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绿肥红瘦
外面白晃晃的阳光照在草木山川上,较平和的阳光依然烤着大地。黄尘古道,唯余莽莽。原金粉的心一下子灰白起来。她想起什么,求助似的望向那庄稼汉,转念一想:“一个庄稼汗能干什么?”欲言又止。
那庄稼汉子本是对周围不闻不问,似乎怕事。这时却突然转过来。冲原金粉一笑。道:“要问他们是谁。说出来要吓你一跳!”声音中气十足,先把两老头吓了一跳,他们原来以为这不过是个货真价实的乡巴佬,老实胆小,会对一切装做没看见。谁知道突然说话了而且出言不凡。
两人一呆之际,汉子站了起来。他既高且大,比瘦老头还高半头,几乎是居高临下地指着他们说:“这个叫朱红瘦,是个老而不死的贼,这个叫墨绿肥,是个胖而不死的贼。两人在江湖并称‘绿肥红瘦’,是对要钱不要命的老贼。”他侃侃而谈,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仿佛对两人很熟悉。绿肥红瘦被人指名道姓,面面相觑。原金粉则是吃惊的望着他们,继而喜道:“你认识他们?快快救我!”她听父亲讲过,知道这两个老头的名号,在江湖甚响,专门为人绑,抓,杀,手段十分高明,且向来击无不中。,只是要价也是很高。心中怕了,急忙呼救。
她眼巴巴望着那汉子。汉子笑了笑,看着绿肥红瘦。朱红瘦狞笑道:“阁下是什么来头的?看不出倒认得我们兄弟”汉子笑道:“我当然认得你们这对走狗……”绿肥怒道:“我们是钱的走狗,不是人的,说清楚点。”愤愤不已。
那人笑道:“说的是,两位认钱不认人,应该认出我来吧?”说完笑了笑。绿肥愣了一下。朱红瘦突然醒悟过来,说:“认得,认得,你便是钱,不,你是姓钱,两面都能发光的钱…… ”汉子乐了,道:“不错,我就是钱双照!”边说边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绿肥二人都是面色煞白,原金粉却笑了。
“赵钱孙李,五照天下”。绿林道上不知道这句话的人就如老鼠不知道猫一样。四人同出一门,艺成之后又同入公门,屡立奇功,名震天下。其中孙光照,李平照先后殉职。但五照的威名一如既往的响亮。尤其是这钱双照,更是四人中的绝顶人物,功力之厚,机变之敏,眼力之高,四人首推。一身“明照功”号称日照人,夜照鬼。绿肥红瘦再老当益壮,碰到这种克星,也不禁心惊。
但这种心惊不过是一时的害怕,很快,红瘦恢复了冷静,道:“是钱二爷!该不会想管闲事?可别让五照全灭了!”钱双照脸上一阵抽搐。原金粉也是一惊。几日来她听人沸沸扬扬在讲,说五照的大师兄赵天照死了,还是死在俞将离的剑下。言之凿凿。看钱双照的光景,八成不假!怪不得钱双照会这时候出现!她心中一时凉了许多,
钱双照的痛苦一闪而逝,冷然道:“两位一起出手吧!或许还有机会。”红瘦故意拿话激他,见他果然分心,正暗喜之际,没想到他马上回过禅来,反而没了偷袭的胆。看着绿肥。绿肥摇了摇头,反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动手?又没有人出钱!”钱双照道:“我的人,或则人头拿出去不是钱?”绿肥眼睛一亮,道:“对!”双掌平推而出,半途突然化掌为爪,锁向钱双照的咽喉。他一身功夫大部分在双手上,集快,猛,诡一体。钱双照却没动,直到他铁爪快到面前,忽然倒跃起来,半空中一个翻身踢腿,把这时候突然从绿肥的头顶跃出的红瘦踢个正着。红瘦本来要踢他个出其不意,没想到自己反而先中招。
原来这是两人联手的绝招。绿肥在前迷惑敌人,红瘦借他庞大的身体遮挡,突然出腿,敌人那里知道还有这半路杀出的一脚,往往被连环的腿掌击中,不死也是伤。不料钱双照见多的是这种江湖诡术,在绿肥佯攻一开始就看出有后招,因此后发而先至,把腿功第一的红瘦踢飞了,穿窗而出,“扑通”一声在外重重响起。
绿肥见到钱双照突然跃起,情知不妙,立即一个转身,整个人弹向空中的钱双照。若非亲眼所见,谁也不相信这么胖的人还可以跳得那么高。他两爪抓向钱双照,钱双照半空退闪不及,也是双手一探,绿肥只觉双腕一痛,竟被扣个正着。他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不肯相信,人确软了下来。
两人一起跌落。刚一落地,钱双照立刻一个奋臂外甩,把绿肥庞大的身躯轻描淡写地从窗户也扔了出去。外面传来重重的“砰”一声,然后是匆匆的逃离声。交手只是一刹那,但都是奋力一击,原金粉看得心禅俱摇,眼见耀武扬威的绿肥红瘦如此狼狈,不由扑哧一声笑; 起来。
但她很快意识到什么,脸色一板,怒声道:“钱双照!”钱双照正在檫汗,被吓了一跳,愕道:“原小姐有什么吩咐?”原金粉没好气说道:“你可装得够象的,我还当你真的是庄稼人,原来你一直在盯我的梢,图谋不轨……”钱双照听到“图谋不轨”,不由苦笑,道:“原小姐怎么这么说,我可担当不起,图谋不轨的是那两只螳螂,我是黄雀在后……”
他尴尬地笑了笑,原金粉不依不饶,道:“你骗谁?你若是想抓那两只螳螂,怎么只会把他们打发?还不是要盯我这蝉……”猛然想到自己怎么是蝉,便住嘴了,但是盯着钱双照。钱双照挠挠头,无奈地道:“原小姐果然是冰雪聪明……明察秋毫,嘿嘿。”原金粉半是得意道:“别拿敷衍长官的话来哄我,你跟我个什么?我大案不犯,小案没分,该不是我爹叫你来吧?还是你贪图‘乱云飞渡’的钱要抓我是那赏格?”钱双照苦笑道:“原小姐说笑了……”原金粉道:“难说,官匪一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