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被黑云给遮了起来,只能看见云丛深处淡淡的光晕。骏马驮着少男少女,朝着城中走去。离殇本来并不想来云梦泽去,但是看着木槿一直忧愁的脸,离殇只好暂时改变自己的路途。

夜色已深,道路上没有一个人在外面,也是,大晚上的谁没事儿出来闲逛,要是气运不好,遇到什么不该遇到事,那可就怪自己闲着没事干了。木槿指挥着离殇朝自己家走去。“你很喜欢你的家?”离殇平淡的问道。

“嗯。有谁是不喜欢自己家的吗?”木槿疑惑的问道。离殇没有回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木槿很是疑惑,这个男孩儿,看起来也大不了自己多少岁啊!怎么感觉他活的时间要比自己多几十年一样。

马忽然停了下来,双蹄不停地在地上刨,眼里满是不安,就是不愿意再往前一步了。“前面就是你的家?”离殇忽然问道,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是的,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木槿从他语气间听到一丝不对劲,一股不好的感觉升腾起来。“没事,下马吧。”离殇没有过多的表情和语气。

被离殇扶下马后,木槿看着不远处安静的过分的宅子,身子却迟迟不动。自己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真的要回去吗?双手不停地摆弄着裙角。“走吧,你想象中的场景应该不会发生了。”离殇朝着前方徐步走去,木槿呆呆的跟在她身后。奇怪,为什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忽然变得有点温柔,就像在安慰一个小孩儿一样。

越接近宅子,木槿的心里就越不安,就算此时是深夜,但宅子好像安静的有点过分。“你、、见过血吗?”离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问道。木槿木讷的直摇头,她此时的头脑极度混乱,就如被放置在金钟里敲响一般。

家里,难道出事了?木槿实在受不了了,朝着自家宅子极速跑去,希望自己的不安只是太累了,希望离殇的猜测只是敏感而已。跑动的身形,停止了下来,还不断颤抖着。血,那是血吗?从紧闭的大门底下流出来的、、是血吧?

白衫身影从她身边轻轻走了过去,离殇没有去叫木槿,血,应该是第一次见吧?里面应该还有更残酷的吧!如果适应不了,离殇希望她不要进来。“不想再看看你想见的人吗?”离殇是说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再看看,以后应该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轻微的挪动着双脚,木槿呆滞着向宅子里走去,她每走一步,心里的绝望也就越大。因为,她分明看到了,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尸体。她分明看到了,随处四溅的血。她,没有不适感,而是灵魂被抽走了一般。离殇,就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

木槿,走到了两具尸体前停了下来。噗通,木槿无力的跪了下去,膝盖因为撞击流出血来。但木槿此时已无半分力气再顾其他。“呜呜呜”身体抽搐了起来,木槿并没有放声大哭,而是啜泣起来。

倒在地上的尸体,不正是木增吗?胸口被一利剑刺穿,衣服破乱,看来死前与人激烈搏斗过。半跪在其身前的,正是木槿从小玩到大的那个女孩儿——于贝。身上插满了乱箭,死前她为木增挡下了很多攻击。

怎么会这样?自己才逃出去一天,怎么就这个样子了?这是梦吧?还是只是一个老天爷的玩笑?怎么会死了呢?一个不是还硬要自己嫁给张家的吗?一个不是还要自己逃出去的吗?就这样把自己抛下了吗?世界、此刻灰暗。这,到底是怎么了?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好冷,离殇不自觉的抬起了头。柳絮般的物体落在地上,很快被染红。血太多,雪降下来,瞬间被染红了。下雪了,下血了,下血了,下血了。木槿抬头仰望天空,却没有半片雪花落在脸上。

离殇将袖子挡在木槿头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丝毫难过,同情。木槿已经没有力气了,只好将身子靠在离殇的腿上。“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们怎么了?我只是逃个婚而已,就这么惩罚我吗?”木槿无力的问道。离殇没有说什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可笑啊!逃婚居然搭上我全家人的命,你说我该不该去死啊?”木槿抬头问着离殇,一脸憔悴,让离殇都感到心碎。“其实、、你已经很幸福了,至少比起我。还有,这些人的死,应该与你无关。”

离殇说的是事实,木槿的确比他幸福。她家里的人的死,也和她逃婚无关。“还有,我说过让你跟着我了,我会保护你的。”离殇平静的说道。“谢谢。”木槿低下了头,轻声说道。

雪,无声息的飘下来,雪中,眼泪从木槿的双眼跑了出来。世界变暗了!失去了一切,此时的她,眼泪未必不成诗。昏了过去,离殇将木槿抱了起来,转身离去。

目睹这一幕,离殇也想起沧笙来,只不过,,,那些得不到的,他也只是用尽全力来缅怀而已啊!

花开不喜,花落亦有何悲。我不是不痛,只是不让别人看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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