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不死城往事

第十四章、不死城往事

黄天漫沙如飘幕,东风肆虐如银簇,待到弓月若隐若现时,腥风息,微风始往东,铅尘缓缓落定,腐雾升腾萦林间,血海沼泽雾中隐,前市复归繁华貌,丽灯才上喧嚣起。

“这是什么鬼地方?大哥,这几个是什么字?”

“叫你多读点书的了。大字都不识几个。叫往生来大街!”

“往生来?有意思!”

“奇怪,东风怎么突然就停了?而且,好像还吹起微微的西风。”

“那还不好吗?至少闻不到腥臭味了!”

“你快看,我怎么感觉好像刚从冥都回来?刚才大街上还空无一人,阴森森的。这风才停息了不到一刻钟,马上就热闹了起来!”

“我早就知道了,走吧!”

“不是,你怎么就早知道了呢?别不懂装懂!”

“等等我,大哥!大哥,你说这的人怎么好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如果让你每天到了晚上才可以出来,就像一只见不得阳光的鬼,你也会变得像他们一样的!”

“哦!”

“往生来客栈?”

“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里边请!”在往生来客栈的门前,两名头顶几乎抵触到屋檐的人站着一动不动,说话时甚至连嘴都没有张开过。没人看到过这两个人的面目,因为他们披着一身黑色服装。人们除了能看到那可以杀神般的目光之外,就只有那裹住全身甚至是手也带着黑色手套的装束。自从往生来客栈建立以来,这两个几人就一直守在门口,人称二黑门神。

“大哥,这两个人怎么长得那么高?难不成是吃增高鞋垫长大的?”

“……”

“大哥,你倒是说话呀!”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这两个是半机械人,是人的大脑和机械动力的完美结合!”

二黑门神不动声色,依旧是没有开过口,只听闻他们齐声说道:“两位如果再站在门口挡着其他客人,那可就要另行收费了!”

“大哥,好多人在后面盯着我们两个看啊!而且大多是剑客!”

“不用你提醒,我脊背如针在刺的感觉很明显了。还不快随我进去!”

“两位该是第一次到此地吧?”绝情扇在一位衣冠楚楚的人手里应声而开,但此举也惊得其他的人呆若木鸡般。只是随即而来的是众人的眼光都落在了扇子主人身边的女子身上。那是一位容貌与两年前无异的女子,妆容娇美而不失惊艳,仪态庄重而不严肃冰冷。

“正是。”

二黑门神看见那把绝情扇时急忙推开挡在门口外面的人,来到吸引了众人目光的两个人面前,恭恭敬敬又略带些欢喜,如是说:“楚公子,秦小姐,你们回来了?快里边请!”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在此这么嚣张?”一位身材娇小的男子十分不满被二黑门神推开,咬牙切齿的,拔出了剑之后却不敢再有动作。

绝情扇的主人听闻此话依旧是不露声色站着,倒是转头向二黑门神使了个眼色。

“你说什么?”身材高大威猛的二黑门神得到绝情扇主人的示意后,大步走过去,虽然只走了两步,但却溅起了不少的灰尘,以其凌厉带刀般的俯视着那愤愤不满的娇小男子,强悍的气场逼得他腿都软了,直打哆嗦。若不是他的手下及时的扶持住,恐怕早已瘫坐在地。

那娇小男子的手下纷纷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那娇小男子为了自己的颜面,在惊慌之余还故作镇定,推开手下,摆出若无其事的摸样。

“楚歌师兄,不要每次回来都在门口吵吵闹闹的好不好?”一把如“洗尽铅华”般的清澈女子声从客栈后面传出。

话音落毕,绝情扇主人身边的女子如是说:“楚歌,差不多就好了。走吧!”

“还真是好心没好报呀!”楚歌百般无奈。“大小二黑,前面开路吧!”

“是,楚公子!”二黑门神把合围在周围人稍稍推开,然后给自己的主人开出一条路来。

远远的在往生来客栈的大后方,是一片生长在浅水滩中的非常茂盛的树林。浅浅的水是红黑浓稠的,如沼泽里的腐水般。每天傍晚来临时,东风就会忽然停息,然后拂起微弱的西风,而整片茂林终日都被迷雾所笼罩着。那片只在短短两年间便生长形成密林,被如今的世人称为万碑林。每当夜幕降下,西风轻拂起时,在迷雾弥漫的万碑林上空就会开始有一团一团的紫红色闪电打下。只是任谁都不曾知道,那里到底有没有下过雨。如今的不死城,自从两年前的那场血雨之后,至今都没见下过一滴雨。但大多数的人们都相信,万碑林上空之所以会有紫红色闪电打下的原因是为了震慑那些怨灵,不让它们出来为祸人间。

此间中种种,使得曾经的不死城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不夜城。只有在晚上出门,人们才能呼吸到没有腐臭味道的空气。

但在如今尽是黄土荒原般的两年不见下过雨的不死城,那却是唯一可以看到有绿色的地方,不过只有在狂风肆虐的白天才能隐约看到而已。由于两年前在那场血雨,血液全都流到了那里,形成了一条血河,那是普通人望而生怯的地方。

而往生来客栈,则是屹立在这血河的边沿上。在白天的时候,风从东边刮来,所以空气里会充斥着一股腐臭的味道。人们在白天是极少出门的,即使出门也都是用纱布蒙着口鼻才会出来活动。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两年了。但在白天,空气里的腐臭味却还是那么浓,两年来从未减弱过。人们房子的窗纸全都被厚厚的纱布代替了,就连门缝上都有纱布。

楚歌和秦梦连随身的包裹都还没卸下,便轻车熟路的穿过往生来客栈的前堂,到达后院,打开后门后迎面而来的一阵浓重的腐臭味。只见他们二人用手捂住口鼻,暂时屏住了呼吸,先后踏上停在血河边上的一楼小船。那是一艘根据机械之心书上的记载改造成的船,称为鬼船,是根据大型的机械战船改造而来,可用于潜水,也可浮出水面。只是浮出水面时通过节节的机关变化后,会变得和寻常的小船一样。若不是细眼看去,实在是难以发现它和普通船只的不同之处。远在血河边的一个隐秘之处,有一支隐藏高高的水草丛中的管子,是给水下那座小宫殿更换空气用的。

鬼船在楚歌的操作下通过机关的变化后,变成一艘密封的棱角分明的小船只,然后顺着轨道往下潜去。密封的小船舱内的空气不算多,没过多久,当楚歌和秦梦感觉到呼吸困难时知道是终于到了。因为小船舱内的空气刚好够两个人呼吸到目的地用。“铿锵”一声,通过楚歌的操作后,小鬼船依附在一座人造小宫殿的外体上。

“师兄,广佑王珠拿回来了吗?”这座水下小宫殿的主人余梦,装束和两年前相比大有不同,如今的她已经不再佩戴那冰弩钗了,留着一头慵懒侧扎发,穿着服色单一却尽显端庄,细眉之间,多了一丝长年累月的忧愁。她在看到从机关门后出来的楚歌的第一时间就直奔话题。站在余梦旁边的是洛决心。

“给你,拿着!”楚歌先是瞥了一眼,再是缓缓地把扇子折好置于颈背,然后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特制的木锦盒,递到焦急难耐的余梦手上。“为了制作这一颗广佑王珠替换无影胸口的那颗,我这两年可是跑了不少的地方。你也知道如今的世道,已经大不如前了。如今的世人,恐怕也就剩下好奇心了。对了,无影醒过来了吗?”

“还,没有!”余梦脸上的神色异常平静,语气之中甚至包含了一点绝望。从那过去的两年到现在,余梦心底的希望已经像行将干枯的灯芯燃烧出来的火焰般摇摇欲坠了。

秦梦上前一步鼓励余梦说道:“余梦妹妹,你看我们都把广佑王珠拿回来了,你的无影一定可以醒过来的!这两年不是挺过去了吗?你要给自己信心,也更加要相信无影。”

“如果把这颗广佑王珠换上去之后无影还是没有醒过来,那我本就所剩无几的勇气,又该从哪里得到补充?我怕最后的希望也被泯灭了。”余梦痴痴地看着锦盒里晶莹剔透的广佑王珠。

楚歌走到旁边的冰床旁,看着躺在冰床上的无影,说道:“两年前,释天师伯为了救我们自己坠落下了万丈深渊,英子师叔伤心欲绝,也随他而去了,武功尽失的锦春上带着药离也离开了。这两年来真是难为你了,余梦!”

“还好这两年有绝心姐陪着我,不然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余梦说道。

洛绝心推脱般说道:“那是因为两年前尔绝情和吴绝意也死了,我只是没有去处才留下来的,可别扯到我身上,我又没帮上什么忙!”

“其实是我的功劳最大好吧?要不是我把客栈‘镇店之宝’大小二黑带回来,这往生来客栈哪来的收入呢?赚的钱还不够修理客栈用。要知道客栈刚开张那时候,从全大陆各地来到这里的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天天都有人来找麻烦的,每天桌椅碗筷不知道打烂多少。”楚歌如此调侃道。

“是,就你功劳最大!”秦梦嘟着嘴狠狠揪着楚歌。

“呵呵。”余梦和洛绝心见此唯有抿嘴偷笑。沉郁不欢的气氛顿时稀散而去。

楚歌忍着疼看着偷笑的余梦和洛绝心,也只能勉强附和一声:“呵呵。”

其实不管是福与祸也好,还是喜与悲也罢,往往就在笑声之中悄悄的发生着变化。

在冰床上安安静静地躺了快两年从未醒过的无影,突然轻轻的咳了一声:“咳……”但声音非常的小。

“等等!嘘,嘘……”楚歌神神秘秘地说道。霎时间周围一片静谧。

“咳咳……”冰床上的无影又咳两声。

在那一刻,所有人对于自己听到的那是绝对的难以置信,都怔住了,似乎连转过身的勇气都没有。

“无影,是你醒了吗?”余梦声音有些颤抖。两年了,无影在过去的两年里从未醒过。自从心脏被那颗广佑王珠代替之后,余梦即使每次都趴在无影的胸口,但却连他的心跳声也都听不到了。

楚歌和秦梦,还有洛绝心都已转过身了,但余梦此刻依然不敢转过身去看。她心里的欢欣雀跃让她的勇气又回来了。只是当她缓缓的转过身时,看到的却是令自己大失所望的——躺在冰床上的无影并没有睁开眼醒过来,而是在咳了那几声之后面容却变得十分的痛苦。无影在使劲抓着自己的身体,似乎被千万只蚂蚁咬着般。但他胸口处取代了他心脏两年的广佑王珠,此时的亮光已经变得十分微弱了,奄奄欲熄般。

“余梦,快把盒子里的广佑王珠拿来。”楚歌一眼看去便已知晓原因。无影胸口里的广佑王珠所剩的能量马上就要被消耗完了。开始时,秦梦和洛绝心分别死死地按住了无影的左右手,使得他不能用力地挣扎。

“师兄,给!”余梦把盒子递到楚歌面前。但很快的,众人看着无影的挣扎变得越来越无力了,都十分的焦急。而楚歌此刻也有些手忙脚乱,抖着手在一颗一颗的解开无影最里面那件衣服上的纽扣。“楚歌,你快点!”

“让我来!”洛绝心推开显得有些笨手笨脚楚歌。只见她双手用力一撕,把无影身上最后的一件衣服撕烂了,使得无影的胸口袒露无余。在无影胸口原来的心脏的位置上,那颗两年前放进去代替心脏的广佑王珠,早就和周围血肉紧紧生长在一起。每一条血管都紧紧的和广佑王珠缠绕在了一起。此刻,那颗代替心脏运行了两年的广佑王珠的能量马上就要被耗尽了。若是不及时取出换上新的一颗广佑王珠,无影的命危在旦夕。

“广佑王珠已经和无影的血肉完完全全的生长融合为了一体,若是此时强行更换新的广佑王珠上去,无影恐怕会在我们还没完成替换手术前就死掉。”透过无影胸口上密密麻麻的细小血管线,可以看到被血管缠绕着的那颗奄奄欲息的广佑王珠,这两年来对机械术已经略有研究的楚歌就像看见了晴天霹雳般。“我早该想到。不然两年前无影也不会那么容易活下来的。这颗广佑王珠和无影的身体融合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看来我和秦梦拿回来的这颗对无影来说已经没用了!”

“那该怎么办?难道两年的努力都白费了吗?不!无影绝不能死!”余梦哭喊着,声泪俱下,瘫坐在冰床上,诀别般地看着已经不再挣扎的无影。

“为今之计,恐怕也只有给无影胸口的那颗广佑王珠补充能量这一个方法了!”楚歌皱起眉头,苦思冥想着。

“可是这不死城已经两年都不见打过雷下过雨了,该去哪里找那些能量呢?”洛决心原地徘徊着。

和楚歌一起久了,对机械术也有些耳濡目染的秦梦自言自语般说道:“如今无影的身体不能长途迁移,只能就近,可哪里会有呢?”

秦梦的话点醒了沉浸在绝望边沿的余梦。自从那场血雨之后,余梦陪伴着昏迷沉睡的无影,和洛绝心两个人在如荒原般的不死城生活了两年。此刻只听闻余梦一口气说道:“万碑林!对,是万碑林。每到傍晚,那万碑林上空就会有闪电打下。对,无影,你不会死的。你不会!”

“可是那里到处都是有毒的动物。我们根本没法踏足那里。”洛决心或许早想到了,可能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那也要去!”余梦像抓住了救无影的稻草般,犹豫之余便想要扶起了冰床上的无影。

楚歌见此急忙伸手阻止,说道:“余梦,你先别冲动,我们又没说不去。可总不能因为救无影让我们再有人牺牲,对不对?你就更加不能去了,不然日后无影若是真的醒过来,你叫我们如何交代?”

“我不管!我绝不会让这冰床成为无影的坟墓!”此刻的余梦听不进任何人的话,痛惜地抚摸过无影胸口那密密麻麻的血管线,我行我素的把无影上身的衣服弄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了冰床上的无影。

秦梦摸了摸自己挎在肩上的包裹,好像生怕自己的话打扰到别人思绪一般,语气怯怯的,细声说道:“楚歌,不死鸟呢?我们,不是还有不死鸟的吗?”

楚歌从秦梦手里接过包裹,一阵翻找之后,拿出一只夜莺般大小的机械鸟,虽十分得意却不是仪态般地说道:“这不死鸟,两年前我在废墟里找到了就一直把它带在身边。我这两年可是花了不少的精力去修复它,而且还改良过了。昨天才完全把它修好,没想到今天就马上派上用场了!”

“你就不能少得意少卖弄一下?”秦梦从楚歌手里夺回如夜莺般大小的不死鸟,并在楚歌的耳旁嘟囔着说道。

“可是,我们该怎么做才能让无影身上的广佑王珠吸收到那些能量呢?”四个人里面,头脑始终最清醒就是洛绝心,但对机械术最不了解恐怕也属她了。

余梦自己一个人努力地想要把昏沉的无影放到自己的背上,嘴里还一边说道:“不死鸟本身就可以吸收闪电,通过它可以把闪电的能量导到无影身上的广佑王珠里。”

“余梦,还是让我背吧!”楚歌半蹲下,在余梦的扶助下,背着无影一起走进了一艘较大的鬼船里面。

在小宫殿的主人余梦的操作下,鬼船载着昏迷的无影和其余四个清醒的人顺着轨道,终于浮出了血河的水面。鬼船的机关在浮出水面后开始自动变化着,一阵机关摩擦的声响过后鬼船变成一只水面船只,只是比寻常船只笨重许多。楚歌和余梦搀两个人扶着昏迷的无影率先离开鬼船踏上岸边,并把无影放倒在余梦的怀里。这四个清醒的人似乎都忘记了空气里的那股腐臭味,都没有用手捂住口鼻,也忘了屏住呼吸。

在万碑林那团迷雾的上空,不时可以看见一团紫红色的闪电闪下,若隐若现的。

“秦梦,快,给我不死鸟!”楚歌看着脸色已经非常苍白的无影。那是无影胸口那颗广佑王珠所剩能量不多了,以致无影体内的血液循环流通的速度变得非常缓慢的缘故。

“麻烦等等好吗?”秦梦慢慢吞吞的伸手进自己包裹里搜寻刚才从楚歌手里拿回去的不死鸟。

楚歌看着那片万碑林的迷雾上空,把手伸向身后,等着秦梦把如夜莺般大的不死鸟交到自己手上,急不可待地说道:“我说我的楚夫人,我的娇娘子,你能快点吗?”

“来了!”在余梦和洛绝心的目光注视下,秦梦终于把不死鸟交到了楚歌手上,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体型如夜莺般大小的不死鸟被楚歌用手用力地放飞,离手后竟像一只活生生的夜莺般振翅飞向空中。在飞向高空的过程中,不死鸟体内各处奥妙的机关在自主的启动。它的原来娇小的体型开始极速的变化着,一节一节非常迅速的变大着,最后变成了一只硕大的金黄色的不死鸟的形状,在高空里盘旋几圈,如雄鹰般长鸣一声后呼啸而下,悬停在楚歌他们的面前。

楚歌把昏睡了两年的无影放到了不死鸟的脊背上后,看着忧心忡忡的余梦,说道:“放心吧余梦,无影在两年前被龙元强大的药力反噬的情况下都大难不死,我相信这次肯定也不会有事的!”说完他便走下了不死鸟。

余梦此刻觉得连自己无法相信,只看了一眼其余的三个人,没有说话,然后又看着静静地躺在不死鸟脊背上的无影,也没有任何的言语。

楚歌下来后站在血河边沿,拍了拍悬停在面前的硕大的不死鸟,按下某个还未来得及标识的机关按钮,看着不死鸟飞向那万碑林的迷雾上空,说道:“去吧,不死鸟!我知道此刻若是祈求那从未存在过的老天爷,那还不如求你这个我改造出来的冷冰冰的物体!不死鸟,求你保佑无影不死。!”

接下来沉默持续了片刻,四个人都在目送着不死鸟的远去。不死鸟硕大的身躯在渐飞渐远,最终隐没在那迷雾里。

秦梦冷不丁地说道:“糟糕,闪电若是直接劈到无影身上的话,会怎么样呢?那无影,会不会变成黑无常那样的黑鬼呀?”

此话一出,余梦心里千丝万缕的忧虑又多了一丝。站在一旁的洛绝心唯有扑哧一声笑。

秦梦的话让楚歌陷入既哭笑不得又难堪的境地。只见他听闻秦梦的话后一拍自己的额头,俯在秦梦耳边说道:“我说秦梦,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古灵精怪的?”

楚歌的话虽说得十分中性,但秦梦却不依不饶的,咬牙切齿地说道:“死楚歌,你说你身上除了这些习惯之外,还有什么是我已经学到的?你倒好,自我染上了不少你的习惯后,倒显得你一本正经了。死楚歌,我今天才发觉原来你是这居心!”

楚歌马上一本正经起来,气定神和地说道:“哎,不是说好不许揪头上所有的部位的吗?很难看的好不好?秦梦,你终于还是犯规了吧?”

“啊?是吗?不好意思,我错了!您风度翩翩,大人大量,饶了我,好不好?”秦梦“恍然大悟”后马上缓缓松开手,笑嘻嘻的,像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猫咪般看着一本正经而面无其他表情的楚歌,

楚歌一字一顿地说道:“绝、对、不、行!”

“那我跑!”秦梦转身就跑,三步一回头。

楚歌在后面紧追不舍,对着前面不远的秦梦喊道:“秦梦,你是跑得了床头跑不了床尾的!”

“……”秦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传到余梦那里时已经让人听不清了。

眼前此情此景让余梦的脑海里闪过一些往日的画面,片刻之后她回过神来,说道:“绝心姐,我们也回去吧!客栈里现在应该很忙了,花灵一个小女孩忙不过来。”

“那不死鸟上面的无影怎么办?”洛绝心除了担心还有些好奇。

“放心吧,应该不会有事的!”余梦径自走了。洛绝心在那片刻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看着那万碑林上空出神。

第二天的傍晚之前,呼呼东风未歇,一切都如过去的两年那样,一如既往。

曾经的不死城有着下一个阿尔泰帝国的美誉,但如今却变成了真正的不夜之城。从四面八方聚集在如今如荒原般的不死城的人,不心怀鬼胎的可能屈指可数。大部分的人都已经习惯了昼夜颠倒的生活。但在白天,依然会有几个人忍受着腐臭味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行走,东捣西翻的,似乎是企图发现些什么。

在夜幕即将来临前,往生来客栈的经营者已经起床了。两年来每天都是如此。因为他们需要迎接又一个不眠之夜的到来。

“大小二黑,不要忘了你们每天这个时候的首要任务,先把所有的灯点上,然后该干什么就不必我来说了。大家动作快点!”往生来客栈的女主人余梦如是说。

“看来我们主人心里寂灭了两年的灯被重新燃起了,而且苗头似乎还不小!”大小二黑的嘴巴依旧没有张开过。

“大小二黑,别总是以为我不会欺负身材高大威猛的小朋友!”这一天对余梦说算是两年来最期待的一天。厚厚的面纱布虽然蒙住她的口鼻以防会闻到空气里的腐臭味,但她双眸里的喜悦与满心期待是显而易见的。

“明白,我们心花怒放的女主人!”大小二黑说完便夹着尾巴似的跑了。

余梦像个家长般看着大小二黑的“逃离”,口中却念念有词:“这个楚歌,带回来的人和他一个德行。”

“过去的两年里我回来了这么多次,还是头一回听到你这样的话!不过听起来却是一股久违的舒服!”楚歌的声音从余梦身后传来。

“楚歌你就不能……”与楚歌随行的秦梦睡意犹未尽似的。在楚歌的帮助下才刚把棉纱布绑好,但秦梦马上又拆掉了,只见她一副欲呕吐之状。

楚歌见此急忙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秦梦并不是不舒服,也没有呕吐出什么,倒是清醒不少,再次绑好棉纱布之后长吸了一口气,愤愤不满似的说道:“是,没错!就你一个就已经让我够受不了的,现在肚子里还多了个小楚歌在闹,我能舒服吗?”

楚歌听了先是看了一下余梦以确定不单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到了,得到余梦迟却的点头后喜目圆瞪着秦梦说道:“果真?”

秦梦倒是觉得楚歌此问俗不可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扇了他一个耳光,问道:“疼吗?”

楚歌是丈二的和尚,一下子傻了似的说道:“疼!怎么办?”

“呵呵……”现场的两个女子,秦梦和余梦相视而笑,甩下“惊魂未定”的楚歌手挽着手走了。

“不是……”楚歌片刻之后才回过神,可秦梦和余梦差不多走远了。“喂,你们两个?等等我!”

在楚歌的身后,远远地站着一高一矮为他们开心的两个人,洛绝心和花灵。她们目送着楚歌追上了前面的余梦和秦梦,并看着他们向往生来客栈后院走去了。

夜幕已经落下,还有大约一刻钟时间东风就该停歇了。趁着万碑林上空还未有紫红色的闪电打下之前,余梦他们要把不死鸟召唤回来。只是当他们刚想把后院大门打开之时,硕大的不死鸟居然自己回来了,就从他们的头顶上掠过,然后又折返了,在他们头顶的上空盘旋着。在不死鸟的背脊上,赫然站着一个上身**的红心人!

“怎么会?”余梦虽然一眼就认出沉睡了两年的无影,但她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息无影!”

楚歌惊叹道:“这家伙,不但醒过来了,而且还会驾着不死鸟回来!居然,居然还是**着上身回来的!”

“双喜临门!”秦梦一只手挽着楚歌,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小腹。

然而不死鸟脊背上的无影似乎没有认出余梦他们。沉睡了两年之久的他,眼神之中充满了迷离,他更加不明白不死鸟为何会突然不往前飞了。

“息无影,你给我下来!”不死鸟盘旋不落地,余梦开始着急了。

站在不死鸟脊背上的无影对余梦的叫喊不理不睬,只见他东张西望的,像是在竭力的寻找着什么似的。不死鸟开始出现飞行不稳的情况,硕大的身躯开始颠簸摇晃。

楚歌喃喃自语道:“这家伙,不会是被过多的能量烧坏了脑子了吧?”他看着无影红得像火球的心口处出了神。因为无影的心口处已经完全好了,原来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管,已经被重新长出的皮肉覆盖了,不但连疤痕都没有,而且看起来整个人都之前健硕了。。

“楚歌!”余梦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楚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秦梦在被余梦瞪了那一眼后浑身不自在的楚歌耳边窃窃私语道:“我们现在是一家三口,余梦奈何不了我们的!”

楚歌无可奈何。

恰在此时,在空中颠簸摇晃的不死鸟坠落了,往前滑行了一大段距离,直扑往生来客栈偏院的万花园而去。

“啊……”不死鸟脊背上无影作出的反应是双手捂住双眼的同时大声尖叫着。

“嘣……”从偏院的万花园那边传来一声巨响。那是硕大又沉重的不死鸟与地面撞击时发出的声响。

在隔着几道高墙那边万花园里,花粉和花瓣纷飞。不死鸟巨大翅膀还在无力的拍打着。

“我的万花园!”花灵急匆匆地往万花园跑去。

“花灵,我和你一去!”洛绝心并没有看到不死鸟脊背上站着的是无影,因为不死鸟回来的时候她和花灵已经离开了原地。她很不放心,于是和花灵一起往万花园去了。

巨大的声响吸引来了许多人的注意力。

当内心万分不安的余梦随花灵和洛绝心之后赶到万花园时,原来站在不死鸟脊背上的无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余梦在万花园看到洛绝心时第一反应就是紧紧抓住她,声音有些颤抖的问:“绝心姐,无影呢?你有没有看到他?”

“无影?”洛绝心愣了一下又说:“我和花灵是第一时间到达这里的,但是没有看到他!”

“余梦姐姐,你快来看,这边留下了一些踏痕!”花灵的声音从凌乱残败的花丛那边传过来。花灵就站在不死鸟巨大的翅膀前面。

顺着那些混乱的踏痕往前走,出了万花园,然后根据青石地板上鞋印一直往前,在几次的左拐右绕之后,鞋印直接来到余梦的房间门前。这让走在最前面的余梦异常的开心,以至于忘了无影其实从未到过自己现在住的房间。

在余梦刚要推开门进去之前,楚歌制止余梦说道:“余梦等等,无影为什么会知道你住在这间房里?他该不会真的着魔了吧?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我相信无影不会伤害任何人,更何况是我!”余梦虽然有所犹豫,但还是推开了门。

房门被余梦用手轻轻推开,房里没有点灯,光线有些昏暗,但映入众人眼里的却是**上身的无影躺在了一个发着蓝光的机器床上。

“脑之映像?余梦,你什么时候造出这个机器的?”楚歌第一眼看见那台会发出蓝光的机器时,眼里满是震惊和恐惧。毕竟怎么说那也是机械术里的其中一项禁术。

余梦快速地走过去直接关掉了那台机器,说道:“无影,你在干嘛?”

看着眼前的余梦,许多支离破碎的画面在无影的脑海里闪过,但他始终想不起那些画面的事。他反问道:“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余梦气急败坏又不耐烦的说道:“我在问你,息无影,你在干吗?”

“我,叫息无影吗?你是余梦吗?我好像在哪里总是能听到你的声音?真的很熟悉!”无影以狐疑眼神看着逼问自己的人,沉默了数秒之后又说道:“其实我,我根本就不清楚自己是谁。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之所来到这个房间,是因为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记得在那个梦里,有个女子总是跟我说起她现在住的地方是怎样怎样的。她还说她制造完成了一台机器,一台可以看到往昔画面的机器。如果我真的是你所说的息无影,那你就是那个经常进入我梦里的女子。所以我更加要知道究竟为什么会不记得这些!”

“算了,你赶紧从脑之映像床上下来吧!”余梦语气冷淡,神情异常的冷静。一旁的楚歌总觉得那是似曾相识的不妙。

“为什么?”无影一脸的迷惑。

“我说,算了,你,给我从那床上下来!”余梦显然是在压制着自己百感交集而又歇斯底里的情绪。

当余梦的第二次“算了”再次说出口时,楚歌终于想起了自己曾经在那片荒原里对无影说过的话。

然而这一次,即使没有了楚歌的提醒,无影虽然呆呆地看着余梦持续了数秒,但居然在回答了一个“哦”字之后乖乖地从那机器床上下来了,就连余梦也深感意外,至于楚歌的意外神情就更加不言而喻了。

楚歌在惊愕之余说道:“我看我们该走了!因为那些都是属于无影和余梦之间两的记忆!”

就这样,楚歌带着其他人走了,剩下无影和余梦在房里。在房内的左墙面上,开始一幕一幕地放映往昔的画面。这些画面,都是脑之映像读取余梦脑海里的记忆所放映出来的。

最后,当看到两年前那场血雨的画面时,无影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自己通红的心口。他终于知道自己心口里的是什么东西了,是一颗两年前代替了自己心脏的广佑王珠。那是在那场血雨下起来之后发生的事:

在那广阔的血色空间里,所有人都在往下坠落着。锦春上和释天最后的商议就是他把仅余的全部内力输送给释天,即使从此之后武功尽失,再无修炼回来的可能。他们两个人站在那座吊桥上,脚下踩着粗大的铁链。

“……”锦春上把自己的双手搭在释天的手里,开始传送自己的真气,通过掌心传输给释天!

血雨还在继续下着,血水流到了那座只剩下铁链的吊桥下面的深渊里。

在他们的上空,原来那紫薇阁顶高耸云端的那片空旷无边的空间,十二颗本在极速旋转的广佑王珠的热量在被消耗着,但速度又开始加快了。只是十二颗广佑王珠竟然在自主的合并着,呈现合并为一颗的趋势。

锦春上在非常吃力的传输着自己仅剩不多的内力,那感觉就像是抽丝一般。在他和释天正竭力的完成此生最后的商议时,所有下坠着的人都已经随着血雨,纷纷与他们二人擦肩而过之后,无一幸免地掉落进了吊桥下面的深渊里。清醒着的人在与吊桥擦肩而过的时候本想伸手抓住那铁链条的,但极度虚弱的身体根本就没有力气了。比如楚歌,他一只手本来抓住铁链了,但却因为抱着刚陷入了昏迷的秦梦而又脱手掉了下去。这反倒掀起了吊桥的一阵来回晃动。

“春上兄,其实好人做好事确实很繁琐,顾虑极多,也未必会得到理解,但相比之下坏人做好事就容易得多了,只需自己心安理得便可。”释天的话尚未说完就用掌力把锦春上送了上去。这是释天阐述锦春上作为刺客的一生所说的话,也只是释天此生最后的话语。

锦春上落定地后踉踉跄跄地走到悬崖的边沿,仰面苦笑着,没有叫喊,没有别语,只是任凭血雨滴落在自己的脸上。

云层中散射出来了几抹阳光,使得整个巨大空间里每一丝空气都是血红的。相比之下,站在悬崖边沿上的锦春上,已经渺小得像一只伫立在残阳血幕下的孤独的蚂蚁。作为往日天下第一的刺客,血腥味也都不能唤起他内心沉寂平静了的澎湃。

广佑王珠的自主合并已经进行到了一半,由十二颗合并成了六颗。但是当它们自主地合并成了六颗之后,接下来的合并速度却突然加快了,马上就要合并成五颗了。血雨也因此是越下越大。

只是这样的时间对于站在悬崖边上的锦春上来说,实在是过得太过“举步维艰”了。除了他之外,所有的人都坠进深渊,任凭他如何努力,都辨听不到他们被释天用内力送回来的声音。

广佑王珠由六颗合并成了五颗。

“噗通!”一声在锦春上的身边响起。好像是谁被释天从深渊下面用掌力送了上来。锦春上蹲下来伸手去摸了摸躺在脚边的人的脸,是服用过龙元之后遭到药力反噬的无影。

广佑王珠由五颗合并成了四颗。

“无影,你快醒醒!”虚弱无力的余梦被释天的掌力送了上来。

广佑王珠由四颗又合并成了三颗。

“春上!”药离在回到地面上后紧紧地和锦春上相拥在了一起。对于如今的不死城来说,如今能够相拥在血色天空下的悬崖边上,已是莫大的荣幸。

广佑王珠由三颗合并成了两颗。

这次被释天用掌力送回来的秦梦。她回到地面的第一反应就是有跑到悬崖边上,探出头往下面深渊下面看去,试图从深渊下面的迷雾中搜寻楚歌的身影。

广佑王珠由两颗合并了成一颗。

“噗通”一声。洛绝心是紧随秦梦后面被释天送回来的一个,但当她回到地面后却是昏迷的。

血色的高空里只剩下最后一颗广佑王珠了。

在深渊下面。

尔绝情和吴绝意因为帮助释天救人,最终还是因为气力消耗殆尽而死去。他们两个人在加速下坠的过程中笑着目送洛绝心的离开,心里同时地默念着“大姐”两个字。

“走吧!”释天最后的气力都用在送楚歌回到地面上了。

楚歌在往上飞去的时候,他的泪却往下滴去。最后的别语就在那两滴从左右眼渗出的泪中,那两个字就是,永别!

“咳咳……”英子这时候醒过来了。

释天虽然已经再无多余的气力多送一个人回到上面的现实世界了。但他依旧不愿意放弃。他在做着最后的努力,不过深吸一口气后却使得自己吐了一口鲜血。他体内的气力,已经彻底的没了,就像干枯了数百年之久的河床。

“师兄,别再费力了!我已经试过一次独自苟活的滋味,我不想再试一次!”英子疼惜的看着释天,然后又与他紧紧相拥在一起。

释天肺叶里的鲜血从他的口中溢出。他的双眼在缓缓的闭上,就像拉下了他人生的帷幕。他的双手无力的放下之后,怀中的英子也把满含泪水的双眸闭上了。

高空里的那颗广佑王珠在缓缓飘落着。呼呼的狂风却该不变不了它垂直飘落的轨道。在血红色的天空里,这颗被一股朦胧白光萦绕着的广佑王珠十分显眼。

所幸的是悬崖边上的秦梦终于看到了楚歌的身影,若不是她及时伸出手抓住楚歌,他险些就又掉了下去。释天最后的掌力是最微弱的。

秦梦紧紧抓住楚歌的手不让他掉下去,吃力的喊着:“快来帮忙啊!”

在众人的努力下,楚歌终于还是被拉了上来。只是这并不能带给他们多少的喜悦。短暂的苦笑声过后是他们该如何救回被龙元药力反噬的无影。

药离再次为无影把脉。但众人等来的却是药离那绝望的眼神。于是,余梦的眼光最终是落到了那由十二颗合并为一颗的广佑王珠上。它还在垂直的缓缓飘落着。那股朦胧的白光与血红色的天空显得格格不入。

“不,余梦!”楚歌非常清楚余梦为何会痴痴的看着那颗广佑王珠。

余梦反问道:“为什么不?”

在铁索吊桥的另一端,是原来高耸入云的紫薇阁所在的地方。如今那里已是一片废墟。紫薇阁硕大的银顶被半埋在那堆废墟里,斜立的塔尖直指那颗还在缓缓飘落的广佑王珠。

余梦心里只想救无影。她在楚歌的帮助下吃力地站了起来,不过之后却剥开了他的手,独自一人向着那座铁索吊桥走去。众人不知道是该阻拦还是该做些别的不可能的事。正当余梦刚要踏上铁索吊桥时,一个小女孩也爬上了那半露在废墟上面的银顶上。只见她站在硕大的银顶塔尖上,踮起脚的同时张开了手以保持身体的平衡,然后伸右出手接住了那颗从天而降的广佑王珠。在她的左手里,拿着一朵只剩下数张花瓣的玫瑰。

余梦看见广佑王珠被人拿走时的神色是由悲而喜的。她多害怕那唯一能救无影的东西被别人拿走了。她对着那个站在银顶上的小女孩大声的喊道:“花灵,真的是你吗?”

余梦的声音让花灵内心的恐慌得以显露无余,因为她终于看到了一个可以给她一些依靠的人。花灵跌跌撞撞地跑到吊桥的另一端前,看着对面自己熟悉的人,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余梦姐姐,药离姐姐,还有楚歌哥哥,你们三个怎么都在那里?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爸妈都不见了,我该怎么办?今天早上我们从刚老家出来,来到这里本来是想买些东西的。但是突然混乱开始了,之后我和爸妈走失,我只好找个角落躲了起来。……”

花灵一边抽泣一边继续说着不停。余梦的双脚在两条铁链上往前小心翼翼地移动着,一边又温声细语的说道:“花灵不要怕,先不要哭,什么都不用说。深呼吸知道吗?看着我,跟着我一起,慢慢的,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慢慢吐出来。”

当画面到了这里之后就突然中断了,躺在脑之映像床上的余梦已经坐了起来,中断了机器继续读取自己脑海里的记忆。只见她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了出来。

由于墙上的画面突然消失了,无影缓缓的转头,看着脑之映像床上的余梦抱怨道:“哎,你又在干吗?别这么扫兴好不好?花灵手里那朵半残的玫瑰,到底去哪里了?余梦,别闹了好不好?”

“息无影,你关心的到底是什么?我这两年来——你?息无影,你?”余梦正要大发两年来的憋屈,可是无影后面的那句话再次在她脑海里过滤时,顷刻间她心里所有的牢骚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是她还有些迟疑,觉得一切是那么的难以置信。

无影侧目皱了皱眉,张开双手作出迎抱之状。

然而等待无影的是,余梦没有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扑进他的怀中。余梦在欢欣雀跃之余也缓缓地张开双臂,作出了迎抱之状,一样的侧目坏笑的看着无影,说道:“别忘了,我可是不会让你赢的!”

“好吧!”无影虽百般无奈,但还是主动“投向”了余梦的怀抱。

余梦双手紧紧地环抱着无影。从她心底里满溢出来到脸上的喜悦,让那左深右浅的酒窝是因为它而再次显现出来的。

“那个余梦,你能不能不要抱得那么紧?”无影有些喘不过气了。

余梦这才意识到自己双手勒得太紧了。只是她松开双手后却是半分羞涩半分坏地看着无影。无影鬼使神差地与余梦心领神会了。他蜻蜓点水式地吻过余梦的小唇后却傻傻地问:“感觉良好吗?”

余梦“回敬”了无影同样的一个吻后挑眉说道:“要不要,来点别的?或许感觉会更加良好吧!”

“也,好!”无影如是说。

然而当视线从他们的房里转移到外面的世界时,两年前的那场血雨带给阿尔泰大陆太多太多的变化了。那场血雨下起来之后的几乎就是在昼夜之间,几大城邦中除了被曲则全夺权的中州之城以外,其余的全部迅速地没落了。

然而曲则全的统治仅仅持续一个月而已。自从人们推翻了曲则全的统治之后,从那过去的两年到目前,阿尔泰大陆再没有国家,也没有城邦,更没有**,只有各种各样的团体。有的臭名昭著,比如越来越多的沙匪;有的唯利是图,比如商贾;有的雄心勃勃,比如有政治抱负的人。如今的阿尔泰,是一个蛮荒在向四周如潮水般漫去的大陆。

数日之后,无影和楚歌在院中下围棋,其余的人在旁观看。无影举棋不定之余戏问楚歌该如何生存于如今蛮荒漫延的世道,楚歌毫无犹豫地给了无影这样一个答案:以王的标准要求自己,以流氓的言行处事!

顿时,满院的笑声在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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