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谈笑退盗
绿肥红瘦却被吓个半死。他们夜闯乱云飞渡,还从渡里的人手中抢过原金粉,早就心虚了,所以一得手就带原金粉没命奔跑。哪想怕见鬼偏撞鬼,一时气都泄了,嚅嚅片刻,红瘦试探道:“原来是……山主到了,怪不得,怪不得,手段这么高明。不知道渡主可否……”
那人无可置辩地道:“今晚本渡有事,这闯山之罪本渡可不计较,立刻下山,下回再这样,嘿嘿……”他发出阴冷的笑声。绿肥红瘦面面相觑。红瘦终是不敢不信,道:“既然是渡主来了,肥弟。我们走。”虽然不情愿,但他还是认了。绿肥迟疑地道:“渡主……武功果然是高强,不过……”他觉得不对劲,就是说不出为什么。乱云飞渡渡主在江湖可是不可一世的人物,常年积威在江湖人心目中,任何一个人来到乱云飞渡,见到传说中的渡主,都会乱了阵脚,因此他虽然不信,还是有些懵了,词不达意。想了想,他终于把意思表达出来:“……渡主怎么会放了我们?”要知道无论谁乱闯乱云飞渡都是死罪,从无例外。
那人哈哈笑道:“还有人不怕死?看来本座和蔼一些就当不得渡主了……”他声音严厉起来,道:“本座那有轻饶的道理,只不过今晚渡里有事,而你们又将本渡想要的人送到这里,本座一高兴……还有人要找死!”他阴森森的话音刚落,红瘦就拉着绿肥的手道:“走,走,难得渡主不追究……。”两人匆匆地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四周静了下来。黑色的天空裂开一线云逢,被明晃晃的月光装饰成金色。原金粉本来笑吟吟地看着那人在骗两个老头,突然生出一股不安:如果他讲的是真的?她不由后退一步,勉强笑道:“谢谢兄台拔剑相助……”那人道:“谢什么,我也是顺手牵羊,刚好,在这里碰到你……”原金粉脸色一变,更是不安,干笑道:“谢了,不过兄台真的是……渡主?”那人哈哈笑道:“三山五洞还有人敢冒充我吗?”原金粉脸上满是灰色。真的信口胡诌出个渡主来?
突然渡主喝道:“你们是不是不见无线针不死心?”声音恶狠狠的。话落,扑扑两声,远远的有两条人影蹿出来,迅速消失。原来绿肥红瘦只是一时见到渡主发蒙,跑了一段,两个人清醒过来,红瘦突然想起来:“不对!不是说渡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绿肥一拍手道:“就是!还有,渡主怎么会在黑天暗地的时候不顾体统地躺在荒山野岭?我刚才就是觉得他不应该那样子出现,就是说不出话来……”红瘦点点头道:“不过倘若他真的是渡主……”两人决定再去看看,如果真的是渡主,在人家底盘,对方还有无线针,只好认栽,否则无论如何也不能就丢了生意。
那人见他俩逃走,笑了笑。原金粉却尖叫一声,双脚一蹬,展开轻功就是没头没脸跑。她想逃,逃得远远的,不想沦为渡主手里的把柄,哪怕对方无线针追来。她原以为渡主会如风追来,不想身后静悄悄的。隐隐还有**声,是渡主的。她已掠出五丈远,又咬咬牙,再掠出五丈远。身后还是没有追过来。好奇心还是迫使她回头一看,只见渡主一团人影委顿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她抿了抿嘴,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回去,半是关切半是警惕问道:“你怎么拉?”
渡主抚着胸口没好气道:“好你个不知好歹……我帮你,你要走就走,又不是要你报答……还用那么拙劣的轻功,刮起那么大的风……咳咳。”原金粉看到一道暗红从他胸口淌出,情知是自己害他伤口拉裂,心中过意不去,还是撇撇嘴道:“我轻功是不好,但你也太弱不禁风了,还能救人哩!你若不是想抓我到渡里,我还不至于跑得那么突然。”
那人突然大笑起来:“哈哈,你还的当真?我不过是为骗骗那两人的耳目……连你也当真,哈哈,笑死人了。”原金粉道:“你不是渡主?”那人道:“我是渡主可是你说的,我也是帮你圆谎,那两人我可没把握……哈哈,没想到你也相信了,哈哈……。”他越想越好笑,笑得更厉害,脸色却更苍白。
原金粉不禁羞赧起来,几乎是要踢他一脚来掩饰难堪。但听到他声音中隐隐的痛意,怒气消了,道:“笑什么笑?能把伤笑好?看你伤口的血也快笑完了!”那人道:“这么好笑的事不笑不是太可惜?”
原金粉不理他,道:“别笑了,把伤口包扎一下,血还在流,要不要我帮你?怎么有怎么自暴自弃的人?”那人这才停止了笑,道:“也是,”“嗤”的一声割下一截衣角,又拿出什么药在胸口草草包扎,自言自语道:“这伤口可是出血大户,吃里爬外的家伙……”原金粉借故把头偏一边道:“喂,你是谁啊?怎么受伤了,深更半夜的躺在这里睡觉?”
那人束礼束腰身,随口道:“一个小混混嘛,你没看到?上无片瓦,下无立堆之地,跑到这里来,原以为清清静静的可以天为被,拥地为床,好好睡一觉,谁知道刚要睡着,就听你们三人吵吵闹闹而来,还被踩一脚……只好报复一下,没想到又被你一阵风刮倒,裂了伤口……”
原金粉听他讲得满不在乎,情知他不过是在开玩笑,刚才救自己纯属蓄意所为,心下感动,却不客气反击道:“谁叫你救我?我可是故意被抓,你救我还坏了我的好事。”那人嘿嘿道:“那算我错了,咱不亏谁了,再见!”
说完便缓缓地躺在地上。原金粉惊道:“喂,地上那么脏,你怎么躺下?”那人诧异道:“看不出你还是公子哥,象我们跑江湖的可不管这些,难道还带床被不成?其实这地躺着还挺舒服的,你若累了不妨试试。”原金粉道:“真是怪物!这种泥地舒服什么?你不会找个客栈?”那人不答,似乎睡过去。任原金粉百般问他,他都不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