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黑燎护盾
小巷中院墙高耸,遮蔽门户。侯昂扯下了脖子上的鬼貂,它立马变化为原形。
“你不是有个鬼印技能么,刚才有没有在老头身上印一个?”
鬼貂吱吱叫着,首先表示了对侯昂这么粗鲁的不满,然后才在地面上写了个字:有。拜那间文字浮动的石室教育,鬼魅和鬼貂都认识神州的文字,在交流上总算不太麻烦。
“你有功夫给他留了个印记,怎么不直接杀了他。”侯昂又不满了。
鬼貂被骂惯了,委屈死了。它写到:喝醉了。
它合该被骂死。
鬼貂喝暗染之精的境界升华了,不必拿出暗染之果,就可以直接在虚无中饮用。
侯昂又问道:“以你的能力,可以直接杀死他吗?”
还不能。
侯昂道:“下不为例啊。当小弟就要有自觉,记得随时给老大保驾护航。我给你一个规定,碰见合意境之下的,你可以酩酊大醉。碰到合意境的敌人,就先给他个鬼印,随时注意我的安全就行了。他要是敢跑人,最好能困住他,再不济也要杀了他。合意境之上的敌人,若想置我于死地,二话不说,整死丫的,事后我给你新鲜的空气。明白了?”
鬼貂吱吱叫着,表示着强烈的抗议,在地面上写着:鬼魅。
“找到鬼魅是自然的。好了,用你的尾巴指明方向,把那个老头找到。”侯昂重新绑上鬼貂,让它化为纯黑色的围巾。
顺着鬼貂的指示,侯昂在南郡城飞掠,不刻就到了一个府门前,匾额上书:叶氏武馆。
哈,叶兴文的老巢这么好找。
府门前站着四个大汉,面相粗犷。侯昂曾认为他们不是扬州一带的人,更像是东北方的莽汉,这时却不好肯定。不过管他呢。侯昂绕到了叶府的后院,避开府里的丫鬟妇人,来到了中庭的一处假山中。
围绕着假山的绿水,有荷叶、游鱼、青石等物,装点着初夏的清新。这时,已是日落西山,渐渐昏暗下去,黄暮间别有一番静谧的光景。
鬼貂指示,叶兴文就在这片假山中。侯昂在其中上蹿下跳,找了几分钟都没影,更无法感应他的气息。
侯昂灵机一动,暗骂自己白痴,谁会吃饱了没事干,跑到这边藏起来。一定是有个地下室,通到了假山的下面,才让鬼貂指的不明不白的。
经过鬼貂的确认,叶兴文确实在底下,侯昂敲了一记它的脑袋,又给小畜生说教了一番。
侯昂懂得一些建筑的知识,简单地分辨了一下其构建,就朝一幢主阁楼潜去。其间,侯昂抓来一个倒霉的丫鬟,询问了叶兴文的一些起居,点晕了了事,在叶府如入无人之境。
有三处不同的房间最可疑,分别是他的卧室、书房、练功处,平时比较森严。侯昂陆续地观察了一番,发现三个地方的守卫暗桩有一定的差别。若以建筑格局上来分析,无疑是主阁楼的卧室最方便遁入,又守卫也最为严实,有很大的几率判定,叶兴文的地下室就在卧室里。
地下室一定藏有后路。无论是哪一处,此时都有人在其中,侯昂要想进去查机关,不可避免会被发现,免不了要费一些手脚功夫。那时,叶兴文恐怕会再次遁走。
侯昂的嘴角一扯,自语道:“打草惊蛇,未必不是好事。”
直冲叶兴文的卧室而去,在一定的范围内,立马有暗桩发现了他。一波箭雨铺天盖地而来,对侯昂来说就是儿科,他的身影模糊,在箭雨的罅隙间游刃有余,一下子就跳上了阁楼的石垒台榭。守卫纷纷呼喝,向侯昂扑来,不过是后天的资质。
房间里冲出了八个先天武者,其中就有那两个劲气境的大汉,另有四个达之化罡境的中年人。难道说,他们也是叶老头的儿子?
“什么人?”为首的中年人喝道。
一群守卫挤在台榭的回廊上,对侯昂虎视眈眈。侯昂打量了一下几人,悠然道:“讨债人。”
另一个中年人有点笨,还疑惑地问道:“叶氏武馆何时欠人钱财,你是哪一家的门徒?”
侯昂哈哈大笑,瞥了眼惊疑不定的大汉,笑问道:“两位,还认得在下吗?”
两个大汉幡然醒悟,心神一震,犹如遭到了当头棒喝。侯昂与长丰村时卓然不同,坚毅的侧脸锋芒毕露,挟持着洒荡不羁的个性,影响着周围人的心神,让人生出矮他一截的惊惶来。
“你,你是……”两个大汉皆指着他,却无法道出他的名字。
“他是谁?”为首之人不耐烦道。
侯昂任他们在一旁浪费时间,问鬼貂叶老头还在不,鬼貂上下摇了下围巾尾巴,表示还在。叶老头不跑路了,定然有什么倚仗,不知道会是什么。
侯昂正是初出茅庐,正好拿这些人来练手。不过,冤有头,债有主,侯昂不会滥杀无辜,更不屑杀无关人等。他没有心情跟这些人说话,摆了个挑衅的姿势,一切尽在不言中。
“狂妄!”旁边的一个中年人叱喝,率先迎出,向侯昂发出了黄色的罡劲。
侯昂一动不动,任匹练般的罡劲袭来,仅排手一挡,手心贴着一片黯然的时空,吞噬。基式和绝招融合的简化版,被侯昂运用的得心运手,在罡劲冲入那片黯淡的时空时,即坍缩,被无声地湮灭掉。
中年人一惊,罡劲和他的内力藕断丝连,一种迷惘的心绪蓦然生出,影响了他的灵识。他想要不顾一切地后退时,身后却裂开了一条黯然的细缝,一柄精致的青白色罡刃飞出,贯穿了他的胸膛。
“三弟——”为首之人本想叫他小心,却于电光石火间,根本无法说及。当他的三弟倒地不起时,余音里只剩下掺半的震惊,惶恐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是基式……吗?”众人无不惊骇,如见怪物。
领悟基式的先天武者万中无一,都是可以大杀四方,在普通的同境界中不可力敌的人物。侯昂一见到他们的表情,顿觉无趣。
所谓的杀鸡儆猴太过分了。
在侯昂的心情一松时,庞然的气息压人,震溃灵识,镇压肉身,这一刹的体验太过惊险,以至于错觉暮色那么凶残,要将他生撕活剥。空间动荡,刮着剧烈的罡风,一切有形之物,皆化为齑粉。
这是怎么回事?
侯昂的周身缭绕着一缕缕的黑气,形成一个椭圆护盾,无形的罡劲撞击在表面,让侯昂不断地踉跄,站不稳。
“何方高人,有胆的站出来。”侯昂暂且无事,黑燎护盾是鬼貂的能力,防御力惊人。
四方白茫茫一片,自成一片绝对的空间,一个声音响彻四野,凛然道:“宙域之内,皆我实质。”
宙域境!
侯昂大惊,这是宙域境的绝对领域。这一刻啥也不保留了,他拿出了熔石匕首,就向前方掷去。四方荡漾出无形的波纹,震撼着黑气缭绕的护盾,怪异的铿锵声不绝于耳,回响阔然。熔石匕首一出,还是首次用了这么长时间,仍未看出结果。
化罡境与合意境有天壤之别,合意境与宙域境何尝不是如此。
就像量子理论中,那是跳跃性的变化。
当熔石匕首出现在手心,一个风骨矍铄的老人显现,站在侯昂的十几步之外。他鬓发皆白,却面皮光滑,鹤发童颜。此时,他淡然地望着侯昂,平静道:“少侠有至宝护体,老夫奈何不了你,但你也无法讨得了便宜。不如和我叶氏解除一些误会,化干戈为玉帛。”
熔石匕首杀不了宙域境的武者。
侯昂自然不信老者的话,宙域境的高手深不可测,随时可以杀了他,轻而易举。侯昂处于一种微妙的形势中,一个不好,就会喋血当场,魂飞魄散。
侯昂道:“我和你们叶氏本无冤无仇,却无缘无故遭人惦记,还想杀我而后快。这如何让我相信,我可以跟你们化干戈为玉帛?”
老者道:“明人不说暗话,这全因少侠身上的晶魂而起。犬子逞恶,多有得罪。若少侠将晶魂交给老夫,老夫不仅会以礼相待,视若上卿,让犬子向你赔礼道歉,且可以凭老夫之能,尽力为你办到十件事。他日,若老夫突破宙域境,甚至超脱了先天之境,自然会给你更多的好处,保你在武林中声名鹊起,实力提升,谁也不敢动你一根毫毛。”
老者说的,侯昂心里表示着不屑,即便是他的真心话又如何,他需要么。侯昂故作踌躇,犹疑道:“不知晶魂如何使用,为何被前辈如此看重?”
老者答道:“达之宙域境,则需要感悟心之外界。青龙晶魂蕴藏着奇异的神韵,包含了天地间的变化,正是宙域境武者梦寐以求的东西。少侠才到化罡境,拿着晶魂也没用,却徒遭一些高人觊觎,对自身的安全造成了极大的威胁。所以,少侠还是暂且交给老夫,他日老夫超脱了先天境界,定然会把它还给你的。”
侯昂沉默了。
良久都没有声息。
老者又道:“少侠为何迟疑,这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最好的方法了。”
侯昂沉默,让关注这边的几人都猜不透,以为小子想固执己见,抗争到底。这时,叶兴文从卧室里出来,气色上已经丝毫无碍,焕发神采。
叶兴文向老者一躬身,才对侯昂道:“我给你道歉了,希望少侠不要再介怀。”
能得前辈高人道歉,这是怎样的大面子。侯昂却没翻找出虚荣来,他道:“当然,晚辈能得前辈的道歉,哪有再介怀之理。”
“那晶魂……”叶老头期待道。
这时,老者道:“你们俩好好商量一下。”说完就消失了。
侯昂面对叶老头比较自然,他道:“晶魂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其间历经生死,凶险异常。若凭你们几句话,就让我交出青龙晶魂,虽说对我是有利无害,感情上却割舍不得。你看,我的大脑一团乱麻,实在不知该作何决定。”
叶老头眼睛一亮,对侯昂道:“不急不急,少侠可以慢慢考虑。”
侯昂舒了一口气道:“这就好办了,我还想跟晶魂多呆一些时间,留恋一下。你知道,我才初出茅庐,在江湖中举目无亲,唯有这些东西让人觉得安全。若你们给我一个月考虑,到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要知道,我可不像一个喜欢去死的傻瓜。”
“一个月啊……”叶老头迟疑了一下,又道:“好吧,一个月之后,无论是怎样的结果,我父亲都会去拜访你的。”
侯昂笑道:“那就这样说定了。这一个月内,若有宙域境的高手惦记着我的晶魂,还望前辈能帮助一二。否者,说不定我会失手把它交给谁呢。”
侯昂话里有两层意思,其一,表面上的意思;其二,一个月之内,希望叶氏不要再暗下手脚,否者他会把晶魂交给别人。
至此,两方达成了约定。
侯昂和叶老头客套了一番,即飞快地消失了。
这一次所行,反而被人要挟了,却并非毫无斩获。不仅知道了暗中的高手,且知道晶魂的大用处。当初青龙有言:传我神韵,以破天机。跟老者所说的一相互印证,让他对晶魂有了深刻的认识。
至于一个月后会怎样,侯昂也不知道。世事变幻无常,总有时间来筹备的。再不济,他也可以穿越空间,返回鬼冢,断掉一个月内的行迹,画个妆,变个脸,再伺机溜达出来,照样可以闯荡江湖。
但,要想一劳永逸,唯有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