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死之间
事情来得突然，容不得要离多想，他立马用双手撑住树洞内壁。这样一来，不仅可以防止滑落，还有助于观察现状。退一万步说，就算树真的摔在地上，也能有一定的保护作用。
几分钟后，树身停止晃动，要离借机向外探查，然而，眼前的一幕震撼了他的眼球！
老虎、野牛、各种各样的植物全都被卷飞起来，一齐向着落叶森林中心地带移动。要离不是没有想过跳下去，但力不从心啊，他可不认为自己比野牛力气大。
风声在耳边呜呜作响，几乎要震破要离的耳膜。一阵翻滚后，要离只觉得天昏地暗，眼前一花，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要离被疼痛感弄醒。缓缓睁开眼，看见天边布满红霞。他想要起身，但四肢好像不听使唤，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嗯……啊……”刺痛感袭来，要离感觉身体粉碎了。既然起不来，那索性就这样躺着。先恢复些体力，然后在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毕竟这是落叶森林，随时都可能有灵兽出没。
静下心后，要离开始整理思路。这是村中的老猎户教他的：遇事不可乱了自身阵脚，冷静分析才有可能找到出路。记得今天和上官峰等人相遇是正午时分，此刻夕阳西下，看来自己昏迷了半天。此外，之前被风卷来时方向直指落叶森林中心区域，那么这里……
许久之后，干涸的经脉中似乎有少量元气在流动，并以极为缓慢的速度修复着要离的身体。“有戏！”要离心中大定，只要还有元气，就能再次焕发生机！
“你醒得可真快啊！”巨大的声音在要离脑海中响起，仿佛直击灵魂深处，震得他体内血液翻滚，一时间，五窍流出殷红色血液。本就很虚弱的身体如同雪上加霜，随时都有可能破碎！要离感觉意识开始模糊，有一种长眠的冲动。
“不能睡！不能睡！”要离咬住舌尖，借助刺痛感来维持清醒。他知道，这个时候一定不能睡，一旦坚持不住，那么有可能会一直睡下去。换句话说，他可能会死。
要离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这么近，好像随时都会被死神的镰刀取走性命。还不等他缓过气，身体就脱离地面，整个人悬浮在空中。这当然不是要离做的，他可不认为自己有如此通天之能。要离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将他往上托。
周围景色飞速移动，变得模糊不清，片刻后，一切恢复自然。
“你醒了？我就喜欢吃活的！嘎嘎嘎……”还是刚才那个声音，只是现在听起来好受了一些。
要离摇摇头，睁开眼，看到眼前一幕，嘴都惊讶成圆形。
巨大的头颅上生有三尺长的犄角，露出的牙齿足足拳头那么大。长约20米，通体火红。最奇异的是它居然有三对翅膀，而且毫无违和感。当然，更吸引要离的，是那个圆圆的大肚子，本应威严的神态却变得滑稽。它就这么趴在巨型石台上，好似沉睡了过去，嘴角时不时还喷出这火焰。这是什么？居然能口吐人言！
对面的庞然大物也在睁眼打量着要离，许久之后，有些不快，才悠悠地说道：“肉太少了，将就点吃吧。”
将就点吃？
“等……等……”要离用尽刚刚恢复的力气，好不容易才吐出两个字。这不说还好，一说鲜血就源源不断地顺着嘴角流下，平添几分痛苦。但即便如此，他也必须做。先拖着，等庞然大物松懈后设计逃走。要离这么想也是有原因的，从眼前这个怪物的体型和进食方式，他猜测这货很懒。因此，只要自己能逃出去，就几本算是安全了。问题是后话怎么编？
“哦，你还有话说？”怪物见要离还想挣扎一番，仿佛来了兴趣。它慢慢爬起来，眯着眼睛，嘴角上扬，“你想让我放了你？”
它怎么知道的？难道会读心术？要离心中大骇，不过脸上并未表现出来。仍旧是刚才虚弱的神色，想说话却没力气了。
怪物见要离不吭声，眼珠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巨大的手掌，对着要离所在方向一点，顿时无数绚烂的纹路在空中蔓延，眨眼间就将要离包裹住。而要离此时也是极为震惊。就那么一下，自己干涸的脉络瞬间充盈，身体里迸发出使不完的劲。“啊……”他忍不住叫了一声。
“有什么话说吧……”怪物显然懒得管要离的变化，不耐地催促道。
要离听后脑子极速转动，尽量保持思路的清晰。要离今年才十三岁，但此刻的表现完全不输于二十多岁的青年。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村中长辈灌输式的教学。在确定要离的元气不会消失后，村中长辈将全部心血寄托在他身上，毕竟要离是村庄二十多年来第一个能用元气修炼的。所以，大家都倾囊相授。
“你好像在这呆了很久……”要离说完偷偷瞥一眼怪物，发现他没有多大反应，继续说道，“我能给你讲讲外面的故事，我想，你应该不会排斥一个聊天的人吧……”
“没了？想让我放你？好啊！”怪物眼睛眯得更细，然而就在要离要松口气时，怪物脸色大变！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说着怪物硕大的手指破空而来，在指尖处，更是形成了一道锥形气流。
要离现在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瞪大着眼，看着气流向利剑般杀穿自己的胸膛！好痛！钻心的痛！要离想要大叫，但却发不了声。没有想像中血液飞溅的场景，因为胸膛出传来极度的炽热，瞬间将血液蒸干。
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要离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我要死了吗……
不甘心啊……我身上承载着全村人的希望。若是我死了，他们会很失望吧……神奇的古武术，怕是与之无缘了……
“不行！就这么杀了你太无趣了！”怪物大掌一挥，将要离甩在地上，然后又是一些奇怪的纹路覆盖在要离身上。
要离的意识模糊了，但突如其来的炽热仿佛在灼烧着他的灵魂。好难受！好难受！就像成千上万只冒着火焰的蛆虫在身上爬过！“嗯……嗯……”要离不禁**起来。他想翻滚，以分散注意力，从而减轻疼痛。但身体被束缚住，只能任痛苦感传递。
不能死，不能死！要离一遍又一遍地暗示自己。一定要活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灼痛感消失了，要离也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外界，怪物重新趴在石台上。在他身旁，竟站着一个中年男子。男子目光锐利，一头红发好似在燃烧，暗金色铠甲上的金龙更似在飞舞。
“多久了？”男子问道。
“两个时辰。”
“哦，还不错，不过力度好像不够啊。加点料吧……”
要离一直昏厥，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但有一股寒气袭来，愣是将他弄醒。
好冷！要离浑身一个哆嗦。他奋力睁开眼，竟然看到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天空，大地，山川，一片雪白，毫无生机。天空中，六角冰花不断飘落，不偏不倚地停在要离身上。随着时间推移，要离身上已经积了一寸后的雪。血液好像开始凝固了，呼吸也变得微弱。
先是极热，现在又是极寒，要离几乎要崩溃了。
好冷！好冷！倘若不是还能听见心跳，要离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阿爸，阿妈去哪了？”一个稚嫩的孩童坐在石凳上，双手撑住下巴，眺望着远方，问道。
男孩身边，一个面色刚毅的中年男子神色稍有着不自然，“你阿妈……她……她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她还回来吗？”
……
“离儿，这是你阿妈为你缝制的衣服，试试看合不合身。”
“哇，阿爸，刚好合适。是阿妈送来的吗？”
“是啊，你看，你阿妈把你从小到大的衣服都做出来了……”
“看见这朵小云了吗？这是祥云。你阿妈会像祥云一样守护你。”
男孩轻轻抚摸着暗金色祥云，脸上洋溢出笑容，“阿爸，那阿妈在哪里？”
“离儿，你阿妈现在正在天上看着你呢……”
要离躺在冰天雪地的世界，一动不动，在极度严寒下，皮肤开始皲裂，血肉就那么一点一点地碎开。痛！无与伦比的痛！若是要离能动，恐怕已经满地打滚了。
“阿妈会保佑我的……阿妈会……”要离想到了暗金色的祥云，想到了阿爸的话，想到了记忆深处的那个模糊身影。
好像有热气蔓延，在要离身边形成一道屏障，阻隔了一切严寒。要离的脸色得到舒缓，就这么睡了过去……
“老龙，这应该是几星啊？”红发中年男子看到要离挺过了痛苦，饶有兴致的问道。
“四星。”怪物也是有些惊讶，他没想过要离能坚持下来。
“很高的评价嘛，二十年前的那个你给了六星。可眼前这个我要给五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