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海中仙国和无用剑派
第五章 海中仙国和无用剑派
天空乌云密布，低垂如墨的浓云里电闪雷鸣，像隐藏有狂躁的怪兽疯狂地发泄着满腔怒火。狂风怒号裹挟着豆大的雨点倾泻在海面上，溅起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使整个海面沸腾起来。巨浪张牙舞爪在海面上到处挥舞，似乎要粉碎一切抓得着的东西，把它们撕碎然后永沉海底。但是他们在云方的“气球术”面前完全失败了，发着微光的圆球在海面上载沉载浮，如同一盏指路的明灯，在风口浪尖上时隐时现任意漂流。
没有一滴水能够成功进入到气球里面打湿任何一片衣角，风雨雷电际会的肆虐景象只会成为观赏者眼中的优美风景。他们已经在大海里游玩了三个多月，可是对于热恋中的人们来说那只是一瞬罢了，美好的时光无论多久都只嫌太短。
杳儿头枕在云方肩膀上看着满天的落雨，脸上似乎带有一丝忧虑。
“句焱，那会是你么？如果那样的话你可真是太傻了，但愿那只是一场普通的流星雨而已，可是我为什么心有所感呢？”杳儿看着天空中的阴霾，似乎那些灰暗的颜色也随着雨水落到了她的心里。
青廷里是没有这些的，没有日月星辰，没有风雨雷电和分明的四季，也没有...甚至是这样真实的身体，光洁的皮肤修长的手指和...杳儿甩甩头，似乎那雨水落在了上面，一缕发丝掠过云方的脸颊。
“杳儿，不舒服么？坏天气持续了这么久，不如我带你到水下面看漂亮的虞海花吧，上次你可是非常喜欢它们。”
“我没事，水下面估计一定很黑，还不是要去了吧。”杳儿脸上绽开笑容，天色也仿佛亮了一下，“云方哥哥，你一直想寻找的海中仙国在哪里呢？杳儿也很想看去看一看。”
“啊，是啊，你不说我都要忘记了，仙国夏，呵呵，可是我们不知道具体的方向，难道我们要一直在大海里流浪么？说起来还是陆地上好呀。”云方挠挠头，看来再新奇的东西看时间长了也会厌倦。
雨终于停了，乌云散去露出了天空的颜色，然而只是露出一小会儿，大雾弥漫了一切。重重纱幔一样的白色雾气在四周缓慢流动，脚下的水面出奇的平静，连带着这一片天地也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周围安静的氛围，不需要用灵力去查探，说不定迷雾散去会有惊喜带给他们。
果然不出所愿。
像揭开神秘的面纱，一条黑色的海岸线出现在两人面前，在即将散去的雾色里飘渺如人间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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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晴朗，巨鹰在天空振翅飞翔，驮着两个发现新大陆的年轻人。没见过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在宽广的平原上缤纷呈现，不断刷新着两人对世界的认知。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两人在一片平原地带降落，并肩前行。两边是人工开辟的一块块田地，种植着绿油油的植物--水稻。当然他们都不知道水稻是什么，就像地里的农夫不知道眼前的两个“天外来客”来自哪里，他们好奇的遥看着他们指指点点，无论是衣服还是发型容貌都成为议论的重心。农夫们理所当然的把云方和杳儿当成仙人对待了，因为他们就是从天上下来的，男的长身玉立英姿飒爽，女的衣带飘飘姿容绝代，直如神仙中人。
对于灵力超强的人来说熟悉一个陌生的环境是十分容易的，因为语言根本不成为障碍。这里果然是传说中的海中仙国--夏！这是一片广袤的大陆，人烟稠密，村镇遍布，物产丰富，民风淳朴。云方二人习惯了寂寞安静的森林荒野环境，乍一来到这样的人口密集场合反而觉得稍有不适，不过他们很快就适应并且融入到祥和的生活氛围中去，享受其中的田园乐趣。
“云方哥哥，我们就在这里开辟一片荒地，做两个快乐的农夫吧？”杳儿看着翠绿的田野眼中不无羡慕。
“好啊，等到哪天我们把整个大陆逛遍了就回到这里来。不过你不想回云雾山了么？”云方看着杳儿笑嘻嘻的道。
“想啊，两个地方都很好啊，以后我们就轮流住上一段时间。”
“听你的，我的农夫大人！”
两个人说说笑笑，走走停停，一路逶迤南行。
早晨。
云方的世界最中心现在有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杳儿，周围的一切都从他们身上扩展延伸出去，直到无尽之远。这种感觉和以前完全不同，以前的“我”是随意的飘忽的从属于外界广阔的自然，可以随时化身为其中的一部分并感受其中的特别之处，在恰当的时候又能适时回归于真实的自我。而现在“我们”的感觉如此强烈，以至于整个世界为此变幻了颜色，天空可以是淡绿的也可以是粉红的，湖面可以是平滑如镜的但转瞬又涟漪般荡漾开去。是的，这个世界是“我们”的世界，合二为一的世界。
世界如此之美好，空气中充满新鲜的活力细胞，鸟儿在其中飞翔欢唱，地上的草木也随着轻摇舞动，没有冬天的海中仙国里风景如画醉人心神。杳儿从修炼中睁开眼睛，惊讶的看到大地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梦幻中的国度变成了现实，心灵的力量造化天工以至于斯。此时的他们心灵完全相通，分属于两个人的灵力缠绕融化为一体释放出奇异的灵魂力量。
感受到奇异力量的不光是花鸟，还包括人。
一道白光从天际急速而来，如流星撕裂天空，霎时来到两人面前。
来人惊讶的看着云方和杳儿，双方的眼神里都看到了对方拥有的力量。不速之客年纪与云方相仿，头挽发髻，身穿白色长袍，大袖飘飘，凌空下落的优美身形不带起一点尘埃。云方注意到他在空中移动时脚下踩着一把发光的长剑，下落的时候不知何时收了起来，看不出藏到了那里。
“在下无用剑派韩雨童，受师命遍访天下奇士，见证剑尊传奇，刚才被天地异象吸引，冒昧打搅二位修行，还请见谅。”韩雨童音色清脆，谦恭有礼，孩童般的面容让人一见心生好感。
云方从没听到如此讲话之人，感觉对方的话语里蕴含深厚的文化气息，全不像之前遇到的任何人，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应答。还是杳儿反应快，向对方问道：
“剑尊传奇？那是什么？不是什么比武大会吧？”
“这位姐姐猜的对，也可以说是比武大会。”韩雨童早被杳儿的容貌吸引，见佳人问话马上回答道，“这是我们无用，流离两大剑派联合举行的争夺剑尊称号的修炼界盛会，五十年一届，旨在发掘修炼新星推进剑法修行，五十岁以下的修炼之人皆可参加。”
韩雨童说道此时顿了一下，看了看云方身后的大剑，继续说道：
“本次盛会恰逢我无用剑派担当主持，于下月19日隆重举行。刚才见到二位修炼引动天地异象，相必乃世外高人，我看这位兄弟也是使剑之人，不知可有意参与盛会？”
云方忽然想起阿布克曾传递过的信息里有无用，流离的字句，便对韩雨童说的剑尊大会产生了兴趣，说不定会发现一些有趣的事情呢，忙行了个礼问道：
“不知你们无用剑派在哪里啊，到时候我和杳儿去看看热闹，请问谁都可以参加比武么？”
韩雨童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看到云方的表情一派自然不像假装的，也就慢慢的回答道：
“无用，流离两派创立已有几千年的历史，在天下修炼界久负盛名，隐为众派之首，不知二位何故不知，想必方外高人自有洞天。以此向东万里之外，涡海之中有高山一座叫做苍岳即是本派宗门。凡是符合年龄的修炼者都可以参加比试。”
“咦，不用剑就不可以参加了吗？”杳儿舞了舞手中的玉笛不满的说道。
“天下修行莫不以剑为尊，这是修炼界几千年总结下来的经验，历届剑尊强者都是剑修，当然这也许是一个偏见吧，我们也希望有使用其他器形的修炼者获得剑尊称号，不过那样剑尊称号就名不副实了。”韩雨童洒然一笑说道。
“好啊，我就去把剑尊称号夺过来，改成笛尊好了。”杳儿顿了一下又抿嘴一笑，“当然是开玩笑啦。”
“不过师尊也吩咐过我，给有资格参加的人一个小小的考验，还请二位不要介怀。”韩雨童脸上带着歉意说道。
“什么考验啊，快说来听听。”杳儿急忙道。
“就是要接下我三招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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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请教二位高姓大名，师承哪里，日后也好亲身受教。”韩雨童抱拳施礼倍添谦恭。
“啊，我叫云方，这是杳儿，我们是从...”云方犹豫着不知该告诉他来自哪里，另一个大陆的落日草原？
“我们是落日剑派的弟子，出来游历的。”杳儿伶俐的接口道。
“久仰久仰。”韩雨童神色不变，脑子里却在想落日剑派是哪里的门派怎么从没听说过，想必是某个不出名的小门派吧。其实他此次出来主要是邀请几个较大的剑派来参加剑尊大会的，并非如他所说需要动手过招来考验所有参会者资格的。他之所以这样说一是自觉名门大派剑法高妙看见云方也使剑不免心中技痒，二是看到杳儿容貌美丽有意卖弄一下，所以才说出三招考验的话。
而云方一直和杳儿到处游玩，很久没和人动手，巴不得找个人痛痛快快的打一架，加上最近修炼也有新的体会，这时有人送上门来，而且据说是名门大派的高高手，更是让他喜出望外，恨不得马上打上无用派夺了剑尊的称号来满足一下好胜心，所以马上抽出天使之泪，做好了战斗准备。杳儿也远远的退在一旁，一脸关切的为云方压阵。
韩雨童退后十丈开外，右手一伸，卓立不动，如岳临渊，凝神肃容道：
“如此得罪了！”
一股无比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韩雨童马上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看起来冷酷无情，再不复先前的温和有礼，恐怖的力量正在他经脉里积蓄，马上就要山崩地裂般爆发出来。
云方没有被动的等待，他正全力催发自己的元力，手中的大剑不停的摇晃，双眼的瞳孔也在急速的移动，以他为中心一个肉眼隐约可见的巨大球形元力阵瞬间成形，在对方发动雷霆一击之前迅速移动并把对手完全包裹进去。
“移动蛋壳术！”这正是云方不久前琢磨出的新招术，受到气球术、卢比的元力陷阱启发以及他自己对封印术的理解而创造出的用来干扰限制对方元力的新型招式，云方给它起了个形象的名字，虽然只能维持几秒钟的时间，但是看起来很有效果。因为...
因为韩雨童的脸红了，红的发紫，几秒钟的时间，也许只有两秒钟，他就像离开水的鱼儿被拿到烈日下暴晒一样难受，饥渴和窒息的感觉包围了他。空气里似乎遍布看不见绳索，而且那绳索也进入到了他的身体里面，紧紧缚住他的每一寸经脉，让他积蓄到顶点的真气正要喷薄而发的时候却失去主人的指挥而停滞不动。
这个无用剑派的第一高手从未有过这种难以发力的憋屈经历，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冷汗随着眉角不停地淌下来。他一向无比信赖的坚金真气，是的，师父一向就是这么教授给他的，居然失去了控制，难道让他像普通农夫一样相信遇到的情况只是一种神鬼巫术吗？
好在只有几秒钟的时间，短时间的尴尬局面之后是无用门人毁天灭地的大爆发！
“开天！”困顿已久的呐喊打破了一切束缚，无用剑派的大招终于华丽上演。
阻塞的洪流找到了新的出口，酝酿已久的坚金真气瞬间爆发，空气变得滚烫起来，一道明亮的金芒撕裂虚空朝云方的胸口电闪而至，就在金芒的前方，一柄红色剑刃的长剑倏然显现！
太快了！已经不能用数量级去形容那一点短暂的时间，剑锋就那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带着狂暴的劲气和一往无前的杀意汹涌袭来。云方只来得及本能的抬一下天使之泪，拥有强大灵力的头脑下意识的做出了这样一个保护动作，红色剑锋就猛烈地撞击在天使之泪的剑身之上。
“锵”的一声巨响，金铁交击之声震彻天宇，狂暴的能量飓风骤然成形瞬间就把它囊括的势力范围搅得暗无天日，泥土砂石、碎叶残枝四散飞扬遮天蔽日，劲爆的气流让人无法睁开眼睛。
风暴停息，一切归于平静，两个人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一动不动，一个是目瞪口呆的韩雨童，一个是同样目瞪口呆的杳儿，而云方则彻底的失去了踪影，他被爆炸撕碎粉身碎骨了吗？
地面犁出的巨大沟壑一直延伸到几十丈的远处，落下的尘土在周围覆盖了厚厚的一层，几片幸运的树叶还保留着完好无损的身体，缓缓从半空翻滚飘落，而它的同伴早已化为泥土融入大地的怀抱。
“云方哥哥！你在哪里？！”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的杳儿终于发出了悲恸的嘶喊，刚才的爆炸声似乎还在她的脑海里延续使她不能思考，眼泪却止不住的流淌出来，颤抖的双腿无力支撑沉重的躯体，杳儿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另一个人却是被惊喜冲昏了头脑。
“剑气化虹！我终于达到了剑气化虹的境界了啊！”韩雨童的眼前还闪烁着自己的仙剑与对方兵刃接触的瞬间绽放而出的五彩光华，那是剑修们无不向往的修炼至境，整个修炼界能够达到如此地步之人寥寥无几。不到二十岁的剑气化虹高手？哈哈！那一片动人的颜色在韩雨童眼前无限放大，整个世界都被它渲染，而韩雨童正站在梦幻世界的中心。
正当两人都沉陷于个人情感世界里的时候，远处的一片被尘土覆盖的地面微微蠕动了一下，接着一个圆形土块慢慢隆起。
“咳咳！”灰头土脸的云方从地下艰难地站起来，就像一个活动的泥雕。他剧烈的咳嗽着，不停地吐出嘴里的泥巴，一根土棍拄在地面上支撑着他弯曲的身体，随着身体的震动土棍露出了它的本色--正是天使之泪。
“云方！”杳儿惊喜的看着眼前的泥人，迅速的从地上站起来扑向自己的情郎，失而复得的巨大心情落差让她紧紧的抱住了怀里的身体，生怕那只是一场梦。
“呵呵，我没事，别怕。”云方摇摇头，抹了一把脸，终于露出了一点属于自己的颜色。
“吓死我啦！”杳儿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终于确定眼前之人是真实的。
“他怎么啦？”云方看着前方闭着眼睛沉浸在梦幻之中的韩雨童好奇地问道，韩雨童的嘴角正流出亮闪闪的液体。
两剑接触的那一瞬间云方多年修炼的成果显现了出来，体表的元力细密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坚不可摧的防护网，剧烈的爆炸震荡形成的破坏力被他神奇的生命元力化解于无形，功劳最大的还是他的天使之泪，这把神奇的大剑挡住了对方尖锐锋芒的冲击，居然完好无损的保存下来，这是否是源自云方用元力锻造后的特殊效果呢？
“还好只是耳朵有点疼而已，好家伙，第一招就这么厉害，看来夏的修炼者就是厉害！”云方揉揉耳朵，刚才的爆炸声让他短暂的失聪。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云方准备接受更加严峻的考验。
“喂！还打不打了？”
韩雨童身体一震，从美好的梦境里醒来。眼前出现一张满是尘土的脸庞，黑白分明的眼眸正上下打量着他。
“啊，”灵魂归位的名门高徒长长吁了一口气随即虚弱的坐倒在地，他忽然发现刚才那一剑耗尽了他全身的真气，令他再也无法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