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重逢
阴暗的天空,下着绵绵细雨,天将宗的陵园中,站满了身着黑色丧服的道员。面对着着这些新增加的墓碑,全体道员默默的低下了头,神情凝重看着脚下的土地,不知不觉间,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零星的啜泣声自人群中传出。绝不能哭出声,至少在英雄的面前这是决不能出现的失态。自进天将宗起就被这样教育,强忍着不哭出声的道员们早已泪流满面。虽然下的是绵绵细雨,但是在人群中时不时传来落雨般的的水滴声。
淋着雨,以嬴政真人为首的道长们,向每一个墓碑献上了洁白的菊花。看着碑上那一张张还留着稚气的年轻的脸庞,嬴政心中充满了愧疚,面色沉重地躬身低下头。
凝聚成滴的雨水,顺着花白的胡须缓缓淌下,镶着金边的真人道袍已经被雨水侵染,紧贴在嬴政的身上。
“真人。”见嬴政久久的不肯起身,天狱道的道长蒙恬轻步上前,躬身提醒道。
“啊,我知道了。”嬴政道。直起了身子,推开蒙恬递上的毛巾,任由雨水在自己的颈上流淌,一身华贵的道服此时已经完全湿透了,注意到身边蒙恬焦急的神情,嬴政在向这些长眠于此的孩子们鞠躬后,带着四位道长,沿着道员们退向两边让出的通道,走出了陵园。站在人群之中,搀扶着忆海的西雅,冷眼望着嬴政走远的身影,心中说不出的厌恶和愤恨。
继真人之后,向死去的同伴们一一的鞠躬后,道员们一批接着一批走出了陵园。在陵园外,失去恋人朋友的少女少年们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悲痛,放声大哭起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了云霄,人群之中时不时的有人哭昏死过去。谁都没有料到两个月的时间,原本自己最在意的人,现在竟然会与自己阴阳相隔,自己日思夜想两个月换来的却只是恋人的噩耗和一块没有温度的墓碑,悲痛和思念交织在一起,泪水和悲呼喷涌而出,一时间陵园外的天空中回荡的悲呼声此起彼伏,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伤势未愈的忆海神情黯然,默默地看着这些新增的墓碑,泪水无声地淌落。在西雅的搀扶下,两人最后走出了陵园。可在院外,他所看到是一个个哭晕过去的少女少年,这番场景深深地刺痛着他的内心,脸色瞬间黯淡下来。
“回去吧,好吗?”看在眼里的西雅柔声问道。她实在是不愿看到忆海流露出这样表情。
忆海默默的点了点头,被西雅搀扶着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一路上,每个看到他的人都低头示意。可看到他们的目光,忆海忍不住的移开了视线,每个人哀伤的目光看着自己时,忆海内心都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隐藏他们眼瞳后的责备之意毫无保留流露出来。每每看到这种眼神,忆海总是不自觉的加快脚步,西雅默不作声的在一旁扶着他,离开了陵园。
天水道的惨胜的情况,嬴政真人在四真的会议上作了简单的汇报。其他三位真人都感到十分惊讶。拥有在四宗之中排名第一实力的天将宗,其门下的四道的实力的强悍都是毋容置疑,如今天水道的惨胜无疑震惊了四宗,在为四宗打响了警钟同时,也让四宗的高层感到了危机:妖怪们的势力正在不断的增强中。加上近段时间,四宗受理的事件大都和妖怪有关,这不得不让四宗的高层引起警觉。一时间各宗的道长们在暗地里做了一系列的举措:在加强本部的戒备的同时,各自派出侦查部队进行侦查,在出任务方面也精简了人手,尽量把人员的伤亡降到在最低,对留守的各道的训练也加强不少,如此紧张的气氛让四宗一下子仿佛进入备战的状态。
对于妖怪,四宗一向是视其为人间祸害来进行剿杀的。因为一般的由妖怪引起的事件,其目的一般是猎杀人类作为其繁衍后代的食物或者容器,还有的就是提升自己的妖力而残杀人类。凡是此类妖怪都是妖力贫弱的废物,经过四宗的剿杀,妖怪在近几年已很少出现,但是最近突然出现的妖怪的事件导致的道员的损伤却都是惊人的惨重。所以对于此次事件,天将宗的嬴政真人便派出全道实力第二的天水道,原以为能将妖怪轻易的消灭,将伤亡控制在最低,但事实令众人感到了极大地震惊和担忧,天水道几乎是以全道牺牲的代价才换来了这次的胜利,且幸存下来的道员对于交战妖怪的恐惧令他们完全不能冷静描述当时的情景,部分道员甚至出现精神混乱的状态。虽然嬴政真人为了避免其他道的恐慌,在第一时间封锁了天水道道员的异常反应的情况,但不安和焦虑的情绪还是在全道上下蔓延开来。
仇恨的火苗并没有恐慌和不安中熄灭,在天目道蒙毅道长的情感煽动下,原本对于好友和恋人的思念化作了对妖怪深深的恨,天目,天狱,天耳三道一时间群情激愤,恨不得立马出动去追赶妖怪的行踪,幸好由嬴政真人出面暂时平覆众人激动地情绪,才没有令天将宗造成更大的混乱,但这也将全宗上下不安的情绪消除了。
对于其他三道的士气的重振告一段落后,道真和四大道长,暂时松了口气。从天水道道员的反应上,道长们充分的认识事情的严峻,妖怪实力的增长远远超出了五人的预料。在增强本道实力的同时,联合其他三宗道也是当务之急。虽然四宗各道在平时时有摩擦,但接到天将宗的秘密通知后,都感到了事情的严峻。天水道在四宗十六道中拥有排行第三的实力是众人皆知的事,因此没有一宗敢对天将宗的密函等闲视之。为了应付接下来妖怪的来袭,各道都开始着手增强自己的实力,另外对于妖怪的行踪的调查也比以前更加深入,详细,各道都严阵以待着,四大真人甚至做好最坏的打算,也许这将是四宗最顽强,最惨烈,最后的反击和抵抗了。
在葬礼过后的几天后,天水道的训练道场中。
天水道的训练道场,位于天将道本部的正西位。在以前的话,在本部大门就能听到天水道道员训练时的呐喊声。在四道之中,天水道是训练最为艰苦,认真的一道,这也是此次嬴政道真派天水道执行任务的原因,与之前的人声鼎沸相比,如今的天水道场冷清的让人心寒,强盛一时风光的时光早已不在,不禁令人感叹惋惜。
“哈啊啊啊啊啊啊”突然,在原本不应该有人的道场中传来了挥剑的叫喊声。这令修炼结束路经天水道场的其他道的两个女道员十分奇怪。因为天将宗有明文规定,各道都有属于自己的道场,且道员禁止使用其他道的道场,而且天水道的道员大都身受重伤,在医疗道疗养,那种程度的伤势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痊愈,更不用说是进道场进行训练了,就算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其他道的道员也不敢擅用这个道场,到底是谁在里面呢?
两个少女中的一个好奇的凑近半掩着的门,偷偷的往里面看了看,另一个女生刚想叫住同伴,见来不及阻止,担忧的往四周看了看,小跑到门边,想拉同伴快走。这时,她发现了异样。同伴满脸惊愕的表情正朝着门缝里看,门缝不时有小股疾风冲出,位于自己头上方的玻璃窗不时发出隆隆的颤抖声,她也不禁好奇的往里看了看。这一看,让她大吃一惊,只见一个身着天水道道服的少年正在聚精会神的挥着一把武刀,伴随每一记刀势挥出的刀风在道场中四处乱窜,不时有劲风檫过女生的脸颊,刮得皮肤生痛,而且每次都能听到微弱的滴水声。看着被汗水浸透的背影,两人看得目瞪口呆。
“呀啊啊啊啊啊”忆海脚下运劲高高跃起,在跳到几乎碰到天花板的高度时,忆海的眉头深深的一皱,痛苦的表情爬上了忆海的脸,身形在高空中失去了平衡,直直的往下掉。
“危险!!”女生的心中呐喊着,大概是被刚才的情形惊呆的缘故,女生口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可是接下来的发生的事,令她同样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原本直直的往下掉的忆海,挥刀向地面击出一记刀风,虽然没有方才的强劲,但是反冲的力量还是帮了自己在空中调整身体平衡,单膝跪地的重重的落了地,撞击的回音久久在道场中回响。
脸色苍白的忆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止不住从他脸上往下滴,颤抖右手撑着地面,令自己不至于倒下。刚才的一击几乎耗尽了忆海的体力和真气,此时的他眼前不时的变黑,体力的透支快接近极限了。意识恍惚之间,忆海自嘲地笑了笑道:看样子自己还是太勉强了。
“你们在干什么!?”忆海闻声吃惊的往门口看去,只看见两张脸飞快的逃出了自己的视线,“鬼鬼祟祟再看什么,天水道是其他道禁止进入的,你们不知道吗?!”一个身着白金色道长服少女严厉的呵斥道。
“恩?里面有人在吗?”听到动静的少女心中一惊,对两个女生说道:“这次就算了,快走吧!”女生们没想到这个道长打扮的少女会如此轻易放过她们,对她躬身行礼之后便飞快的跑远了。少女缓步的走进了道场,一打开半掩着的大门,一股劲风夹带着汗味迎面扑来,这让她着实有些奇怪,眉头微皱得暂时屏住了呼吸,进入道场后只看到一个少年无力的坐在地上休息,身上的道服已被汗水浸湿,眼神无力的看着自己。
见是天水道的道员,略微扫了一眼四周后,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少女眼睛落在了忆海身上。道员见到道长行礼是起码的规矩,见忆海没有行礼的意思,少女怒视着忆海。
“你是••小赢清吗?”正打算开口的赢清,闻言愣了一愣,惊讶的表情不知不觉的爬上了少女的脸颊,因为在自己的记忆中,从小到大用这样称呼叫过自己的只有一人。激动且疑惑的眼神看着忆海,此时忆海也正不确定的神情盯着自己,赢清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试探着问道:“你是••忆海?”
“果然是你,嗯,是我,好久不见了,我都差点认不出你了”见少女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忆海回答道。艰难的爬了起来,微笑的看着有些吃惊的赢清。
“恩,快十年没见,我也认不出你了,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赢清一改刚才严肃的表情,微笑的看着十年不见的忆海,露出了平时不多见的笑容,温和的问道。
“怎么会,你竟然会是道长!抱歉,失礼了,恭喜你。”看着赢清身着镶着金边的道长服,忆海满脸的惊讶,缓缓的站了起来,神情颇不自然地对着赢清躬身行礼。原本赢清对忆海扯开话题有些不满,在看到忆海脚下踉跄的给自己行礼,心中一阵失落,眼中流露出一丝寂寞,“我们之间有必要这样吗?!”看着忆海弯曲的身影,赢清哀怨道。
“就算是朋友,在这里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赢清回头望去,只见王翦正站在门口朝这边看。见王翦表情严肃的望着忆海,赢清对忆海的举动也明白了几分,王翦向来严谨,对道规看的比谁都严,况且忆海是他手下的道员兼徒弟呢,难怪他刚才的表情那么古怪,明白了这点,赢清心中释然了不少。
“这样可以了吧,师父。”不等他的许可,忆海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敲打着酸痛的肌肉,“还是老样子啊,一点都没变啊。”赢清说道,温柔的看着向自己挥手示意的忆海。看到忆海一副和平常一样无所谓的表情,王翦唯有报以苦笑,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就是接替我位置的赢清吗?”看着和忆海聊着天的少女,王翦低声自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