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盼盼又望望 含泪把魂葬
第十八章 盼盼又望望 含泪把魂葬
葬影一路随他们跑,却也一路不停地回头,总希望看见夕云追上来的身影。
然而,每一次回头给他带来的都是失望。
当他又一次回头依然没有见到夕云的身影时,他停了下来。众人见葬影停了下来,便也跟着停了下来。葬泪疲惫地靠近葬影,道:“三哥,你怎么了?”
“夕云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追上来?”葬影焦急地道。
葬泪望瞭望夕影城那个方向,道:“别担心,她会追上来的。”
“不行,我要回去看看。”
那沉匆匆地道:“三王子,你不可以回去,我们还是赶快走吧,不然,蟹族人追上来了就麻烦了。”
“不,我一定要回去看看。”
“我说三王子啊,你怎么就那么……唉,那个蟹族公主这么久都没有追上来,说明她已经被蟹族人给……”那浮看了看葬影那神情道:“给……或者……或者……”
“那浮!”哑风给那浮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胡乱下结论。
葬影望着浮,焦急地逼问着:“或者怎么样?”
尽管那浮知道哑风是什么意思,可他自己也是那个意思,但当他见葬影焦急地紧逼着问,便也只好说出他的猜测:“或者给那些无情的家伙给杀了!”
葬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杀了?不行,我一定要回去看看!”
哑风建议道:“三王子,你这样回去,太危险了,这样吧,不如让我回去给你看看?”
葬影望瞭望哑风,便回过头来望着夕影城那个方向:“你?不,哑风,我一定要亲自回去看看,就算是死,我也要回去看看!”
犁崎道:“影弟,你让我跟你去吧!”
“不,大哥,你让我一个人去,如果遇到了蟹族人,你岂不是白搭上一条命?”
“我……”
葬影打断犁崎的话:“好了,大哥,什么都别说了,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葬泪。”
“嗯,那你自己要小心,我们大家都等着你回来。”
葬泪关切地望着葬影那双闪烁着坚定和迫切的眼神,道:“三哥,这样吧,你让那浮那沈俩兄弟陪你去,这里他们俩的幻术最高深,如果万一遇到蟹族人,也好应付啊。”
葬影抚了抚葬泪的头,又看了看那浮等人,道:“那浮那沉,你们留下来保护葬泪,哑风,你跟我去吧。”
“三王子,我们在前面那个叫‘冷殉’的小城里等你们。”那浮指了指前方,道。
“三哥,你一定要回来哦。”
葬影故作轻松:“没事的,放心吧!三哥会回来找你们的!”
“别忘了,我们在前方那个叫‘冷殉’小城中等你们。”
“哑风,我们走。”
夕影城里,尸横遍地,一柄柄冥黄剑,还插在他们的胸膛上,冰寒的。
无数张善良的脸,绝望地凝固着痛苦;无数双无助的眼睛,死死地睁着。
有风轻轻地拂过,郁香飘散。
睡了,睡了,夕影城里那些无辜善良的鱼族人都睡了,睡得那么的不自然!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做噩梦。
葬影和哑风沿着刚才的来路往回奔,一路的水气迷迷蒙蒙蒙,轻轻地撩动着他们那身有些污斑的长袍,像一个生命临死前的颤抖那般地撩动着。
“哑风,你说夕云会有事吗?”葬影气喘吁吁地问着哑风。
哑风没有回答葬影,因为如果他回答的话,那只有对葬影撒谎。他不想撒谎,因为他在这个时候不能给葬影太大的希望,因为按照常理推算和根据他自己的感觉,夕云已经被蟹族人给杀了。如果他自己对葬影撒谎的话,那么一旦葬影见不到夕云或是见到的是夕云的尸体的时候,葬影会很悲痛,并且完全有可能做出傻事来。无论是立刻找蟹族人报仇,还是当场自刎,他自己都有责任,将来他都很难面对圣主。因为在他们离开冥泪殿的时候,圣主的意思很清楚,而他也曾同那浮他们答应过圣主。如今葬风已死,他自己已经有了责任,他又怎么能让葬影有什么不测呢?
见哑风没有回答,葬影停了下来,用迫切期待的目光凝望着哑风,并再次问道:“哑风,你说夕云会有事吗?”
哑风想了想,毫无表情地道:“不知道。”
“不知道?那她一定是出事了?”葬影失落地道,一脸的忧郁犹如那迷蒙的水气浓浓地笼罩着他。
“不知道。”
再一次闻得哑风一声“不知道,”葬影便没了命似的疯狂地奔跑着。哑风的两次“不知道”让他感到心寒!他一边跑着,一边道:“她不会有事的……她不会有事的……”
哑风也紧跟着葬影奔跑着,听着葬影一声声“她不会有事的,”他心里一阵阵地感到无奈。
当他们赶到夕云出事的那个地方的时候,看到的只有一把凝泪琴和夕云与失锦的尸体,还有地上早已凝固的血液。清冷的风,清冷地吹动着她们那清冷的衣衫。
葬影瘫软在夕云的身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夕云的脸,咽声地唤道:“夕云……”
可惜夕云已经不能回答他什么了,任由葬影一声声低低的呼唤。
“三王子,你……”哑风想安慰一下葬影,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好担忧地看着瘫软在夕云身边的葬影。
葬影抬起头来望着哑风,质疑地道:“其实你早就知道夕云会被那些蟹族人为难,对不对,哑风?”
哑风点点头,看了看地上那斑斑血迹,又看了看那把凝泪琴,没有话说。
“你明明知道夕云的行为根本阻止不了那些蟹族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而要让夕云去送死?”
“我……”
葬影没有给哑风说话的机会:“你明明知道,在我心中夕云很重要,你为什么当时不阻止她?”
“我是……”
葬影又一次打断哑风的话:“别我是不我是的了,哑风,告诉我原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是因为夕云是蟹族人吗?”
“难道你没有看到上次赛琴的时候,她为了拯救我们鱼族,离开了她唯一的亲人,放弃了做那高贵的公主吗?”葬影狠狠地瞪了一眼哑风,接着说道。
哑风很想解释:“三王子,我知道……”
然而葬影就是没给他机会:“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为什么你们总是不允许我和她在一起呢?难道就因为她是蟹族人?难道就因为她是我们的敌人?难道就因为几千年的那件事情的影响,到现在你们依然那么……?”
“够了!”哑风厉声打断葬影的话:“三王子,你以为当时我不想阻止夕云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她情深意重吗?难道你当时没有看见吗?她是为了不让你有危险,她才这样的!是你自己不去阻止她的,你又怎么能怪我呢?还说什么她在你心中很重要,看来,她在你心中也不过如此罢了!”
“不过如此罢了?我告诉你哑风,如果可以用我的生命换回夕云的生命,我一千个一万个愿意!”葬影说完,才发现哑风那悲痛的神情,一如那早已凝固的血迹!
“对不起,”葬影凝望着哑风道。
哑风蹲下身子,对视着一脸忧郁的葬影道:“算了,三王子,我看还是先把她们给埋了吧!”
葬影轻轻地站起身来,向四周看了看,便跪下扬起片片雪花,然后起身挥动着双手。
呜呜作响的风,吹动着葬影刚才扬起的雪花。
顷刻,葬影停止了挥动双手。路边,出现一个大大的坑。
葬影蹲下身子轻轻地抱起夕云,轻轻地放进那个坑里,又把那把凝泪琴放在夕云的尸体旁边,然后又把失锦给放进了那个坑里,然后直起身来,挥动着双手。稍倾,只见那个坑被填满了!葬影又挥动着双手,夕云的坟前,竟多了几朵盛开着的紫色莲花。
“夕云,你好好睡吧,别担心,不久后我就会来陪你的。”葬影再次跪在地上扬起片片雪花,只见雪花一片一片地飘落在紫色的莲花上,悄悄地融化着,一滴一滴地滴落着,像是泪水那般地滴落着。
哑风也跟着给在地上扬起了大片大片的雪花,他拍了拍葬影的肩头,道:“好了,三王子,我们走吧,公主她们还在冷殉等我们。”
葬影没有出声,望了一眼身前的那坟,便快步向夕影城走去。
“三王子,你要干什么?”哑风见葬影向夕影城走去,心知不妙,便一下子闪在葬影的面前,用愤怒的眼神看着葬影说。
“我要杀了他们!”
“三王子,你现在不可以那样做!”
葬影额头上的青筋高高地跳动着:“哑风,别拦着我,不然的话,我连你也杀了!”
“三王子,如果你现在去找蟹族人的话,那么夕云她就白死了!你知道夕云为什么会死吗?她是为了让你活着!”哑风看了看路边的坟墓,道:“如果你现在要找蟹族人的话,那么你就先把我杀了吧!”
“我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为夕云复仇!你知道我阿爹死了,大哥死了,二哥也死了,还有虚风,还有很多很多鱼族子民,他们都死在蟹族人的冥黄剑下!作为一个鱼族幻术师,难道你也忍心看着他们一个个被蟹族人杀死?作为这幻泪湖里的一份子,难道你愿意过那些没有和平只有圣战、没有自由只有囚笼的日子?!”
“没有人想也不会有人愿意过那样的日子!”
“那你还等什么?”
哑风轻轻地叹道:“可是三王子,你应该明白我们现在不能去找蟹族人复仇!就算是为了这幻泪湖里众生灵,我们现在也不能!因为我们根本就敌不过蟹族圣主屠月和他那四个幻术高深的人。除非,你认为你的幻术能够敌得过蟹族那四个人和那个幻术深不可测的蟹族圣主屠月,那么你就去吧!”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
“那你就先杀了我再说吧!”哑风闭上眼睛,静静地呆立在那里。
葬影召唤出枯泪剑,指着哑风道:“哑风,请你让开,我不想杀你。”
“那么,三王子,请你和我一同去冷殉吧,公主她们还在那里等着我们。”
“不,蟹族人杀了我最爱的人和最爱我的人,我一定要去杀了那些蟹族人!”
“你想让夕云白死吗?”哑风睁开泪光闪烁的眼睛,看了看葬影那坚定的表情低低地说道:“算了,三王子,你还是杀了我吧!”
葬影低低地垂下了手中的剑,无力而又忧伤地道:“哑风,你又何必要这么逼我呢?”
“三王子,不是我要逼你,是你自己要逼你自己!如果说你还是以前的那个三王子的话,此时你就应该跟我一起去冷殉。如果你心里还有夕云的话,你就应该跟我一起去冷殉。如果你心里还想为你的亲人和那些死去的亡灵复仇的话,你就应该跟我一起去冷殉和公主她们会合!如果你……”
葬影回头看了看路边的坟墓,打断哑风的话,忍泪道:“好了,我跟你去冷殉。”
哑风的脸上这才露出淡淡的微笑。哑风的笑容刚刚绽放,却又立刻凋零了:“三王子,我们一路是上怎么没有遇到蟹族人呢?”
葬影这才注意到这个问题。他向四周环视了一下,道:“看来他们已经不打算追杀我们了。”
“不会吧?蟹族人怎会轻易放过我们?”哑风担忧地道:“我们还是先去冷殉尽快和公主她们会合吧。”
葬影深深地望瞭望路边的坟墓,然后向冷殉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