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魔教中人

第022章 魔教中人

缁色的衣纱缠体,层叠而不紧勒,流泻出卷动的褶皱。肩上披下了一块黑丝巾,轻轻地飘曳,唯美如画。女子转过身时,整片竹林都为之沉陷。

似夜色中翩舞的精灵,渲染着黑夜,令黑色都迷醉于暗无天日中。那没有光亮的深渊内,已然叫人置身不在,只有痴迷的目光,沦丧于万劫不复,希冀着那抹更深的黑暗,将自己完全地吞噬。

这样的美,无法附加,难以言喻。她的一颦一笑,都祸国殃民,倾国倾城。侯昂被魅惑得意乱情迷,那一瞥的惊艳太绚丽了,埋葬了一切的遐想,只为眼前的美而迷醉。在他所接触的女子中,就算是仙恬儿的美若天仙,也无法与之相比。

如梦如幻。

一点清光攀上他的眉心,唤醒了侯昂的意识。玄虚冷然道:“姑娘是阴木宫的优姬吗?”

女子巧笑情兮,轻移莲步,绕到了他们的衣物前,声如天籁道:“太虚观的玄虚,奴家也早有耳闻呢。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俊秀不凡,叫人一见倾心。”

女子虽没有回答,却默认了玄虚所说。有一股奇妙的气息牵引着,让侯昂也不敢妄动,他们的衣物也……无疑,又是一个合意境的高手。

玄虚在身下凝结水雾,站起来道:“优姬姑娘,正道和魔教一向不合,你今日来此,难道想和我一较高下吗?”

优姬的举止轻柔,赏心悦目,她斜了一眼侯昂,眉目流转间,展现着无限的妩媚。“玄虚兄为何这么相冲,奴家只是路过这里,有点好奇——是谁触动了人家的心扉,让我心跳不已呢。”

玄虚一怔,不明所以,却冷笑道:“阴木宫的弄情一脉,曾蛊惑了多少正道人士,反戈相向。不过,我太虚观的通灵一脉最好对付这个,你不必枉费心机,以花言巧语来诓我。”

侯昂眉心的一点清光流转,还没有消失掉。优姬美的惨绝人寰,排山倒海,亦可以用灵识挡住。只是,这无疑让人心生遗憾,缺少了一些直观的感受。侯昂也凝结了水雾,不顾紊乱了周围的气息,站起来嚣张道:“哈,优姬姑娘专门跑过来,难道是来伺候我们兄弟俩吗?”

“你找死……”优姬闻言,眸中的厉色一闪,有了动作。

但是,在包裹里的鬼貂更快,如电射而出的光线,突袭。在及身的一刹那,悲伤的气息充盈于竹林间,虚空中爆出了一朵朵如墨的烟云,放射出剑刃一般的紫光。鬼貂的黑燎护盾一闪而逝,蓦地出现在侯昂的脖子上,无功而返。

优姬手中持着一把匕首,刃身是墨青色的,散逸出诡异的魔气。

“鬼器,暗罪刺。”玄虚惊道。

优姬和侯昂对视,突然展露出无双的笑颜,颠倒众生。“小哥深藏不露,让人家也差点着道了,真是吓死人了。不知道那是什么灵兽,竟厉害若斯,小哥可以告诉我吗?”

同时,侯昂对玄虚传音入密道:“什么鬼器?”能挡住鬼貂的偷袭,到底是怎样的宝物。

玄虚也传音入密道:“世间的至宝,有灵器、鬼器、仙器、神器之分,并不是说有等级差异,而是曾被不同的高人持有过,烙印着他们的武学基式,各有千秋。只有正确的人使用它,才会发挥出惊人的力量。暗罪刺是阴木宫的至宝,传于门派内最杰出的弟子,且必须专修离恨一脉的传承。看来,我刚才说她是弄情一脉,竟没有想到这个,一定是猜错了。”

先天之人,一心二用是小菜。侯昂一边听着玄虚传音,一边调侃道:“优姬姑娘为何这么相冲,一言不合下,就要置我于死地,若是错杀了让你心动的郎君,恐怕会后悔终生哦。”

优姬没有动怒,反而语笑嫣然道:“这么说,刚才的感觉没有错了,是你的原因么。”

玄虚不懂两人在说什么,问道:“怎么回事?”

侯昂与优姬对视,相当默契道:“没事。”

诶?

玄虚愣了一下,优姬咯咯一笑,如花一般绽放于人的心底,引人痴迷。“听说玄虚在找轩辕迷弥,是这样么?”

玄虚对魔教之人不感冒,对优姬也有点不待见,只是冷哼了一声,不说什么。侯昂道:“优姬提到这事,莫非有什么消息吗?”

优姬笑脸以对,对侯昂有了完全不同的态度,亲切道:“要是小哥问我,人家岂有不答之理。不过,人家问了你一个问题,现在还没有得到回复呢。”

玄虚不屑道:“最好别问魔教中人,他们鬼话连篇,包藏祸心,最会蛊惑人心了。”玄虚对魔教中人很厌恶,一向的温润如玉都扔掉了,相当苛刻。

侯昂一摊手道:“看来,你的消息没有什么信誉,连当事人都拒绝聆听了。”

优姬不以为意,卷动着青丝,若有所指道:“听说,在两个月前,里水一带雨过天晴,彩虹架空,有一个美丽的女子在那里游弋,逢人就问:你知道圣灵刖吗?不知道玄虚想起了什么呢?”

玄虚一震,似被说中了某事,急切地问道:“此事当真?她现在又到哪里去了?”

优姬好整以暇,这边看一下,那边看一下,在竹叶上轻点,指尖又滑过了竹身,有趣之极。但是,任玄虚再怎么问她,就是不发一言,气死人不偿命。

侯昂笑道:“优姬要想知道我的灵兽是什么,说出来恐怕叫人见笑,因为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只是,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做鬼貂。是从里水中捞起来的,你相信吗?”

优姬娇媚道:“小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奴家能不相信吗?”又对着玄虚道:“听说,她进了牛妖盆地哦。”

玄虚惊了,一手招来了衣服,没有被阻挡。他道:“侯昂,我……”

侯昂理解,看他一副火急火燎,恨不得一飞而去的样子,就拍着他的肩膀道:“去吧,黑岗山寨的事我一个足矣。事后让李商广而告知也不会落下,必会找到你师妹的。还有,武尊的篝火宴会,我也会替你说一下的,安心吧。”

玄虚犹疑了一会儿,瞥了一眼优姬,又道:“你多加小心,我先走了。”玄虚对师妹格外看重,也不细想侯昂的计较,就一闪而逝了。

侯昂肆无忌惮地盯着优姬道:“圣灵刖是个什么东西,竟让玄虚如此着急?”

优姬丝毫不让他,亦盯着侯昂道:“圣灵刖不是东西哦,而是——一个男子的名字。”

是这样么?

难怪,玄虚会对他有所隐瞒,没有告诉他这个名字。若是情敌的话,确实会让人难以启齿。或者说,是不想启齿。因为连他的师妹都没有找到,是否真的有这样的一个人,玄虚自己都不想确定吧。

不管怎样,侯昂也不想追究下去,他又不是第三者。

眼前的美女,才是要攻略的对象。

侯昂道:“良辰美景,孤男寡女。优姬守着我的衣物,难道是不许我上岸,想跟着下来和我共浴吗?”

优姬显然对他知之甚深,也不介意,将那一个包裹凭空解开,露出了仙恬儿的披肩。熔石匕首虽然艳丽,却掉到地面,不被优姬所注意。她又笑了,眼光流动时,百媚千娇道:“小哥好雅兴,藏着女人的披肩,还让人误会是什么宝贝呢。不过,奴家很好奇,这段披肩是谁的,让小哥如此珍而重之呢?”

侯昂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只是一段披肩而已,哪抵得上佳人在此,令人一见钟情呢?”

优姬轻声一笑道:“小哥的甜言蜜语好动听,让人家也怦然心动,如饮甘露了。却不知,若我撕掉这段披肩,小哥会怪罪人家吗?”

侯昂道:“若能博得你的欢心,就是烽火戏诸侯,在下也甘心为你办到,区区一段披肩,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优姬扔下了披肩,缓缓地向他走来,却见鬼貂的黑瞳幽深,藏着无尽的神秘。她顿住了,对侯昂道:“小家伙好可爱啊,怎么对人家的敌意这么大,不会是小哥在唆使的吧。要是这样的话,小哥就是在欺骗人家的感情,让人徒劳兴奋了一阵呢。”

侯昂自然有应对的话语,于是两个人打屁得没完没了,在这方幽静的竹林内,交流与试探着,暗藏了各自的计较。不可避免的,有些事被优姬知道了。但他也知道了,优姬也不是原住民。为何成为阴木宫最杰出的弟子,她没有说,侯昂也不可想象。

要想保持一贯的虚情假意,且说话漂亮,这是很考验武者心性的。侯昂对优姬有好感,不容分说。这是普通恋人发展的契机,也叫情感冲动,是不可靠的。而且,恋情本身就是不可靠的,乃是一时的精神娱乐,还上升不到真情上。

照搬科学的观点,那是某人的柯尔蒙分泌影响了。

所以,在先天武者的灵识掌控内,一切的冲动都被斥为虚假,且被控制住。侯昂对优姬所图谋的,也就是一时的精神娱乐。若能把她压在身下,也就意味着:我来了,我看见了,我征服了。给侯昂的也就是娱乐,及再次膨胀的自信。

爱情么,那是什么?

当然,优姬是合意境的高手,是阴木宫最杰出的弟子,谁征服谁还不一定。她的眼帘下藏着神秘,在眉眼间挑出妩媚的光彩,即便是一些合意境的武者,也会被迷惑,陷入她的奴役中。男女间有一种危险的游戏,赔上了真挚就是输家,甚至会倾家荡产。

当有脚步声传来时,优姬最后道:“侯公子,就算你不说,人家也知道了。你身上一定有古怪,看来需要禀报给长辈,让他们来定夺了。”

一闪而逝。

侯昂笃定地送上一句,道:“最好不要那样,否者你也会有麻烦的。”

不知道她听到没,侯昂的处境又加紧了一分,被人惦记上了。

那阵异样的悸动,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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