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故人来访
对门的是在张小木桌,桌上燃着段小蜡烛,发出奄奄一息的弱光。屋里静悄悄的。那人踏步进去,自语道:“原来小奇睡了……”原金粉随后进来,一时还没适应光线,正在揉着眼睛,忽听那人喝道:“不好,快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门后砍出两把刀,逼得那人将原金粉往屋里推,同时“嗵嗵”两声,半开的门本两枚石头射中,“蓬”地一声关上。门后闪出四个人来,四把明晃晃的刀一字排开守在门后。与此同时,屋里壁,梁,柱先后亮起五六把火把,将屋里照得通明。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原金粉目瞪口呆,不得其解。
只见屋北立着三人,左一个豹眼环睛,手持大铁锤,十分彪悍,右一个是个头陀,手中来回磨动着两枚石子,不动声色,奇的是一串念珠,颗颗也都是石头打磨成的。正中一人,青衣蓝巾,背负长剑,垂眼低眉,眼中却又有一股威风禀然。此外东西两壁各有两个大汉,装束诡异,不像是中土人士。共是十一人,把两人团团围住,使本来狭窄的小屋,更是狭窄。
那人环顾一眼周围,马上淡然一笑,像见到老朋友似地张开手笑道:“原来是各位大驾光临,主人来迟了,嘿嘿。”十一人都是冷冷地盯着他,满是戒备神色,局面甚为诡异。原金粉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战,道:“喂,他们是谁?”又对那些人道:“你们是谁啊?私闯民宅可是犯了王法的,一个个还凶巴巴的,讨债?”十一个人还是没人看她一眼,二十二只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主人。
那人笑了笑,道:“大家不用这么紧张……这位穿青衣的老兄,稍有点武林掌故的人都知道他,‘沾衣跌身剑’张九公听过没有?有道是‘遇九公,跌十八交’。这位大锤兄,可是打铁中最有名的武林高手!也许你还没听过东吴第一力吴一力,那大铁锤,一百个公子哥儿也扛不起来!还有这位大师,江湖上法号‘石和尚’灵性如石,功夫也在石子上,刚才呼石关门的厉害你也看到。站在咱身后的四位刀手,也有个名堂,叫‘关外四刀’,这两边四位,是‘海上四飞鱼’……”
他侃侃而谈,亦庄亦谐,浑然不在乎强敌环顾。原金粉睁大眼睛,不信地道:“这些都是联义会的?张九公,吴一力,石和尚,就是他们?”她早听过这些人的名头,是以又惊又奇,道:“他们要干什么?”那人道:“看这架势,不像要以礼相待……”说完苦笑一声。
张九公点点头道:“我们确实不准备以礼相待,这里有十一个人,屋外还有十一个人,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再逃走,如果你还执迷不悟的话。”原金粉突然心中一动,几乎是颤声道:“他们来抓你的……联义会的……莫非你就是……俞将离?俞将离!”他紧张地看着那人,生怕他说出什么“是”,“不是”之类的话。谢天谢地!那人点点头。
原金粉欢喜得快炸了。他就是俞将离!他就是俞将离!她只觉得心都快跳出来。还不是因为见到俞将离,而是亲眼见到,当凶杀发生的时候,俞将离并没有在现场!这比什么都重要!还有……他说要去办什么事,不就是去乱云飞渡救她原千金?
她只顾陷入狂喜中,失魂落魄的。吴一力突然不屑地道:“看这小子没种,一见情势不对,就划清界线,装作不知情了……”石和尚冷冷地道:“物以类聚,和这小子在一起的有什么好东西?一个也不能放过!”话落,屋里仿佛旋起一股风,吹得人人身上发冷。原金粉先是一愣,马上骂道:“放你的狗屁!你石和尚果然是名副其实,石头石脑的,凭什么说你比我是好东西?还自命正道,就以你的好恶为准绳……”她越说越气,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俞将离苦笑道:“正派人士都会不小心这样的……我以为这里安全,没想到有人在守株待兔,朋友真不好聚头,一聚头就头破血流……你走吧,这里没你的事!”
他回头对张九公道:“九公,这小兄弟确实与我只有一面之缘,咱们的事没必要牵上无关的人……。”张九公点点头,吴一力却道:“不行,说不定这人身上可以着落出小毒人的下落,怎么能相信这个浪子的话?”原金粉瞪了他一眼道:“谁说我要走?俞……兄,我不是什么公子哥,好歹也是江湖人。你的名头我是久仰的,只是不知道你就是他……多谢你拔剑相助,哎呀!我在说什么?一句话,看得起兄弟的话,就让我留下来,同进退。”她恨不得当众说出自己:我就是原金粉!终究是不好意思。
俞将力呆了呆,没想到她会这么仗义,虽然觉得不行,却又不知怎么拒绝她!但他很快点点头,心想说什么也要保这个讲义气的兄弟的周全。这时九公开口了,道:“俞将离,你杀了赤毒人,造福武林,我们也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只要你交出小毒人,一切事情都没有,我们更不会为难你的兄弟了。”他诚恳地望着俞将离。俞将离奇道:“你们来了多久?还问我要人?”九公摇摇头道:“有人给我们箭信,我们赶到这里,只有空屋……你还是快说吧!我们能等下来就是一定要抓住那祸根……”
小奇果然不在。俞将离松了一口气。他早就吩咐过他了,一见情势有不对,立刻就闪身走人,看来这孩子还是挺机灵的……他淡淡地道:“九公,你是知道我的脾气,我要是想这样做早做了。”
张九公叹了一口气,语重长心地道:“俞将离,你不觉得自己很荒唐?杀人家父亲,救了他儿子?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就算你真的得到赤毒经,你能确定自己不会落到赤毒人的下场?再说养虎为患,死期在眼前。还不如把小毒人交出来,自己也可以干净地回武林……”
俞将离望了望外面,苦笑道:“九公,你不懂,如果我真的把一个小孩交出去让你们杀了,我才是不能干净回武林。”张九公不解地哦了一声。俞将离继续道:“做恶的是他老子,你们怎么杀都可以,可他只是个小孩,九岁而已,为什么要杀他———这不合理,我不喜欢看有人在我面前被株连。”他顿了顿,道:“就算他真的要杀我报仇,也是应该的。但现在我还是不会交他出去。他只是个孩子!孩子!九公你真的下得了手杀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