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痛失族兄誓复仇 冤家路窄动心计

第十八章 痛失族兄誓复仇 冤家路窄动心计

话说那三个娇媚的女道打杀了那貌赛病西子的狐妖后,不觉东方发白,睁睛抬眼四看,哪里还有什么广厦高堂、雕梁画栋、暖阁楼阙,一个个都坐在野林地里,原是这富贵朱门都是那妖点化而成。

三人收拾妥当又踏上东行大路,不知前方还有甚磨难等着她们。

话分两头说。且说白云山洞中的舒仲得了子况首肯忙不迭地赶下山来,放眼四望无处可寻元旬的踪迹。入夜时分实在困乏,又不知行到了何处,便在一座荒屋里歇下。

睡得正酣却被一阵“呜呜呜”声吵醒,起身借着夜色仔细找寻,原是一只伤鸟落在屋外树下飞也飞不高,眼目含泪。舒仲诧异,走到近前低喃道:“怎的鸟儿也会哭?”垂首一想,又道:“莫不是你是修道的鸟羽?”

那鸟儿抬首听他所言,忍不住开口道:“正是。敢问兄长,也是修道的?”

舒仲莞尔一笑艳丽非常,一手托起那鸟儿,看它羽翅伤得不轻,微叹:“怎伤得如此重?被猎人所打?”手施华佗仙师咒,瞬时医好那道腥红的伤口。

那鸟感到身上不再灼痛难忍,张开双翅试飞了几圈,落下地来化为一位清秀的少年,跪倒舒仲跟前,磕头道:“多谢兄长相救,晓琢没齿难忘!情愿追随兄长伺奉左右。”

“你唤作晓琢?”舒仲浅笑惑人,“你自去吧,我也不需人伺奉。只求早些寻到我那四哥劝他回山,莫要闯下祸事搭了性命才好。”

晓琢一心感恩,哪里肯去,跪道:“若非兄长仁慈,晓琢恐挨不过今夜。兄长既要寻亲,晓琢虽力薄也定赴全力相帮。只是不知兄长所寻之人姓甚名谁?何等样貌?”

本想推辞的舒仲转头一想,多一人多一份力,让他相助也是好的。因而将寻兄之事细细陈了一遍,却引来晓琢哭将起来,伏地啼道:“兄长所寻之人,乃是我家阿郎也!”遂将他在丘府所经之事细细详陈。

真是机缘巧合,晓琢竟是元旬府中人。可听他所言舒仲已惊得冷汗涔涔,忙扶起晓琢道:“这么说,你的伤正是被那三个女道用雷劈的?”晓琢抹泪点头。舒仲心慌道:正无处寻兄,恰救了一个四哥手下带伤逃出府邸的奴仆。只是四哥一人势单力薄与那三个女道交恶……

思及此,舒仲不敢再想,急拉了晓琢让他带路去往丘府。二人行不多时,忽见黑云压头,电闪雷劈如接天连地的巨网般,舒仲不由脱口大喊:“是天雷破之咒!我的四哥呀!”顿感大事不妙。

认着那骇人的天雷破方向,舒仲虽心焦却不敢御风驾云,唯恐未找到元旬哥哥,自己先被天雷网外的余雷电光打得魂飞魄散。

一路狂奔天已露曙光,舒仲寻到一处野林地里,晓琢喘/气惊道:“此处便是丘府所在,怎一夜间竟如此这般!?”舒仲无暇理会,四下大声急唤元旬。

还是晓琢眼尖,瞧见林地间一块突石下倒着一人忙叫了舒仲,二人三步并两步赶去,正是面呈死灰的元旬。舒仲不由得泪如珠落,小心扶起元旬声声唤着。

此刻的元旬七魂六魄早已出神,只剩一口气不甘咽下,忽听得悲戚之声他强睁眼一见是舒仲,挣扎着攥紧舒仲的手,用尽全力道:“愚兄不中用了……只恨未能救出子尼哥哥……好兄弟,只求尔等尽力……救出哥哥才好!愚兄先去了……”话尽便撒开了手,急急喘着气,只是有出无进,俄顷一缕愁魂随风散逝!

舒仲扶尸大哭起来,如个泪人般,一个念头从心里蹦出:好个女道,困我子尼哥哥,杀我元旬四哥,此仇此恨怎能不报!?待寻了块好地点了穴破土埋葬了元旬,舒仲心下也得了个主意。

招手唤来晓琢,舒仲在他耳边一番交代,指了白云山的方向道:“你快去报知我的兄弟们吧,余下之事我自可办得妥贴。”晓琢只得拜别而去。

有道是:巧施陷阱反受害,算尽心肠一场空;摆布他人太聪明,却使自身成浊沫。元旬一介美赛西子风流倜傥的俏郎君就如此这般香销玉殒了,只落得兄弟神伤,发了狠地要替他报仇。只是这仇当如何报?

这头又说玄阳三人,自打杀了元旬她们心下明镜似的:这双鱼瓶里的妖邪亲朋不少,断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送至蓬莱赴死,这一路并不太平,还不知会招来多少精怪。只得撒开了脚急赶路,早日到蓬莱早了断。

急脚鬼似的匆匆东赶,倒忘了时辰,待天渐黑前方的路渐模糊时,她三人才想起夜宿何处的事,可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怎办?迷茫间听到驴儿声声叫,一老者手拎着美酒骑着驴自得其乐的打远处来。

玄阳迎上前拜道:“老丈R。”那老者在驴背上弯腰垂首眯着眼看了半晌才翻身下驴,乐呵呵道:“原是三位女冠,失礼。敢问三位乘夜色行路,可是急事?”玄阳道:“非也。只因着急赶路,错过了店肆。请问老丈,往前去可有好的店肆?”

老者抚须而笑:“往前十五里便是潼关了。依我言,三位不妨今夜到舍下歇息,明日再赶路,强过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道。我家中虽不富贵,房舍也有十来间,不会委屈几位。”

玄阳三人面面相视,犹豫片刻道:“打扰老丈了。”老者一面言道“无妨”一面上驴,引着她三人来到一座庄院。粉墙门阔,院落三层,乃是个富足之家。

老者引她三人入厅堂,笑呵呵自言姓刘名资,与她三人相拜后各自落座,又命置办饭食,喜得昙阳直摸肚子道:“我早饿得饥肠辘辘了。”刘资笑道:“不打紧,很快办了来。”

此时出来一位老妇人,眉目慈善接着刘资的话道:“饭已下锅了,不急。”转身又道:“刘郎,前时来了一位客人,也因天晚求宿的,方郎子R已安置下了。我寻思着既生火煮食倒不如连那客人也一并算在内了。”

刘资道:“甚好。”又对玄阳三人道:“这是我内子陈氏。”玄阳她们忙起身拜道:“陈老夫人。”陈老夫人笑而还礼,寒暄两句自去了。

用完饭,刘资与他的女儿陪坐闲话,见一年青男子笑嘻嘻上厅来见过刘资道:“岳父,小婿陪坐的客人已用过饭,想来岳父跟前道谢,因而来瞧瞧岳父可闲下来了。”

玄阳听那男子的自称便知他是刘资的女婿,姓方,又听来回的事,就向昙、太二人使眼色,起身道:“天色已晚,叨扰太久了。”刘资知她意,吩咐女儿领她三人去歇息,他女婿即转身去请那位客人。

出得厅堂沿廊而行,玄阳三人与刘家女有说有笑。隔着院子对面廊下两位年青男子并肩去向厅堂。远望一眼,一位是刘家女婿;另一位身高体健穿着月白色团领衫,似文雅风流之人。

昙阳嘻笑道:“看那郎君身姿,大有美少年之态。”刘家女听她言桃腮生羞,低声道:“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玉容何所似,春雪冻梅花。”昙阳近前听得真切,一脸垂涎道:“果真美得不可方物?”刘家女只是痴笑。

她们只说嘴,却不知那少年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刘家女婿身后,转回头狠狠瞪着她们的背影,双拳紧攥得咯咯响。可听到方郎唤他,他脸上复回文雅之态,笑颜迷人地进了厅中。

刘资一见来人不由起身道:“方才那三位女冠已美若仙子了,哪里又来的这位美若天神下界的少年来?”连连让坐。

岂不知眼前的美少年心思却有别常人,趁刘家翁婿互相见过家礼时,捻诀掐咒,只一声“摄!”那二人登时就迷了心窍失了心智,只两眼空洞望着远处,形如木头人。

这美少年安的什么心有此举动?玄阳三人又掉入何种局中?且看下回书。

R—老丈:唐代路遇陌生老年男子称其为“老丈”或“丈人”。

郎子:唐代岳父家有称女婿为“郎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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