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两日猩风(一)
释天把东夷王打退后,和楚歌,余梦带着重伤昏迷的无影一起回到了相府。药离先是替无影处理完伤口,然后把过无影的脉搏后十分平静的说道:“无影的情况说严重不算严重,说轻也不轻,但幸亏及时的止住了血,所以现在已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了。”
“这都是我的错!”余梦低着头。
释天没有说话,神情也没有什么异样,只径自先走了!
“没事的,余梦!”药离强颜一笑,拍拍余梦的肩膀,拿起自己的药箱,也走了。
余梦轻声应着:“嗯。”
“余梦,那你在这看着无影,有什么事记得叫我们。我走了!”楚歌说。
余梦僵笑着看看楚歌就坐在了床边上。房门被应声关上。
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一丝风都没有。
紫薇阁上,英子问道:“师兄,你没事吧?”
“我没事。”释天很轻松的样子。
“那……”英子欲言又止。
“放心,我没伤到他。”释天沉思了片刻又说,“看来其他的城主应该也都赶来了不死城,十之八九是奔着那十二颗广佑王珠来。”
“罢了,顺其自然!”或许英子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傍晚时,余梦低着头吃饭就像是在嚼蜡一样,但其他人都吃饱走了,她碗里的饭也没少多少。不一会儿过后,余梦来到了无影的房里,手里端着汤药。
夜幕落下,白鸽归巢,明暗交割线并不是很明显。这时候却起风了,由西边吹来,而且越刮越大。
无影的昏迷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的夜里。
“药离,无影从前天昏迷到现在,这都昏迷一夜又一天了,今天怎么还没醒?”在无影房间守了一夜一天的余梦的脸色不太好,妆乱,唇无色而干涩。
“放心,看无影的呼吸均匀了就知道好多了。”药离说,“余梦,你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看你的气色也不太好,别把自己也累垮了!不然无影醒过来之后责怪到我头上,我可担待不起!”
“我没事。”余梦身体有些摇晃,扶额说道。
“好吧。”药离既无奈又不忍心说什么。
“药离,我真的没事。”余梦又说道。
“好好好,那我走了!”药离很但担心,但也无可奈何。
深夜里,楚歌顶着风偷偷地去到了秦梦的房里。
“楚歌,你怎么来了?这很危险的!”秦梦听到白鸽“咯咯”的声响时知道是楚歌来了。
风吹得窗户“咯吱咯吱”的作响。
楚歌没有理会,倒是紧张兮兮地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问道:“秦梦,我今天来,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歌,我只想知道你是喜欢我这个人呢,还是喜欢研究我的背景?还是说我的背景真的那么重要?”秦梦不慌不忙的坐在了楚歌旁边。
“我……”楚歌看着秦梦。
“我知道你是想问,为什么苏摩居的伙计总是对我一个舞姬恭恭敬敬的,而且当初为什么我说不跳舞了就可以不跳,对不对?”秦梦说道。
“我,我只是……”楚歌吞吞吐吐的。
两个人沉默片刻之后,秦梦说道:“也罢,你有疑虑也是必然的事,况且也有权知道我的事。我的家族被世人称为‘小白泽’。”
“小白泽?我听说我师傅说起过,曾经的阿尔泰之帝也是小白泽家族的人。小白泽和我的师门有什么关系?”楚歌诧异。
“据我父亲所说,我们家族的祖先曾是白泽门下四名弟子之中的一个。我父亲则出自家族的另一个精通商贾之道的分支,苏摩居便是他创下的。父亲两年前去世后我便接手了这家客栈。”秦梦说,“至于说为什么苏摩居在阿尔泰有如今的地位,除了我父亲当年的艰苦打拼和精心经营之外,或许也是因为中州城主也是小白泽家族的成员之一。”
“原来如此!怪不得一直以来都没人敢破坏了苏摩居的规矩。”楚歌说道。
秦梦愧疚的说:“可是,今天我情急之下自己却把规矩破了!”
“没事的。”楚歌说,“倒是我,居然不相信你。”
“算了,我大人大量,就不计较了!”秦梦说道。
“那好了,我该回去了!”楚歌如释重负说。
“好不容易来到了,今晚不留下陪我吗?”秦梦不舍。
这时候楚歌突然又想到了那张纸上的内容,还有释天说的那番话。
“楚歌,你怎么了?”秦梦看见楚歌忧心忡忡的样子,很是担心。
楚歌伸手摸了摸胸口,感觉着绝情扇的轮廓,短暂的犹豫过后终于还是说道:“不了,秦梦,我还是回去好些!家里需要我。”
“好。”秦梦不想多问,也知道自己不该多做挽留。
楚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的说:“对不起了,秦梦!”
秦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楚歌把门关上了走了,然后自己才去把窗户关上。
后半夜里,无影醒了一下,但看见余梦坐在床边却趴在自己的胸膛睡着了,又不忍叫醒她,所以又睡着了。
风吹得特别凶,把所有的乌云都被吹散去,慢慢的,在晨曦来前,巨轮明月又得现夜空。
晨光微弱,天青蓝,地微白,叶落随风东远去。自从那三日雷雨天气之后,紫薇阁银顶上的十二颗广佑王珠开始在白天也犹如天狼星般。
一队风尘仆仆的人马走来到不分白天黑夜依旧是熙熙攘攘的苏摩居。走在最前面的是最臭名昭著的沙匪之首沙狼,手里握着饮魔刀。
“各位爷,快里面请!”匆匆忙忙站到门口的迎宾女子,才从自己房里化好装出来,个个唇红齿白,浓妆艳抹,红光满面的。周围的欢客看到突然来了一大队人马,不禁嘘声一片。
沙狼把自己的手下留在大厅,和苏摩居的伙计交头接耳之后独自则走上了二楼,推门进去,里面的人一副久等而不悦之容。
“沙狼,你怎么现在才来,我们几个可是等你老半天了!”荆南王嘟囔到。
“荒原的风沙大,路难走!”沙狼拍拍衣服便坐了下去。
坐在沙狼对面的是东夷王,帷帐后面站着苏罗谷的七鬼,左边坐着中州城主和北荒神,右边是西陵城主和荆南王。众人之中,数北荒神最无精打采。
“咳咳……”东夷王忍不住还是咳了出来。
“东夷王,我听说你前日和释天交过手了,不知道是真是假?你身体没什么大碍吧?”中州城主的语气之中颇具讥讽。
“是我低估了自己的对手,这没什么好说的!”东夷王挥手示意帷帐后的苏罗谷七鬼不出来。“不过中州城主,你不也损失了三个大名鼎鼎的情义三刺客吗?”
“你……”中州城主恼羞成怒。
沙狼赶紧和场说道:“唉,中州城主大人,你是有所不知,那释天的功夫确实了得。说句灭自己志气长他威风的话,我甚至连和他交手的勇气都没有!”
“说来惭愧,我甚至连他的底都摸不出来。”东夷王快速地回想一遍那日对掌的情形。“那日我与他对掌,即使是倾尽全力才算是勉强接住,而他竟毫发无损,由此可见一斑!”
“中州,当年我可是听说你家族祖先曾是白泽门的弟子之一,你们的家族又称‘小白泽’。那你对白泽门到底了解多少,能否说来听听?”荆南王如是说。
“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我从何得知?”中州城主根本不愿多说。
“算了,看你这样子,问了也是白问!”荆南王说。
中州城主索性说道:“那是祖训。关于家族和白泽门的事,恕不能奉告!但有一条,我在给各位的信里已经说明,那就是我有办法拿下广佑王珠。至于你们信与不信,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你……”荆南王怒气冲冲的。
西陵城主给荆南王使了个眼神,然后冷冷地说道:“我看,我们还是想想办法,要怎么才能拿到广佑王珠更实在些!”
“对,所言甚是!”北荒神心不在焉的。
“我说北荒兄,你不会又是第一个打退堂鼓的吧?”荆南王话中有话。
“荆南王,我想你应该很明白作为一个父亲的心情。”北荒神的话锋所指是在座的人都明白的。
“我险些忘了,原来你北荒神是怕后继无人。”荆南王一怒之下便戳到了北荒神心里的痛处。
霎时间,房内一片安静。片刻的沉默过后,北荒神起身说道:“也罢,这如何取夺广佑王珠之事,我就不参与了,告辞!”
除了和荆南王颇有交情的西陵城主,无人挽留北荒神,个个都持着冷眼旁观的态度。
北荒神走后,东夷王率先打破沉默说道:“想要夺得广佑王珠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第一步就是合我们之力,先把释天和伊言的几个徒弟杀了!”
“东夷王,你似乎漏了一个人吧?”荆南王故意东张西望着,两只手无所适从似的,在玩弄着手里的茶杯。
“我明白,在座的想必是该查的查了,不该查也都查了,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荆南王所担忧的不足为虑。我就当没了那个女儿!”东夷王说到最后面那句时,那无关痛痒的模样叫人生怕。
“这恐怕还不行,东夷王。你女儿虽然武功平平,可她在机械术的造诣上,可是几乎能和紫薇相媲美的。你到时候需要在我们后面牵绊着她!”中州城主说,“我相信那天释天之所以不杀你,想必是你女儿在背后求的情,所以有你的牵绊我们取珠的几率会更大些!”
东夷王皱眉冷视中州城主,冷冷地说道:“你……”
“东夷王,我倒是觉得中州这次所说大有道理。除非你不想拿到广佑王珠,还是你和你女儿串通起来骗我们进去你们的圈套呢?”荆南王淡淡的说道,依然没有直视东夷王。
西陵城主在荆南王耳旁窃窃私语道:“荆南,你少说两句。”
“荆南兄,你所言甚是!”中州城主完全无视东夷王。
“好,就依你们所言!告辞!”东夷王拂袖而走。苏罗谷的七鬼紧随身后。
东夷王走后,荆南王不屑地说道:“哼,这里没人和你中州是兄弟。西陵,我们走!”
中州城主冷笑一声,转头看着一直保持沉默不语,像个路人般坐着的沙狼,说道:“沙狼首领,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喝几杯如何?”
“好,来,干杯!”沙狼突然变得很随和,至于心里在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哈哈,干了!”中州城主假笑着。
旭日东升,就像一颗巨大蛋黄,终于挤破了地平线蛋壳而出。
天青地黄,巨轮明月慢慢变得憔悴,黯淡无光,慢慢与早晨天空中的惨淡白云混为了一体。
紫薇阁上,一声清脆悠远的哨声响起,抓立在塔尖上的不死鸟听到后自主启动了。不死鸟在空中盘旋着,体内的机关在极速地运转,火花四射,鸟身经过机关的转动慢慢的变大。
英子背着一个装满箭簇的箭筒,手里握着一把弓弩,腰间绑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布袋,风风火火的来到塔边沿。只见她脚尖点地跃起,纵身往塔下跳去。不死鸟犹如猎鹰般呼啸一声俯冲飞下,接住纵身跳下的英子。英子左膝跪下以缓冲落下的重力,落在了不死鸟的背上,驾驶着不死鸟穿过缭绕着在紫薇阁塔尖周围的惨淡白云,飞向伊言的相府。
释天站在相府的瞭望塔楼上,正看着东边的日出而入神。
不死鸟从东北方向的紫薇阁飞来,由远而近,起初时像一只黑鹰,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慢慢的变大。紫薇阁银顶上的十二颗广佑王珠,在英子的离开后开始快速的旋转着,突然又再闪过一道闪耀的光芒,依旧是转瞬即逝。从四面八方朝着紫薇阁方向而去的人也都注意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强光。在这些行人里,大都是民众。
释天被从那道一闪而过白光吸引了注意力,当他往东北方向看去时,却听到他口中说道:“终于还是来了。”
“生活总是不经意间给我们制造些惊喜,不是吗?其实惊喜就是体验未知的安排!”不知不觉的,楚歌也来到瞭望塔楼上,站在释天后面,和释天一起看着东北的方向。“师伯,其实当我第一次在天坑那里看见那十具无魂时,就知道今天会到来的。”
“楚歌师兄,还有我们呢!”余梦搀扶着无影也来到瞭望塔楼。“师伯。”
“如果这是结局,那就注定是无法避免的!”无影把刀竖立在地,掌心放在刀柄尾部。
“看你气血,好多了!”释天看了看无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这得多谢药离,她的医术越来越好了!”无影说道。
“还有我们两个!”锦春上在药离的牵引下也来到瞭望塔楼。“释天兄,你应该把这一切都告诉我们的。那几大城主联起来手,可以说你毫无胜算!虽然你没告诉我们关于广佑王珠的事,但曾经因为广佑王珠而几乎灭世的事,我们都很清楚!那几大城主虽都各怀鬼胎,但都野心勃勃的,怎么可能会放弃这样威力巨大的东西呢?”
“我只是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释天说道。
“师伯,师傅曾经和我们几个说过一些关于广佑王珠的事。我们几个大概也都能想到,你这几日每天都在紫薇阁和家之间奔波,想必也是和英子师叔商量解决之道的。”无影说道。
“可我们还是找不到解决的方法。那十二颗广佑王珠,谁都没办法拿下来销毁掉。”释天转过身,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师侄,再看看瞎掉的锦春上。“或许楚歌说的对,就当这是场人生的惊喜吧。”
“我记得小的时候在乡下里,看见村里的老人用到一种筛子,那是一种可以把好的坏的谷粒分开的筛子。我希望这次之后,我就像那好的谷粒中的一颗,至于能不能留在这世上已经不重要了。”离魂抓紧了药离的手,两人的手十指相扣着。“自从我双眼瞎了之后,我才慢慢地明白,一定是因为我以前从来不会听取别人的善意之言,命运才会夺走的我双眼,让我用耳朵一心一意的听。”
“春上兄,你能有今时今日的领悟,就证明你不再是离魂了。”释天从锦春上面前走到无影面前。旁边的余梦对释天摇了摇头,释天什么都没有说便又转过身去了。
众人都看向东北的方向,英子骑着不死鸟就快到了。
“看来就快都到齐了!”中州城主仰望着大声的说道。他和沙狼两个人率先来到,就站在塔楼下面。其余的几个城主除了北荒神之外也都先后到了。
“看来北荒神那家伙是回他贫寒的北荒去了!真可惜!”中州城主在后面来到的人里面没有看到北荒神。
“我看他是怕无后。”沙狼附和一句。
东夷王和荆南王还有西陵城主并肩站在一旁,都没有理会一侧的中州城主和沙狼。
倒是余梦,听闻沙狼的那句话之后怔住了。
“余梦,你怎么了?”无影不知道余梦为何突然会是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她没事,可能是有点不舒服!让我来把把脉看看。”药离急忙上前,故意替余梦把着脉。
“我们来,只是想要那十二颗广佑王珠。只要你们答应不阻挠,我们马上就走,不会伤到你们。”和荆南王还有西陵城主并肩站着的东夷王,仰望着瞭望塔楼大声地说道。在东夷王身后,站着苏罗谷的七鬼。
英子骑着不死鸟来到,从瞭望塔楼的边沿掠过,释天一行人纷纷往空中跳去,全部跳到了不死鸟的背脊上。
不死鸟盘旋而落,落在几大城主和沙狼的前面不远。
呼呼西风,往东而吹。释天一行人从不死鸟脊背上下来后,无影的眼光从未离开过那个一副悠然自得模样的中州城主。
沙狼在看见锦春上时自言自语了一句:“算你命大!”
英子瞅瞅自己的父亲东夷王,大声地说道:“各位城主,那十二颗广佑王珠已是烫手的山芋,别白费心思了,我们谁都拿不到!”
中州城主听后冷笑一声,站出来说道:“荒谬,你们明明知道如果再不把那十二颗广佑王珠拿下来,这个偌大的不死城很快就会被毁掉。你们没有办法拿下来就算了,可也不让别人拿,你们真的是无能和自私。再说了,你们没有办法拿,不代表我也没有办法拿。”
“就凭你是小白泽的后人?”英子将信将疑。
紫薇阁塔顶上的十二颗广佑王珠绕着银顶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时不时还有火花冒出,又是一道强光闪过。
“算了,口说无凭,眼见为实!”强光一闪而过之后,中州城主胸有成竹的样子。“如果你们不信,就一起去紫薇阁看看便知。最后提醒一句,时间不多了!”
“喂,中州,你不是说要杀光他们再取珠子的吗?”沙狼在中州城主耳边窃窃私语。
中州城主偷偷地对沙狼说道:“别傻了,如果打起来,这个世界就真的要灭亡了!到时候我们什么都得不到!”
“师伯,我觉得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从不死鸟的脊背上下来后,无影就一直在观察着由头到脚都是不见一丝一毫紧张情绪的中州城主,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尤其看到他和沙狼交头接耳之后。
释天说道:“我相信如果他没有办法的话是不会夸下这样的海口的。别忘了,他是小白泽的后人。再说他的话也有他的道理,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无能和自私就让这样这个世界毁灭了。且让他试试,至于后面结局如何,我们随机应变!”
“一看便知!”英子率先走上了不死鸟,随后是释天和无影他们。
中州城主在不死鸟升空后也率先走了,朝着紫薇阁的方向飞奔而去。
沙狼走前对将信将疑的东夷王,荆南王和西陵城住说道:“三位城主大人,还在等什么呢?”
“荆南,走,看看去!”西陵城主没有理会沙狼。
“东夷王,记得牵绊住你女儿哦!”沙狼又对还没走的东夷王说到。
“哼!”东夷王冷眼看了一下沙狼却没有走。
沙狼耸耸肩,没有说话,走了,飞奔着往紫薇阁而去,身影极快。
东夷王和苏罗谷的七鬼紧随其后。
不管是率先离开的中州城主,还是最后的东夷王和苏罗谷的七鬼,这些人为了避开街道上的行人而选择在屋顶之间穿梭,但他们的飞奔速度,并不输在空中飞行的不死鸟多少。从空中往下看,这些人的移动身影前后连起来,就像一条若隐若现的黑色曲线。着条曲线往前每飘出一段距离后面就少一截。
西风呼呼的刮着,但阻挡不了人们的脚步。此时的太阳才刚刚把地平线甩掉,所以地上的街道还不是很光亮。
许许多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向紫薇阁,有剑客,有文人,有平民百姓,以至终日沸沸扬扬的苏摩居也都出现了空无一人的状况。
秦梦也都去了。东夷三绝刀就走在秦梦前面。只是秦梦并不认识他们三个,他们三个也都不认识她。
“师伯师叔,你们快看下面街道!”无影突然说道。众人马上从不死鸟上往下看去,下面所有的街道几乎都挤满了行人。
看着看着,余梦嘟囔一句:“奇怪,这些人怎么都是朝着紫薇阁而去的!”
“会不会是他们搞的把戏?”楚歌说话时不知道该看向谁了,就是因为他口里的“他们”的缘故。在释天给他的那张纸上写着,他是荆南王的私生子。而本该给无影的那张,他和药离还有余梦商量过之后决定先不给无影。
但是楚歌的话让药离突然更加用力地抓紧了锦春上。而余梦,更是依偎在了无影的怀里。这让无影都有些害羞了。
“没事吧?”无影和锦春上异口同声关心着自己喜欢的人。
“没事。”药离和余梦也都不约而同地回答着。
楚歌见此,唯有失落的看着下面的街道,但却意外的看到了秦梦的身影,这反倒让他担心了起来。听闻他自言自语地说着:“秦梦,你不要再往前走了,很危险的!”
“楚歌你没事吧?”无影和余梦,还有锦春上和药离四个人异口同声的问着。
这时候释天和英子两个人又回过头来,竟也异口同声的问了一句:“你们几个没事吧?”
两对牵着手的情人面面相觑后,又与释天和英子相视而笑,说道:“我们,没事!”
“哈哈……”释天和英子相看无言,唯有笑声。
顿时,一切紧张的气氛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但也仅仅是消失了一会儿又都回来了。于是在这极其短暂的欢笑声过后,众人又都沉默了下来。
释天与英子在笑声戛然而止之后,从原来的相视而笑变得无所适从,两个人突然有些尴尬了起来。
“咳……”释天干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和英子的尴尬气氛。但当他发现,无影他们根本就没注意到的时候,自己却变得更加不知所措了。
英子目视着前方却牵上了释天的手。释天开始时挣扎了几下,但很快就不再乱动了。英子自言自语般说道:“师兄,你说这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动物?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甚至变得不认识自己了,甚至可以说有些恨自己。”
“我不知道。如果这次我们两个都没死,或许就会明白了吧。”释天的内心其实是百感交集的。
无影他们是听到了释天和英子的谈话后,才发觉到他们两个已经把手牵在一起了。但不知为何,没有人表示反感,也没有说一句什么话,只是当做没看见一样。
不过还是除了瞎了锦春上问了一句:“药离,怎么了?”
“没事。”药离轻声的回答。
这时候呼呼的西风里开始夹带了一些黄沙,使得人们的视线守住。
“紫薇阁那边有打斗声!”锦春上不愧为天下第一的刺客,即使双眼看不见了,但耳朵却能从呼呼的风声辨别出打斗的声音,虽然距离有些远。
“距离太远,又灰蒙蒙的,看不太清楚!”楚歌手放额前,眺望着。
余梦把药离拉到一旁,俯在她耳根处说道:“喂,药离,你给无影吃的药,到底能支撑多久?”
“我不知道,我也是刚研发的!”药离笑声地回答着。
“什么?你把无影当做试验品?”余梦气急败坏,险些被其他人发觉。
“是他自己硬要吃,你不也是拦不住吗?”药离说着看了看无影。“再说了,如果不是吃了我新研发的药,他现在可能还躺在床上呢!”
“那到底有什么副作用没有?”这是余梦最关心的问题。
“其实,我也不清楚!”药离很无辜的看着余梦。
“什么?你……”余梦险些忍不住,差点就大声地喊了出来。
“嘘……”锦春上站在药离身后,对余梦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余梦悻悻走回无影身边,挽着他的手,嘴里却埋怨道:“哼,息无影,看着我被欺负你都不管!”
“没关系,改天我会还回去的!”无影小声的说着,就像说悄悄话一样。
“真的?”余梦马上喜笑颜开的依偎在无影肩膀上。
无影点点头却看向锦春上。只见锦春上嘴角微微一笑,无影也忍不住笑了笑。
眼看着前面不远就是紫薇阁了,楚歌在这时候突然从不死鸟上跳了下去。只听闻他从下面的空中传来声音说道:“我要去找秦梦!对不起了!”其实楚歌内心挣扎了许久,但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所以才“先斩后奏”。不死鸟上的人除了笑看着楚歌的行为之外,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有任何的情绪变化。
不死鸟没有停留一刻,继续往前飞去。楚歌轻轻地落在屋顶上,抬头看了看不死鸟的远去。
太阳慢慢的升起,由于西风从荒原带来的沙尘的原因,天空一片昏黄。这一天是伊言死去后的第六天,也是两日腥风的开始。
在不死鸟即将降落之前,释天他们看到在通往紫薇阁吊桥前的空地上,那一群打斗人群里有十金客的身影。
无影想起了那一日在苏摩居门前的场景,说道:“连十金客这些人都来了,中州城主到底是要干什么?”
“这些人或许也是来抢夺广佑王珠的。”释天说道。
“这里到处都是人,不死鸟没法降落!看来我们只好跳下去了!”英子四处搜索着比较的空旷的地方,但还是没有找到,到处都挤满了人,人山人海的。
不死鸟在紫薇阁的吊桥前的人群上空盘旋着,释天一行人在寻找着跳下后的最好落脚点。不死鸟盘旋了几圈后,他们终于搜寻到比较适合的落脚点,于是纷纷跳了下去,最后轻轻地落在人群当中。不死鸟呼啸一声,飞走了,但没有飞回紫薇阁的塔尖上。
地上的人群在惊愕之余,纷纷给他们的紫薇城主让出了一跳大道。
那些打斗的剑客依然没有停止,而且打斗场合已经转移到了通往高耸入云的紫薇阁的那座吊桥上。由于吊桥前立有一块“非决策者,不得靠近”的碑,所以除了那些打得难分胜负的剑客之外,其余的人群纷纷不敢踏上吊桥一步。
中州城主等人在这时候也纷纷到了,与释天一行人并排站着。
“城主,城主,城主……”一个士兵打扮的人神色慌张,大喊大叫着来到了中州城主的面前。“城主,曲则全,曲则全他!!!”
“起来慢慢说!”中州城主扶起那满身血迹的人。“怎么是你,王丞相?”
中州城主的王丞相气喘吁吁又战战兢兢的说道:“城主,大事不好了!前几天你才刚踏上来不死城的路,曲则全就发动政变,夺去了军政大权,现在已自立为王了!”
“什么?我出来之前不是吩咐过你,要防着曲则全的吗?你……”中州城主气得脸都红了。“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城主,那曲则全逆贼买通了手握兵权的七大将领,臣下,臣下……”王丞相支支吾吾的。
周围的人听闻了中州城重大变故的消息,无不感到震惊。
在周围一片肃静之时,紫薇阁的塔顶上突然传出一声巨响,“嘣……”。地上的人纷纷抱头蹲下。那十二颗广佑王珠的转速越来越快,火花四射,珠子的光芒开始大放。而原本抓立在紫薇阁银顶上的不死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兴许是掉下去了。
中州城主这时候依然沉浸在悲愤中,梦呓般说道:“可恶的曲则全!”
除了王丞相,没有人理会中州城主,全都抬起头看着上空。
看着看着,荆南王说道:“中州,我看再不拿下那十二颗珠子,恐怕我们就全完了!”
几位城主和释天一行人都在等着中州城主开口,而他却迟迟不开口也没有任何的行动。
“嘣……”又是一声巨响,大地为之颤动。
沙狼着急说道:“中州,我不想要什么富贵名利了,你快说你的办法呀!我宁愿回到荒原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不想死啊!”
“办法就是……”中州城主的眼里突然充满了杀气,以闪电的速度朝着十金客冲了过去,一道剑光闪过,十金客首领阎金的胸口被利剑穿透。“你们这曲则全的十条狗!”
“大哥!”其余的九个人看着自己的首领瞬间被中州城主杀死了,但却纷纷往后退了一步,连动也不敢动。
中州城主二话不说,利剑也没有拔出来,拎着阎金的尸身就往紫薇阁的塔顶飞去了。
释天一行人和几位城主也都纷纷脚尖点地跃起,紧紧跟随中州城主的身后。
在高耸入云的紫薇阁塔顶上,又传来了一声巨响,大地再次为之颤抖。那十二颗围着银顶高速旋转的广佑王珠开始又有变化了,变得通体白热化。整个银顶被一团耀眼的光芒笼罩着。
中州城主这时候却诡笑着,只是没有人能看到而已。他拼尽全身的气力,让自己往上飞去的速度越来越快,慢慢拉开了与后面的人的距离。
“英子师叔,快阻止他!我觉得不对劲!”无影对手握着弓弩的英子喊道。
“英子,快,听无影的,言也和我说过他的感觉向来不会错的!快用弓弩阻止中州城主!”释天对身边的英子说道。
“嗖,嗖,嗖……”英子连发三箭,但却都被中州城主躲过了。
“余梦,快用你的冰弩!”无影又想到了余梦的冰弩。
余梦急忙从发髻里取出冰弩,按下机关按钮,冰弩开始一节一节的变大。整把弓弩都冒着一股极其严寒的气息。在余梦运功扣上弩弦后,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了。只见弩槽里快速的冰冻形成了一支晶莹剔透的冰箭。余梦扣动冰弩的扳机,一支冰箭在呼啸而发,直接射向中州城主。
中州城主只听到鸣镝声却没有看到那晶莹剔透冰箭,所以很不以为然,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脚被冰箭直接射穿了。“啊……”中州城主喊了一声。在喊疼的同时,被冰箭射穿的脚也开始结冰。中州城主急中生智,马上把全身的真气逼到了结冰的脚上以溶化掉冰块。
“可恶!”余梦嘴里嘟囔着又想再射一箭。但是被无影拦下,因为不需要了。
除了中州城主之外,其余尾随他上来的人纷纷踏上了紫薇阁,呆呆的站着,看着中州城主拎着阎金的身体,一头扎进了十二颗广佑王珠的散发出来的那一片光芒里。突然,本来在高速旋转着的广佑王珠缓缓的停了下来,那一团白光在散去,只见每一颗珠子都被血染红了。白热化的珠子把中州城主和阎金的尸体灼烧成了灰烬。那把插在阎金胸口的利剑变成铁水,从银顶上流了下来。
珠子上的血迹很快就完全被吸干了,就像热锅上的水滴一样,兹兹的响。
正当众人以为“雨过天晴”了,终于可以松一口之后,那十二颗广佑王又开始绕着银顶转动了起来,由慢而快飞速的转着,发出的光芒比之前的还要刺眼。
地面上人群看见这一幕之后纷纷落荒而逃,场面一片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