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华佗的嘱咐

第七章 华佗的嘱咐

“滴、滴、滴、滴、滴”

寂静无声的病房内,吊针的液滴声不停地响起,承载着维系生命液滴的细小管道自上而下一直延伸至棉被之下少女的手臂之上。被忆海救回的少女此时正安静的躺在躺在床上,随着药剂的不断注入体内,少女俏丽的面容已经恢复了血色,但是还是残留着一丝病弱的苍白之色。柔顺的黑发安静的搭在她的肩头之上。也许在昏睡中作了什么好梦,粉嫩的嘴角正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睫毛微微的颤抖着,眼缝不知何时已经被泪水湿润了,喜悦的眼泪自眼角缓缓地流下。

站在一旁身穿白色医大褂的华佗看到少女气色渐渐好了起来,轻步上前,自口袋中拿出了一只袖珍电筒,轻轻地拨开少女的眼睛,对着睁圆的瞳孔打开电筒,看到瞳孔对亮光产生反应而缩小了,接着又拿出了她藏在棉被下的玉手,手搭在脉门之上细细的诊断了一会儿,指尖传来的平稳脉象让他心中暗松一口气。

将手插回了口袋之中,转过身对着站在身后的李由和忆海点了点头。忆海看到后,心中大松一口气,看来少女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跟在李由和华佗的身后一起退出了病房。

退出病房的忆海和李由为了进一步了解少女的情况,一起来到了华佗的房间。

走进房间,华佗将两人带到了房间里的会客厅。

“坐吧。”华佗指着摆放着沙发对两人说道。

“是!”两人毕恭毕敬道,闻言坐了下来。

“嚓!”华佗这时从怀中掏出了打火机和一根通体白色的香烟,点燃香烟(这是华佗自制的香烟,是用十几种中草药混合制成,没有普通香烟那种烟味,点燃后冒出的是一种清香),深深的吸了口,紧接着鼻孔喷出两道白烟,房间里一下子充满了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香。

“华佗道长,那个少女怎么样了,她没事吧?”李由开口问道。

“不用在叫我道长了,道长的位置我早就让给西雅啦,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而已。”华佗边呼出白烟边说道。深吸了几口后便将烟头掐灭,扔进几上的烟灰缸里,轻拍了拍手,说道:“身体方面已经没事了,但,精神方面就没那么好办了!”

“是!”听到华佗的前一句话,李由连忙应道。可听到他的后一句话,李由和忆海一下子紧张起来了,忆海急忙问道:“华叔,那个女孩到底怎么了?”一旁的李由也满脸着急的看着华佗。

“在这之前,你先把怎么遇到这个女孩告诉我。忆海。”华佗道。忆海闻言先是一愣,但马上反应了过来。

“是,我知道了。”看到华佗严肃的神情,忆海回答道。将自己和少女相遇的情景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在场的李由和华佗。在听到忆海说少女的身上有人血的味道时,李由和华佗皆是眉头一皱,神情疑惑的看了看忆海,忆海则没有觉察到两人的神情变化。

“你确定你和那个少女相遇时,她身上有人血的味道?”听忆海说完了事情的经过后,华佗马上问道,脸上满是疑惑。

“嗯。”忆海坚定地点了点头。但是看到李由和华佗两人疑惑的神情,忍不住问道:“怎么了,难道你们没有闻到吗?”

看着忆海十分肯定的样子,华佗心中就更奇怪了。因为自己从见到那个少女的第一眼起,就完全没有感觉到她身上有血的味道,闻言便点了点头。这让忆海感到很吃惊,刚想再开口说话时,被李由一下子按住了肩膀,微微颔首,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追问下去,忆海见状,将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华佗道长,你有什么发现吗?”李由问道。

“是有些发现。在治疗她的时候,我试着用窥心术进入了她的内心世界,但是我发现她的精神世界相当的混乱,脑海中的记忆也是残破不全。从那种混乱程度来看,她近段时期应该受过严重的刺激,她的心灵无法承受,造成了精神世界的崩溃。”华佗看着两人说道。

“华佗道长,那您有办法治好她吗?”李由怀着一丝希望问道。在他看来,这个少女会在现在这种敏感时期,或多或少都会和这次的任务有一定联系,刚才华佗的检查的结论,加上其他的道员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跟让他坚信了自己的想法。如果能治好她的话,应该能获得一部分关于这次任务的情报。

觉察到了李由这番话后的意图,华佗有意无意的看了李由一眼,冷冷地叹气道“这我也无能为力,对于精神方面的治疗我根本没有深入研究过,也不知道它的基本治疗方法。”

看到华佗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在一旁的没有说话的忆海心中彻底绝望了,连天下第一名医都不知道如何医治的病,那世上还有谁能医好她呢?自己虽然有心想要帮助这个少女,但是自己也是有心无力。加上这次自己还有任务在身,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来管少女的事情。一想到这里,忆海就忍不住的直叹气。

李由闻言也是一阵失落。身为天将宗的道员,他深知华佗在医疗方面的能力和地位,连身为泰斗级的他都没有办法医治的病,那这世上基本上就没人能医治这个少女了。

见呆在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李由站起身,对着华佗躬身行礼道:“华佗道长,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就先失陪了。忆海,你这几天也没有好好休息过,等下早点去休息吧,我先走了。”华佗颔首回应,忆海点头回到道:“我知道了,师兄。”

“咔嚓”的关门声的响起。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了忆海和华佗两人,华佗冷眼看了看刚关上的房门,闷哼了一声后,这才收回了目光。

“华叔,对了,你这回怎么会到咸阳来?”结束了脑海中关于少女的各种思绪,忆海问出了自己一直在意的事情。

“啊,这回我是受人所托才来的,那人拜托我帮他找几味药材,恰好只有珠山这来才有,所以我就过来了,想不到刚好碰到你们出任务。又刚好省了我住酒店的钱,嘿嘿。”说着说着,华佗得意的裂开了嘴笑了起来。

看到华佗笑成了这幅德行,忆海汗颜的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心叹道:厚脸皮的本事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这时,忆海仔细的看了看两年没见的华大叔,只见他原本乌黑的发丝中增添了几缕银发,长长的头发整齐束在脑后,被烤黑的脸比起两年前憔悴了不少,鼻梁下、下巴处零星的胡茬更为他增添了几分颓废的气息,虽然已经从医疗道隐退了,但是身上穿的还是只有道长能够穿的镶着金边白大褂。

“华叔,这次打不打算回去看看西雅?”忆海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两年不见了,也不知道她把医疗道管理的怎么样了。可我怕我回去之后见到西雅,她发飙后,我这条命就没了。”华佗笑着自嘲道。

忆海听到后笑了笑,心想:还好你有些自知之明。当初一声不响的失踪了不说,还把整个医疗道仍给了西雅,两年的时间里更是没有和自己的徒弟兼养女联系过一次,西雅不发飙那就奇怪了。

“对了,你和西雅发展的怎么样了?”华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兴奋的问道。

“什么怎么样啊,我和她都好得很。”忆海喝着水,撇过头懒得去理一脸坏笑的华佗。自从小就被他戏弄惯的忆海知道,这才是应付现在的他最好方法。但是这回华佗却没像以前一样,继续套自己的话,以用来继续戏弄自己。这倒让忆海有些意外,见华佗久久没有说话,忆海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看华佗,只见他微笑的脸上带着一丝寂寞,手中摆弄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一本硬壳笔记本,忆海有些奇怪的转过头,放下了嘴边的茶杯。这时,听到华佗说道:“忆海。”

“嗯,华叔,什么事?”忆海奇道。

“西雅,她,就拜托你了。还有这个,你替我交给她。”华佗用前所未有郑重语气对着忆海说道,眼神中透着一丝决然。

“华叔,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忆海听着华佗那无比萧条的语气和决然的眼神,忆海心中浮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华大叔说着话仿佛像是在交代身后事一样,不由得担心道。

“嗯,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四五年之内我是没有时间回去了。所以我想拜托你把这本笔记带给西雅。”华佗解释道。

“我明白了。”忆海心中大松口气,心想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安心的接过华佗递过的笔记。

“好了,时间也不在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那个少女我会好好照顾的,你不用担心。”看到忆海的浮现出血丝的眼睛,华佗关心道。

“好吧,华叔,那我先走了。”说完,忆海站起身,将笔记放进怀中径直走出了房间。

“咔嚓。”听到关门声的响起,华佗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无踪,呆坐了许久后,将目光移到了少女房间所在的方向,冰冷的眼神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病房中安睡着的少女一样,视线一动不动的定格在了那里。

走出房间,忆海这才发现,时间已经到傍晚。如血的夕阳通过窗户照射到了走廊的地面之上,此时,忆海忍不住的将视线移到了少女所在的病房,身影跟随视线走了过去。轻轻地打开了房门,忆海站在门口并没有走进去,看着病床上安然的躺着的少女,忆海眼中满是关怀之色。

“奇怪,为什么我会这么关心这个陌生的少女呢?”惊讶于自己对这个少女的担心,忆海突然觉察道。

对呀,自己怎会对一个陌生的少女这么担心呢,忆海苦涩的笑了笑,看着安睡着的少女,眼前浮现出却是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答应要一生陪在她身边的少女的身影。脑海中开始闪现出自己尘封的那段记忆:黑暗的小屋中,封闭了内心少女,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的呆视着眼前的地面,颓废的身上没有一丝生气,一天一天的,像人偶一样的度过。

也许是自己在这个少女身上看到了她的身影,自己才会这样的担心她。一时间,忆海的心中浮现出了一丝愧疚和罪恶感。眼带歉意的看了少女一眼后,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安静的房中,药液过滤器中的液滴滴落的声响不断在房间内响起。少女的眉毛此时微微的颤了颤,小嘴不断地张合着,断断续续的说着:“爸••爸••爸”,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得不安起来,泪水止不住的从眼角流下,拼命地摇着头。

“不要••扔下••一个人••爸爸!”此时,昏睡的少女的眼前是一片深沉的黑暗,在这其中唯一的光明,自己的父亲正在不断地远离自己而去,不管自己自己怎么呼唤,伸手去抓,但仍是唤不回,抓不住自己的父亲,眼看着那光明就要完全的消失在眼前,少女突然睁开了眼睛,苍白的脸上布满了冷汗,惊慌的眼神直直的看着眼前陌生的天花板,不断地喘着粗气。

转头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地方,少女眼中充满了恐慌,不安的自言自语道:“这里••是••哪里••爸爸••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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