,你别忘了,我也是个杀手,我直觉很灵的,嘿嘿….杀气我能感觉得到。”
“拉倒吧,你就没感觉到那饭店老板是要杀你的人?”
“这….”
“哈,没话说了吧,不过也怪不得你,那老板真没想要你的命,他想抓活的!”
“这是什么意思?我倒是知道常家在买我的命,抓活的难道钱多些吗。”
“确实,拿你的头去常家可以领一万赏金,活的两万,因为常烈想亲自剐了你。”
“不是吧,我这么值钱!我杀他儿子才五百啊。早知道我就不跑了,我先把自己送给他领了钱再走,嘿嘿…”
“你家伙穷得很低级。”王文笑骂着阿辉,从背后的大包里掏出两个馒头,丢了一个给阿辉。
阿辉看着馒头上黑黑的手指头印,拍了几下就啃了起来。
“可惜了那盘卤牛肉啊,现在就馒头吃真绝了。”
“算你家伙运气好,你若是喝了那酒,我保管你舒坦。”
“那酒有问题?”阿辉发觉自己象个白痴。
“酒没问题,是那杯子。铀矿打制的杯子,不是我还真没几个人看得出。”王文说这话的时候,神色间有了些许苟傲。
“铀,知道不,这个世界毁灭的元凶之一,所幸当年的人还有些良知,只是随便丢了几颗,不然我们地球就没法住人了。你喝了铀杯盛的酒,其结果是你的血液系统将被全部破坏,全身瘫痪。嘿,两万块到手。”
“哈,这样啊…..”阿辉对王文的话似乎没什么反应,只把眼睛盯上他背后的大包。“你的馒头挺不错,再来几个那我要多谢了。”
“山顶上凉快,你去那找馒头吃吧,靠。”王文郁闷地又连续掏了几次。“这可是我一个朋友精心做出来的,没得买的,给你吃,真浪费啊。”
阿辉嘴巴里塞满了馒头,嘟囔着:“咱们去哪。”
“我准备回家了,你爱上哪上哪。”
“你家在哪。”
“我家离这远着呢。诶,我说你是想讹上我还是怎么地。你可别连累我哈,想杀你的人到处都是。”
“什么讹上你啊,说得这么难听。我反正没事干,你这么有学问,我就跟着你学习学习啦,嘿嘿…”
“别,千万别,您可是一名人,一大杀手,我可不敢。而且我走的都是山路,别累着您。”
“哈,那正好,山路安全,还有野味什么的打牙祭….”
王文彻底无语了…..
“你的包我给你背吧..”
“哦,那好….算了,嘿…我的馒头,你别想惦记…”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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