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落荒渡主
张九公脸色黯淡下来，苦涩地道：“我……我是罪人……不该叫他们……和我一起过来……送死……我是听刘银枪说……乱云飞渡……渡主可能……今晚会在这一带……我想那么多兄弟在太丘山被害……请盟主来报仇……但盟主说现在抓小毒人要紧，不宜生事……怪我，带一些兄弟来这里要报仇……哪知道，哪知道……徒然送死……俞将离，你高兴了吧……我作鬼也不放过你……”头一歪，死了。
俞将离闷头不响地起身，继续沿路奔去。钱双照也追了上来。他面色深沉，自语似的道：“是刘银枪告诉他来的，刘银枪怎么知道？”
一路夜色茫茫，如果不是钱双照善于追踪，两人几乎不知道往哪里走。虽然夜凉透人，十分惬意。但两人却毫无心思，身上汗气腾腾，寻路追赶。
“啊！你……”，又有惨叫声从前面远远传来。凄厉得整个夜都躁动不安起来。虫鸣突然停住，不知名的野鸡则呱呱的怪叫起来。两人面色一紧，不知道又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脚下加快。片刻，便见前边一道斜坡上，横躺着两具尸体，映着星光，让人不寒而栗。
死的竟然是肉身和尚和单蝉子！肉身和尚引以为傲的大肚皮被人掏破，里边的脂肪和肠肚流了一地，单蝉子的脑袋则被人拍扁了，斜坡上花草被践踏得凌乱不堪，显然是场恶战。但对手太强了，两人联手还是免不了一死。
默然片刻。钱双照突然精神一长，道：“听！”俞将离凝神细听，远远的还有激斗声！当下两人寻声奔去。来到一片浩荡的水边，那里正有两个人在岸畔恶斗。
那水是片大湖，夜波轻荡，星光下亮光闪闪，岸边杨柳一处处密密地长着，景致极美。却被打斗破坏得异常诡异。俞钱二人慢慢靠近，看出打斗的一个是渡主，另一个则是同样黑衣的陌生高手，挟着昏死的小奇，单手应战渡主，已落入下风。渡主冷冷的声音道：“阁下到底是谁？还不快放了小孩。”黑衣人不答。渡主又道：“阁下好俊的手段，杀了本渡两大当家，应该不是无名之辈……还不快放了他，不然本座就不客气。”
黑衣人还是一声不吭，挟紧小奇，单掌闪斗渡主的长剑，被逼得不断向一丛杨柳退去。蓦然，渡主大喝一声，剑剑凌厉，似乎要把黑衣人立即刺杀于剑下。黑衣人则是狂暴地一掌劈空打出。这一掌他蓄劲已久，一经劈出，狂风暴雨一般，渡主剑法不由一滞。而黑衣人则借势倒撞进杨柳阴影里。
渡主缓了口气，不敢贸然闯进阴影里。正小心翼翼逼近，却听里面一声冷笑，一条小船从柳树阴影里如箭般飞划而出。星光下，湖面半明半暗，虚实不清。浆声激荡着水声却是历历在耳，那船眨眼就划出十来丈，把渡主和俞钱二人看得目瞪口呆。
遥遥的见黑衣人就立在船头，冷冷地道：“渡主果然了得，今晚领教了，后会有期。”急的渡主手脚发抖，却望洋兴叹，无可奈何地看着小毒人被人挟着越来越远。他万万没想到黑衣人早在杨柳丛中埋伏了小船和船夫以脱身，懊恼自是不消说。
钱俞也是心焦不已。小毒人这一被掳走，不知何时才能将他抓捕归案？两人紧紧地望着远去的小船，突然同时啊了一声，相视道：“刘银枪！”原来给黑衣人划船的那人，竟是刘银枪！那黑衣人是谁？两人同时沉思起来。
渡主骂到小船消失，这才回身要走。却见俞将离与钱双照正冷冷的堵在后头。他愣了愣，无奈地道：“想不到赢的是第三个人……动手吧！”钱双照道：“慢！我先问你一件事，我赵师兄是不是你杀的？”他脸上肌肉抽搐起来，盯着渡主目不转睛。
渡主愣了愣，哼道：“赵天照？不是你身边这位俞兄替我们绿林同道灭了？还问我干什么。”钱双照叹息道：“想不到渡主是这样的人！你敢说我大师兄不是先被你无线针害死，再用俞兄的手法陷害俞兄？做为一渡之主，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渡主哼了一声，道：“既然钱捕头已查清，我还用说什么，不错，赵天照是我杀的，你还要问什么？”
钱双照脸色深沉地道：“以你剑法上的造诣，还有乱云飞渡的实力，要杀俞将离，大可堂堂正正寻仇，为什么要鬼鬼祟祟害死我大师兄再嫁祸俞将离？”他顿了顿道：“除非，除非——”渡主奇道：“除非我大师兄知道了你什么秘密。所以你要杀他。而你对俞将离的仇恨又非常大，不但要他死，还要他死得身败名裂——那最好是武林中无论黑白都要杀他。所以你不择手段要搞臭他……杀了那么多人算到他头上。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你明里杀不了俞将离，而你的手下又不得力，所以逼得你使诡计，借刀杀人……是什么原因？”
渡主沉吟良久，道：“钱捕头高明，看来我的事你都猜得差不多。没错，这姓俞的十分讨厌，常坏了别人的事，而你大师兄又千不该万不该盯上我：爱管闲事的人都是可恶的。我只有杀了他，希望捕头你能代劳……我不屑杀这小子，免得污了我的手……”钱双照道：“恐怕未必……”渡主不再说什么。
俞将离突然大笑一声，道：“渡主既然想杀俞某，大可过来和俞某一战，大家把恩怨了结了，如何？”渡主沉吟片刻，道：“好！”后退一步，手按在剑上。俞将离把剑横在心口，凝神戒备，以防他暗针伤人。
渡主嘿了一声。突然一个翻身，倒扎入湖中，水花四射，水面翻腾几下，很快恢复平静，只留下细细微波闪光道道。俞钱二人万万没想到他不顾身份跳水逃走，均是一愣。
钱双照突然叹道：“真没想到，堂堂的渡主，竟真的是个胆小鬼，他不是不屑亲自杀你，而是因为——他不敢和你决斗！哼！惜身之人，剑术再高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