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节

人和妖都到齐了，决定人间命运的“妖讼”也就正式开始了。

但是在我仔细观察之下，这场诉讼有很多非常另类，或者说不如人意的地方。

首先，从形式上看，在人间，不管是实行哪个法系的国家，在法庭里，法官、书记员、控辩双方当事人和律师都是必需的。但在这个按照三藏佛爷的要求，“模仿人间法庭而设”的诉讼场所中，却是面目全非。那个不管长相身高、外形内涵都没点儿像司法业者的鼠妖求妹，名为书记员，实际的作用和恶搞模仿秀主持人差不太多；至于法官或曰审判长，则由两位妖界王者自兼。

至于控辩双方，控方据说是由兽族第一智者——狐妖“媚娘”（“女性化的名字，双性人的特征。实则是雌雄同体的异类。”三藏佛爷在作介绍时也颇费周折。）兼任当事人和律师，至于辩方嘛，不用说，也是我身兼二职咯！

按法、理都应该回避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却公然而且恬不知耻地担当起公平与正义象征的法官来！如此法庭，还有什么可信度？作为控方代表，他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这样的官司，我单枪匹马，有何胜算？

其次，就程序而言，一般的法庭，如无明确可信之证据和理由，任何一方当事人无故不到庭者，一般而言应按自动撤诉处理。但那控方的“媚娘”同志迟迟未到，却在座众妖却视若无睹；可怜我连上个厕所，都要层层通报到两位大人点头，才能在几个门神簇拥之下，找个地方方便。双重标准，党同伐异，莫此为甚！

如此欺侮，是可忍，孰不可忍？你狮王好勇是不？我就勇给你看！

“在下敢问狮王大人、鹰王大人！”

“……何事啊？”爱搭不理，有气无力。小看人啊！？哼！走着巧！

“自古以来，妖界以重武强身，保家卫国为夙志。名动六道，风靡众生。小子无知不肖，虽只耳闻，未尝有幸目睹，却也早已高山仰止，景慕在心。”

“哦？是吗？呵呵！这倒是想不到，我妖界好武之名，连人间也知道了吗？那你还有什么问题？”狮王大人闻言极是受用，总算对我正眼相看了。

当然是假的！要真的我还就不这么说了！我心里正想着，视线便与狮王旁边的鹰王碰个正着。同时，一个声音突然在我心中响起：

“你的想法我都知道。不过放心，看在鹞的份上，我不会说破的。何况，狮王此人心术不正，却是有勇无谋。你能杀杀他的傲气，也好让他知道天下除他兽族以外尚有能人！本王言尽于此，自己努力吧！”

除了读心术外，鹰王竟然还会千里传音之术吗？……他说这些话，到底有什么目的呢？莫非他也不想人间灭亡吗？如果是真的话，那将是极大的助力啊！

“小子敢问狮王大人，习武强身，重在持之以恒；保家卫国，首当令行禁止。不知对否？”

“哈哈！说得对！说的好！想不到，老、呃、本王几千年来搞明白却说不明白的道理，让你给说出来了！小家伙不错！哈哈！”狮王不但好勇，还是个武痴、军迷。嘿！不出我所料，接下来，您老就准备进套吧！

“那么，请问两位大王，‘媚娘’大人，可曾习武？可曾参军？”

“当然！‘媚娘’是老、呃、本王的爱妾、呃、将！本王好武，他岂能不习武？本王好兵，他岂能不参军？”狮王不知是得意忘形还是心直口快，一句话他说漏了几次嘴。

“老狮子！老变态！老不修！老神经！”铃铛在我身后狠狠地念叨着。不愧我妹，深得我心。

“哦？那小子可就不明白了。若‘媚娘’大人乃习武之士，如今已是时近正午，为何迟迟不见其大驾光临？须知习武一道，恰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他平日也是至午方起，那何来时间练武习兵呢？如此，则其武道之进境若何，恐怕不问而知了吧？而‘媚娘’大人既然身在行伍，那就更应知‘军令如山，违者严惩’之治军公理。莫非只因他与兽族王室关系特殊，就能在军令之外独行其是不成？小子愚钝，还望两位大人释疑。”说完了，倒要看你老狮子做何反应！

“呃、这个嘛……来人啊！去看看‘媚妃’、呃、媚娘大人起身没有！要起来了，就让他赶快过来！”狮王看来也自知理亏，尴尬地派人传令去了。这时的鹰王一副事不关己的不拘言笑状，一双清目却一直看着我，眼睛里却满是笑意和欣赏。

“狮王虽然卤莽暴躁，倒也憨态可掬，是个可笑可爱的老人。倒是这个鹰王，当年（一千年前）便有‘妖界孔明’之誉，其心机之深沉，变幻莫测。如果不幸，要与他正面冲突，还要多加小心才是。”三藏佛爷对妖界二王的评论又再次浮现脑海。

希望我的想法是对的。希望鹰王是我们的盟友，而不要做我们的敌人。

正在我满腹心事之时，背后突然被人捅了一下，回头一看，背后“站”着的是……猫头鹰。

“……虽然你得罪狮王大人让我很难做，但看在你为我禽族出气的份上，我还要夸你一句：小伙子，行！”

帮禽族出气？这从何说起？

“呆会儿你那对手来了，你自然就明白了。”鹞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对我说道。

我的对手——‘媚娘’。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呃、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