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染血的艺术

第五章 染血的艺术

海影堡东,废墟区。

一处断墙边。

已经变成暗色干结的血泊中缓缓站起了一个颤抖的身影。左腕断去,右臂骨折,昏迷数天后还能战胜死神站起,简直就是一个奇迹。黑暗的奇迹。他是豹人,奥德赛·麦斯洛。

奥德赛眼前一片发黑,他忍着剧痛,看着地面。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中,是他哥哥的尸体。奥德赛俯下身,闭上眼,咬着牙不住发抖。

这一刻,海影堡的一切混沌包围了他。绝望的黑暗,刺骨的剧痛像一场永世不停的暴雨,浸入他的骨髓,渗进他的灵魂,让他脱胎换骨。从这时候起,他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奥德赛·麦斯洛。

因为他已经对这绝望起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做下等人,再也不让任何人看不起,再也不会让这漫天飘扬的绝望敲打自己!从这一刻起,他要成为王,自己的王,黑暗的王!!

“夏多,你等着吧。”奥德赛·麦斯洛抱着哥哥断成两截的尸首,流下生命中最后一次眼泪,望着远方的黑暗说。

炼魂钟沉郁的声音再次在幻魔山脉的上空回荡。这一次,是为了枪马家族一季一回的幻灵武斗会而鸣响。

当夏多和望人羯从山路上走到幻灵广场时,那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广场上各种不同等级的魔人穿梭着,吵吵嚷嚷,很是热闹。

夏多已经从望人羯那里知晓规则。广场上大大小小共有十四个擂台,供想要挑战的人上去比试,其中红擂台两个,白擂台三个,紫擂台四个,蓝擂台五个。不限参赛选手等级,只要在该擂台上连胜三人即可升至对应等级,比如在红擂台连胜三人便可升阶至枪马红袍,但同样是连胜三人,蓝擂台则相对简单,因为有勇气参加红擂台基本为白袍魔人,而参加蓝擂台的都是初级的灰袍魔人。此外,还有两条重要规则,高级魔人不可参与低级擂台比赛,比如白袍魔人不准参加紫擂台比试;一个人累计败两次则失去武斗会比赛资格,并降一级。所以参与比赛必须十分慎重。

此时各个擂台上已经有一些魔人捉对搏斗起来了,擂台旁都拥着围绕着许多观战的魔人,各具心思。有的在为自己同伴呐喊助威,有的在一旁冷眼旁观,思虑战策,选择最好的战斗良机。

望人羯看着台上魔人你来我往,风雷四起的,不禁也燃起了好胜之心,他扭头对夏多说:“怎么?还不去比试吗?”

“我先看看再说,免得上台时漏了马脚。”夏多摆了摆手。

“也好,我先去白擂台那里练练,先穿上白袍再说!”望人羯笑了一笑,灵活地穿过人群,直奔擂台而去。

夏多看着望人羯充满活力的背影,不由微笑。他是不替望人羯担心的,因为他相信小羯的实力。但两人谁比较强呢?夏多虽然没认真表明过,但自信的眼神已经回答了一切。

这个少年,究竟有多少的实力与潜力?任谁也无法完全猜透。

夏多一个人,背着手在广场中闲逛。偶尔驻留在某个擂台前,停下观战,那么悠闲,好像根本事不关己似的。

逛着逛着,他不经意走到一个红擂台前,这里围堵着许多魔人,喊声震天。夏多不禁透过人墙看向擂台。

擂台上除了一个红袍魔人作裁判外,还有两个魔人。一个身形魁梧不下兽人的魔人,披着紫色长袍,挺拔身姿屹立如上古战神,他怒吼着,气魄十分惊人。而他对面血泊中却赫然倒着一个白袍魔人,显然是被紫袍魔人以下越上击倒的!

紫袍魔人狂吼着,手指扬向围观人群:“你们这些懦夫!!没人敢做老子第三战的对手吗!!啊!?”原来他只差一战就可升格为红袍魔人,但由于他威势惊人,连许多白袍魔人都不敢上前触其锋芒。

见台下只是交头接耳,没有什么动静,紫袍魔人在擂台上巡走起来,一边比着下流手势,一边用挑衅眼神巡视台下观众。

蓦的,紫袍魔人的眼神似乎感受到一股鬼神般凌厉绝伦的光芒,他心头狂震,定神朝光芒来源处望去。仔细看去,那刀刃般锐利的光芒居然只是眼神发出来的!那是人群之后一个不显眼的灰袍少年的眼神,他仿佛只是灰暗背景的一部分,在人幕之中毫不起眼,但因为那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眼神,紫袍魔人感觉到站在那里的,不是人,而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耀眼的神灵!!

“你……”紫袍魔人吸了口气,指向远处那灰袍少年,“你来当我的对手!!”

围观的人群转头望向紫袍魔人所指之处,惊诧地看向那灰袍少年。夏多。

夏多收敛神彩,故作吃惊地微笑摇头:“别开玩笑了,大哥……我和你比?我只是个路过的!”

围观人群也哄然叫道:“喂,京炎武!想找个第三战对手晋级也别那么没种啊,挑个灰袍和你打,那大家他娘的也都是红袍了!”“是啊,京炎武!好歹也再干倒一个白袍的嘛!连对手都想挑,你以为是在相亲吗?”“哈哈哈……”

紫袍魔人京炎武被冷嘲热讽个不停,不由气急怒吼:“都给我住口……那小子,那小子……不是一般人!”他指着夏多,瞪着他说。

夏多笑了笑,想要离开。身边却站出两个高壮的蓝袍魔人,将他拦住。“去,和我们京队长比试。”蓝袍魔人冷冷地说。

“如果我不想呢?”夏多说。

蓝袍魔人说:“完不成上级吩咐命令。我们就只有一个下场。”说着,两人掏出袖刀,干脆朝自己胸口扎下。

夏多大惊,劈手夺下两人的刀,回头怒视京炎武。

京炎武冷笑:“你别生气,新人。这是枪马家族的规矩。还有,你阻拦他们死,就表示要帮他们。这样一来,你就必须和我打!”

围观的人群也开始大吼,催促战斗的开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味!

夏多冷冷看着京炎武许久,还有周围振臂狂呼的人群,一手将刀掷入地面,走上围观魔人让出的通道,吐出话来:“来吧。”

擂台。两人对峙如渊。

望人羯静静看着眼前的对手,一个紫袍魔人,这是他第三战的对手。擂台是一个好地方,一旦站上,就必须判出胜负,冷酷而现实。尤其是在这黑暗的舞台,只要你足够强,没人会关心你的出身,你的过去,因为,海影堡里有太多未知的因素。没人在意一个弱者如何变强,他们只是单纯崇拜的力量本身而已。

“你还不出手?”望人羯看着对手静静说,“还是你在等我突然贫血晕倒?”

对手手捧水晶骷髅头,紧张地看着眼前这连续快速击败两名紫袍魔人的灰袍少年,不敢有丝毫大意。

“那我来了,别眨眼哦!”望人羯身形瞬动,突然在擂台上消失踪影!

“炼头降魂阵!”魔人将骷髅抛去,水晶骷髅在空中旋转开,精光四射,光华笼罩整个擂台。

但只在一刹间,骷髅就炸成一片片晶亮透明的碎片,一瞬间,擂台流光四溢,然后,在华美无伦的流光瀑雨中,望人羯的身影翩然降于紫袍魔人肩上。

“星雨诀。”望人羯像念着诗歌般虔诚而温柔地说,然后,擂台上似乎降下无数冰蓝空明的星光,千万缕丝刃般射入紫袍魔人的身躯中。这是何等美丽——漫天水晶尘瀑与星光暴雨,璀灿如浩瀚星海天宇,让人几乎相信杀与被杀都是一种极致的艺术!

然而,那真的是艺术吗?

显然不是。

当一切光华褪尽后,杀戮的本色是血淋淋的冰冷。

望人羯落下,眼中绽着烟花般壮美华丽的死亡艺术,澄澈,冷静。

另一个擂台。夏多翻过人墙,终于勉强爬上三米左右高的红色擂台。“你好啊,武凯士。”夏多看着紫袍魔人说。

“是京炎武。你听错得也太离谱了。”京炎武冷笑着说,“那你叫什么?小子!”

夏多一惊,他倒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总不能直接说叫夏多·G·诺吧。需知三个种族都有自己的命名规则,兽人是将姓置后的复名命名法,比如凯尔·基度,奥德赛·麦斯洛;而魔人是姓置前的单名命名法,比如望人羯,幻君楼,巴图勒;人类是两者兼而有之,但夏多属于偏向兽人式的名称。他一时之间,必须得尽快想出一个魔人式的名字。

夏多愣了一会,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我的名字——空绽翔。”夏多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好名字。”京炎武冷笑,巨大的身影突然惊雷般迫近,激起一阵气浪!“炎——五星弹!”京炎武极速飞进同时,拳头一收一放,五颗火球迅速打出,流星般射向夏多。夏多单手空翻,在空中连转七百二十度,轻巧避开火弹。京炎武一愣,夏多旋转着身体一个膝侧击重重撞在京炎武脸上,将他巨大的身体撞飞开去.

“好!!”台下的人群被这漂亮的一击震住了,呼声雷动。

京炎武也不是小角色,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地。他抹了抹唇口的鲜血,咬牙怒喝:“我就知道你是个狠角色!”说罢,他转动巨大身躯陀螺般呼啸横扫而去,夏多不欲久斗,也直接攻上前,手刀横扫,怒雷电闪般直劈过去!

两人在刹那间错身而过,相撞那瞬间的声势居然如两军交战般金戈鸣响,空气也因这碰撞而炸出模糊的纹理。

两人背对屹立。不动如山。

台下人紧张看着擂台上的一幕。

夏多突然呼了口气,收回手刀。而身后的京炎武身上却突然喷涌鲜血,晃身倒下!

观战人群此刻才呼叫起来,为这战斗喝彩。夏多微笑着缓缓走向擂台边。

就在那瞬间,夏多身后却袭来一股热风!“炎暴诀!!”烈火之墙背后,赫然站立着一个满是鲜血的高大身影!京炎武还没败北!

夏多转身一愣,火墙却已经推进到身边,来不及躲避了。他瞳孔一缩,身体绷成一张弓,箭一样穿入炙热的火中,如一道最强的疾光,浑身带火,重重一拳正面击打在京炎武身上!

京炎武感到五脏都碎了一样痛苦,他猛然吐出一口鲜血,退后几步,但仍然支持不倒。

夏多把身上火熄掉,冷冷看着对手:“你已经输了。”

京炎武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还早呢,混帐小子……我还能动啊。”

夏多摇了摇头,扬起拳头却又缓缓落下。

京炎武却颤抖着发出五颗炎弹,夏多轻一晃,就避开了。“你输了。”他一纵身,鬼魅般出现在京炎武眼前悄悄说,“可是你很强。”说罢,他一推手,将京炎武推飞到台下。

“空绽翔胜京炎武,第一场。”红袍裁判冷冷开口。

夏多站到擂台中央,平静地看着台下呼声雷动的人群。没人相信,一个灰袍居然轻松战胜紫袍魔人!“谁愿意上?第二场?”夏多望着台下,下面虽然吵吵嚷嚷,但一时之间却没人愿意上前。

“我来。”一个淡定的声音突然穿越热闹的议论声,传了过来。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人群后站着一个满脸平静微笑的灰袍魔人。

那是一个白发的魔人少年。身上的灰袍干净整洁。他头上戴着一条黑色额带,两耳上嵌着巨大黑珍珠耳饰,肤色是魔人中少有的白皙。他微笑着,水晶红色的瞳孔中平静深邃如海洋。少年只是穿着一袭灰袍,只是随意站着,但全身上下却有一种高贵脱世的魅力。

少年一步一步缓缓走来,所有其他人都屏着呼吸给他让出一条路,无来由的恭敬,仿佛这个少年是这世界的王一样。

夏多注视着那少年深如纯净夜空的的眼睛,突然觉得那少年和望人羯很相似,但却又似全然不同。没有人可以形容这个少年,他仿佛就像宇宙一样博大而无限,你似乎都可以从他身上感受到星辰的气息,大自然最初始的力量。

“我来挑战你。空绽翔。”白发少年掠上擂台,落地,站在夏多面前。两人虽然年龄都差不多,但感觉完全不同,一个倔强锋锐如黑钢,一个温润深沉如白玉。

“你的名字?”夏多问。

“帝白鲤。”白发少年上扬的嘴角仿佛闪耀着自信的光芒,“帝王的帝,黑白的白,锦鲤的鲤。”

台下的人望着这两个气场逼人的少年,不由议论纷纷。空绽翔,帝白鲤——这两个少年如此不俗怎么以前没听过这两人的名字。但惊讶归惊讶,魔人们并不会想太多,因为这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海影堡内是什么都会发生的。所以,除了和他们有直接联系,堡内中人都不会管其余人如何。

“那么,开始吧。”夏多微微屈身,屏息准备发挥最强一击。

“你太迟钝了。战斗已经开始了。”帝白鲤微笑摇头说。夏多一愕,擂台地面却已经突然涌出汹涌的浪潮,嘶吼着向他扑来。

夏多来不及思考,提气向上跃起躲开一击,但远处的帝白鲤只是手指轻轻一动,水就如活龙般翻涌怒吼着向夏多咬去!

夏多逼之不及,脚被水柱打到,生生撕出一道伤口,血如泉涌!他一咬牙,旋身手作刀劈开水龙,直击帝白鲤!但帝白鲤甚至连口诀都未念动,身前就轰然升起一面冰镜,挡住夏多快如疾风重压千军的一拳!

帝白鲤隔着晶莹剔透的冰壁扬起嘴角,伸指指向夏多身后。夏多回头看去,只见刚刚被冲碎的水柱此刻已经化成漫天漫地万万千千的蓝色水针漂浮在空中,笼罩夏多全身上下!!

夏多想避开,可是已经不能!随着帝白鲤轻扣一个响指,无数水针在刹那间尽数射入夏多体内!漫天晶蓝的水线炸入夏多身躯之中,取而代之的是夏多身上每个角落都喷出血雾!只是一瞬,夏多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一个血人。

冰墙轰然消失。

帝白鲤从头到尾,脚一步也没动过。“你输了。”即使是说这样的话,他的声音依然如春风拂面,温和无比。

夏多晃了几下,却没有倒。他倔强地昂起头,黑白分明的眼死死地望着帝白鲤。“我没输。”他的眼神这样呐喊。

帝白鲤手指一动,一支冰刃破空而出,打在夏多腿上,又涌出一股血箭。但夏多的腿只是弯了一弯,马上又站得笔直。

他的脸,满是汨汨流着的鲜血。刚才他一直在思考帝白鲤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和他打。可是现在他已经不这么想了。夏多的思绪似乎从来都没有如此空灵而清晰过,无数的问题,无数的往事飞卷而去,而最后,似乎只是汇成一句话:

“不能倒下。”

不能倒下。不想倒下。

就算死,不能输。

夏多咳出一口血,抬头再次看向帝白鲤。帝白鲤愣住了,他从没想象过一个受这样重伤的人眼神居然可以如此可怕,几乎要让人窒息!

他更没想象过一个受这样重伤的人居然可以出手,而且是那么快!那么重!!

帝白鲤只愣了一瞬,夏多的拳头已经带着血花打来。完全出人意料的重拳,从完全不可能的角度,用不可思议的力量打来!这一拳如此快如此重,空气都被撕裂轰鸣,冲击出的气浪甚至让台下观战的人群受到波及出现伤口!

天上地下,几乎不会有任何人可以料到这一拳的产生,更没人能够躲开。

但帝白鲤做到了。

血的拳头重重打在擂台柱上,粗壮的石柱带着巨大的轰响化为碎片。而帝白鲤已经翩然站到夏多身后。

帝白鲤神色已经凝重起来,他抬起手,一把光剑指向夏多的后脑,柔和的蓝光,带着死亡的气息。绝望,如钟声一样敲打着夏多,但夏多满是鲜血的唇角,却上扬起来。

光剑落下。

“天神御雷壁!”夏多突然高吼,背上一道光墙化出挡住凌厉的剑光。“星雨诀!”夏多转身,一挥手,如星汉倒悬般,无数钻石闪耀似的星屑利刃一样落下,壮美无伦地射向帝白鲤!

帝白鲤只好抛开光剑,退后几步,御冰墙挡住这一击。

但夏多已经突袭到他身后,侧面用肘重重击出!帝白鲤一惊,凌空跃起三米,躲了开去。

“冰莲诀!”“炎暴诀!”“水龙诀!”“雷翔诀!”“风伤诀!”夏多五指指向空中的帝白鲤,擂台上瞬间如爆炸一样风雷四作,五道不同属性的攻击轰鸣交作炸向帝白鲤!帝白鲤在空中无法灵活移动,只能交叉双手生生挡住正面一击!!

“轰——”声浪和气浪嘶吼着,台下观众不顾被高速流动的空气割裂出伤口,瞪大双眼看着擂台上空。

夏多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只见帝白鲤正悠悠落下,毫发无损!他居然完全挡住那正面重击!

帝白鲤轻轻落地,脸上又是那淡定冷静的笑容。夏多却已经累得不能动了。血,滴答滴答落下,汇成一滩血泊,映着夏多浑身是伤却依然不肯倒下的倔强身影。

观众已经不发出声音了,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场难以置信的战斗。这一场伟大的战斗。

夏多摇摇头,眼前已经模糊不清,每一寸皮肤都那么疼痛,望人羯施在手上的咒法也只剩三发。脚,迈不开,手,抬不起。

“你输了。”帝白鲤还是这句话。夏多又是摇头,血珠从他的发梢溅落。

其实他几乎什么都听不清了。耳朵像浸在水中一样轰响,可是他的思想却又是那么澄澈。他的思绪从没那么集中,他的信念从没那么坚定。

不能倒下。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可笑的尊严,可笑的倔强而已。

只是可笑的倔强罢了。夏多又一次抬起头,笑了起来。

帝白鲤真正震惊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完全不像疯子,可是一打起架来,却像是有九条命一样挥霍。

夏多又一次,抬起手,带着似乎流不尽的血,缓缓朝帝白鲤打去。那是生命燃烧的极限,那是尊严最后的烙印。

帝白鲤让这拳打在身上,轻若尘埃。他看着身上干净袍面上的血印,和夏多脸上带血的笑,对旁边的红袍裁判开口:“是我输了。”说罢,他轻轻一退,纵身掠起,一个闪烁就离开擂台,消失不知何方。只留下满身鲜血的夏多站在空旷的擂台上。

“空绽翔对帝白鲤,第二场。胜!”裁判冷冷的声音过后,先是一阵寂静,随之而来的是擂台下所有人震天的欢呼声。

可是夏多已经听不到了。他最后的知觉中,是整个世界向他压来,旋转,然后碎成尘埃。

血,像烟花般绽放。

杀与被杀,是将生命绚烂终结的极致的艺术吗?还是只是血腥的真实?

夏多不知道。

他一旋身,落叶般倒在擂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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