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真相

第四章 真相

“这到底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集聚在此的道长们,忆海只觉得所有人的视线此时都汇交在了自己的身上,或惊讶,或疑惑,或不屑,或愤怒。

“天水道什么时候出了一个这么不懂礼数的道员,见到道长都不行礼吗!?”见忆海面色惊讶的呆站在那里,久久没有下跪。坐在嬴政左手边的李斯道长眉头紧皱,眼带怒意地不满道。其余的道长听到李斯的话,面色不悦的将目光从移到了李斯身上,虽然他说的话在情在理,但是在现在看来,说这话只会让人深感厌恶。

“属下一时糊涂,险些忘了礼数,请真人和各位道长责罚。”被李斯的话惊醒的忆海惊恐的连忙后退半步重重的单膝跪地,拳撑地面,低头请罪道。

“起来吧。这些小事无需放在心上。”嬴政毫不在意的摆摆手道。

“是!”见真人并没有怪罪自己,忆海暗松一口气,偷偷抹去额头的冷汗,遵命站了起来,目光朝着上座望去。只见一个银发白须的老者正含笑的看着自己。一身白色镶金道服正体现出了他高人一等的气质和身份,但是这份气质却没有其他道长那种逼人严肃,冷峻,而是一种淡淡的随和,不由得让人生出一份亲近之感。

“你就是天水道的道员,皇甫忆海吗?”嬴政问道。

“是的。”忆海回答道。

“皇甫•••吗。”嬴政若有所忆地低声念叨着忆海的姓氏,看着下面的忆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之色,但随即便消失了。

“忆海,知道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嬴政问道。此时的嬴政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微笑,变成了和周围道长们一样不苟言笑的神情。看在眼里的忆海心中明白了几分,但是不敢妄加揣测,便老实回答道:“属下不知。”

听到忆海的回答,嬴政眉头微皱,眼中的神色变幻不定,最后闭上了眼睛,轻叹了口气。良久才睁开眼睛,无奈道:“其实今天传各位道长和你前来,主要有三件事情要告知你们。”

众道长听到嬴政的话,将目光从忆海身上撤回,一同朝着上座望去。

嬴政接着道:“第一件事,天水道现任王翦道长的调任书已经正式下达,从今天起,王翦便将前往天庙宗赴任,担任天卿道道长。第二件事便是这次的天水道事件。”说到这里,嬴政神情严肃看着忆海,用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命令地口吻道:“忆海,待会儿你可要一字不漏,原原本本的将事情的经过说出来。第三便是新任天水道人选的确定。说起来,今天这三件事情和你多少都有些关系啊,忆海。”

起先对于嬴政那命令的语气感到一丝惊讶的忆海在听嬴政说完后,惊讶的张着嘴。怪不得自己从刚才起就没有看到自己的师父王翦,原来师父已经被调到其他的宗道去了。可是说,师父怎么会被调任去天庙宗,为什么自己从没听他说起过。天水道现在刚刚遭受重创,人才凋零,正是百废待兴之时,为什么在这么重要的时期,师父会被调去天庙宗。忆海越想这事就越想不通,连忙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有一事不解,请真人点化。”

嬴政早料到忆海会有如此举动,平淡道:“你是想问,为什么在这时将王翦调任到天庙宗吧?其实这并不是我和其他三位真人的意思,而是王翦道长自己提出来的。”

“什么?!怎么会?”忆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震惊地睁圆了眼睛。

可看到道长们听到这个消息表现出的镇定,忆海才确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按自己师傅的脾气,恐怕早就在私底下和道长们道过别了。不然的话,以师父和蒙恬道长交情,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蒙恬道长绝对不会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想到这里,忆海心中不禁有些纳闷道:师父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偏偏选在这种需要他的紧急关头选择离天水道而去呢,难道他要在这种时候选择逃避吗?!

将忆海的神情一一看在眼里,嬴政手撑着额头,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无声轻叹。手指从怀中抽夹出了一封信,随手飞给了忆海。

从嬴政手指间飞出,信无声且急速旋转着飞向站在殿中的忆海。

“咔!”的一声轻响蓦然在殿中响起。瞥见这一幕的道长们眼中此时皆流露出了一丝惊讶。

半跪在地,低头跪首的忆海,竟然连头的没抬,便接住了嬴政飞出的信封。忆海的这个举动让众道长眼前一亮。嬴政见此先是动容,紧接着欣喜地站了起来,看着忆海微微点了点头。

“欸?这是•••”忆海抬起头,看着拿在手里的信,对于自己刚才无意识的举动,心中很是奇怪。

嬴政目光停留在了忆海身上,兴奋地神情看上去仿佛像是发现了什么宝物一样。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道长们都隐约到,嬴政似乎十分的看重眼前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这也难怪,即使刚才嬴政是随手飞出的那个信封,但是能够在眼睛不看的情况下轻易接住它。单就这个,在场的道长们就没几人能做到这点。

这小子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啊,在场的道长在心中默默地惊叹着。

“这是有人托我转交给你的。”嬴政眼含欣慰的看着忆海。忆海闻言看了看信封上的落款。“忆海启”这三个字一下子占据了忆海的眼球。看到这熟悉的笔迹,忆海不禁有些动容。

苍劲有力的笔迹,向忆海诉说着王翦在写着这封信时的决然和痛别。挺拔但有些微颤的字,让忆海仿佛看到了在灯下,王翦颤抖的拿着毛笔写字的场景。体会到王翦那份不忍和矛盾心情的忆海,眼眶不知不觉的变湿润了。

将信轻放进怀中,忆海站起身向嬴政躬身道谢。嬴政回应的点点头,重新坐了回去,沉声道:“忆海,现在你将天水道事件的发生的前后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们。”

“是。”忆海回答道。

忆海深吸一口气,简单的调整了一下子的情绪,镇定心神后,将天水道从接到黄之命的开始到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黄历1000年10月1日。

这天对于忆海和天水道的所有道员来说,是噩梦的开始。。

那时正是月圆之夜。广密的森林中寂静无声,急着赶路的道员们都以最快的速度在林中穿梭着,敏捷的身影在树林中转瞬即逝,留下的只有地上浅浅的脚印和树上摇晃的树枝。

快速行进一段时间后,行进在最前面,担任着这次任务指挥者的扶苏隐约感到了周围的异样,眼睛飞快地扫视着四周,奇怪道:“今天的森林,太平静了。”

身为副官的李由紧跟在他身后,闻言心中微微一惊,往四周看了看,眉心马上皱成了一团,敏锐地感觉到了隐藏在这股寂静诡异,警惕道:“确实平静的有点异常,怎么办,扶苏?”

单脚踩在一根横长的树枝上,扶苏随之下沉的身影又立马站起,朝着前方跃进,“算了,咸阳的事情为重,走吧!”扶苏淡淡道。脚下的粗壮树干被他踩得急剧弯曲,借着树干反弹的力量和自己加强的脚力,扶苏行进速度骤然提升,一下子将道员们抛在了身后。

“是!”身后的道员齐声低喝道。二十几人紧跟着加快了脚步,空气中接连不断的传来“噌蹭”的破空声,众人的身影接连不断的消失在黑暗中,紧追前方的扶苏而去。

树影晃动,被震落的孤叶缓缓飘落。森林此时恢复了原来的那种可怕的寂静。

“嚓。”一片孤单落下的枯叶,被如一个鬼魅般的人影伸手接住了。让人深感毛骨悚然的清脆的碎碾声在寂静无声的林中悠然回荡着。鲜红的血眸凝视着道员前进的方向,瞳中闪着嗜血的贪婪和狂热,苍白的舌头轻舔过下唇,嘴角浮现一丝邪笑。

夜风袭过,透过层层树叶漂浮不定月光照亮了地上那浅浅的脚印,一堆黑色的碎屑静静躺在之上。

咸安,一个位于咸阳城正北方,距离其几公里远的一个小城。现在它已经被蒙上了一层死亡的阴影。

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在空气中不断地飘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已销声匿迹,留下的只有深受重创的残破楼房和遍地的尸体,墙上还残留着在不停地流淌的未干血迹。妖怪飞行的破风声,低沉的喘气声在死寂的城中四处回荡。

“咕。”少女战战兢兢地艰难地咽下早已干涸的口水。穿着被冷汗浸透的衣服,惊恐的神情深深的埋在双腿之间,不断颤抖的身体蜷缩在衣柜的角落。屋外不时的传来妖怪的飞过的破风声,令她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凌乱的刘海因汗水紧贴在她惊恐异常的脸上。

“呆在这里,不要出来,爸爸很快就回来。”脑中回荡着父亲临走的声音。眼前不断浮现出刚才父亲临走前的场景:将惊恐万分的自己藏在衣柜中后,父亲转身小心翼翼的往向门口走去。刚踏出门口,少女下一秒从柜门缝看到的是,父亲被妖怪的利爪贯穿,身体被撕成碎片,惨绝人寰的一幕。少女几近绝望的紧捂着自己的嘴巴,拼命地摇着头,眼含着泪水努力地让自己不哭出声来。

“爸爸,呜呜••呜呜”痛苦的记忆不断地折磨着少女极近崩溃的内心,无助的眼泪静静地涌出眼眶。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传出了衣柜,引起了一个刚好经过这里妖怪的注意,“嗯?!”这只长着蝙蝠翅膀和脑袋的人形妖怪停下了身影,“啪啪”的拍打着翅膀降落在破屋门口,壮硕的躯体在落地时引起的震动,震得整幢楼微微一颤,将翅膀收回体内后,妖怪左右张望着,慢慢的走进了被毁的面目全非的屋子。

“哈!”感受到衣柜的震颤,少女吓得倒抽了口冷气,害怕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感受到粗重脚步声离自己愈来愈近,少女绝望的想道:难道被发现了?!

“我好怕!爸爸,救救我!”少女心中竭力的嘶喊着。突然,柜门被骤然的打开,扑鼻而来的是令人作呕的气味。少女绝望地抬起头,惊恐的看着眼前丑陋的妖怪。

“果然有人,哈,还是老子走运,”妖怪高兴的狂笑着,粗暴地拆开了衣柜,吓得少女不住地抱头尖叫,“愚蠢的人类,乖乖的成为吾之血肉吧!”兴奋之极的妖怪流淌着口水,扬起了闪着阴光的爪子,伸手就要去抓少女。

“爸爸!”少女紧闭双眼,失声喊着。

此时,“噌”的一道寒光闪过。毫无察觉的妖怪,手在碰到少女的身体时停了下来,瞳孔瞬间失去了生命的光彩,僵着面上扭曲的可怖笑容,身体后仰着往后倒去,从胸前飞喷出的血液溅在了少女苍白的脸上,紧接着听到一阵重物倒地的巨响。震动的声响令少女不禁睁开紧闭了的双眼,哆嗦着放下紧抱着头的手,害怕的看了看周围。

“怎么会!?”看到倒在地上的妖怪尸体,少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神情惊讶的张着嘴,蹒跚着走出柜子,用衣袖捂着鼻口,忍受着妖怪那带有恶臭血腥味,打量起这片刻前还活着的妖怪,只见一道可怕的伤口从妖怪的左肩一直延伸至右腹,干净利落将它斩成了两半。

“是谁救了我?”少女惊道。

少女急忙看了一下四周,但是除了自己和身前的妖怪尸体外,她并没有发现任何身影。看了看部分身体还在颤动的妖怪尸体,少女害怕的将手紧紧捂在胸口,惊慌的看了看破败的房间,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她,目光小心翼翼的往屋外望去。紧挨着残破的墙壁,少女慢慢地往屋外移动着颤抖的身体。

移动到门口,少女小心地探出头,此时她只觉得迎面扑来一阵带着浓重血腥的风,闻之欲吐。这让她恐惧的将头缩了回来。许久,少女才满眼惊恐将头再次探了出来。手扶着门框,全身无力的少女走到了门口,可是第一眼看到的景象令她绝望的缩小了瞳孔,睁圆了眼睛。

这是真的吗,被破坏的的残败不堪、摇摇欲坠的楼房,身上沾满血污,毫无生气的长眠在里面的人,在昏暗的天空下,四处游荡着的妖怪,有几只嘴巴里甚至还嚼着什么。

夹带着血腥的风迎面扑来,刮起少女那毫无生气可言的长发。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流着泪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

呆滞的目光空洞看着对面楼中那一具具没有知觉的死体,少女完全没有察觉到,绝望死亡的气息不断地朝自己扑来。悲痛欲绝的少女手无力的捶着地面,她歇斯底里的无声呐喊完全淹没在妖怪们恐怖的叫声中。

“哼!”置身高楼顶端的黑色身影,看着对面少女无助绝望的样子,不屑的哼笑道。

“差不多快来了吧!”眺望远处,目光所能及的森林中,数十个快速的身影在不断地加速穿梭着。

“祭品们。”黑影冷笑着道出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词后,毫不犹豫的纵身跳下高楼,隐入了那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中。

不远处,耸立着的便是被高高的城墙保护着的咸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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