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楼道
既怒且悲,可它现已不再是他了。
连眼泪也变成了奢侈品,怀诚此刻深感汉字的博大精深,因为自己此时竟也可称欲哭无泪。
什么都变了模样,惟有夜空像一个靠谱的老朋友,并未捉弄他。无论从什么生物的眼中看去,它都是那么高远、深邃、神秘而不可捉摸。
天空开始飘雪,怀诚的攻心怒火逐渐冷却下来。他开始后悔,后悔刚才为什么不跟上去,却像个傻子一样呆立,现在再要寻到抢救的医院,难如登天。
事虽诡异,但他现在无暇去追根究源。恢复了理智,他马上想到了,顾眼下才是第一要务。
雪势渐猛,接下来一两天的温饱大事还没有着落,念及此,他摇头舞尾抖落身上的雪,向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熟悉的楼道,陌生的台阶触感,怀诚来到了出租屋门前。
门是紧闭的,即算现在钥匙神奇般的飞到眼前的地上,他也只能望“门”兴叹。
一道门,隔开了两个世界。
“可是进去了又能对于目前的境遇有什么显著的改变嘛?”
并不能。
无非是睡得安稳些、干净些罢了。
怀诚放低身子,趴了下去。他想起以前总是在天黑回来时站在门首“问候”无良物业老板的母亲,因为楼道的灯坏了几个月了,始终没人更换。但他现在觉得没什么不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夜视能力居然突然变得超强,而且听力和来自胡子端的感知力也提升到了夸张的地步,连墙角“小强”爬动的细微声音、方位,他也听辨得极分明。
这是一栋市区的老楼,无任何门禁设施。他等在单元门口,很容易便在夜归居民开门的瞬间乘机尾随而入,睡在楼道虽然谈不上“温”,但远胜门外的雪夜世界。
一直处于精神集中状态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全身放松下来后,怀诚便发觉头沉发胀,浑身酸痛。
“怎么这么倒霉?借寄的竟是个病躯壳。”他抱怨着,猜想八成是发烧了。
一个小时期间,有两拨人进出路过他的身旁。
第一位是个女孩,年纪不大,高跟鞋响彻楼道,她开着手机闪光灯,浓妆艳抹的正下楼。
看到他时显得很意外,女孩带着戏谑的音调说着什么。
怀诚完全没听见,因为他已经被浓烈的香水味熏得要吐了。俗不可耐的化妆术,举手投足透出的轻佻气息。好在女孩好像着急去会什么人似的,逗留了10秒就向下去了,不然怀诚恐怕真的忍不住会挠这个风尘女。
另一伙人,是两个外归的疑似情侣的中年男女。
男的一身酒气,走路“画龙画彩虹”。
“太臭了!”
女人左手持开着闪光灯的手机,右手扶着男人,男人的手在女人的臀部上不规矩着。
看到怀诚,中年男仿佛发现了新的兴趣点,他挺着腐败的肚皮上前,用他的脏皮鞋惹逗着怀诚的小脑袋。
怀诚全身的毛立时竖了起来,扑上去咬他的冲动一触即发。
女人被逗的哈哈直乐,随即架走了“神勇”的男人。
楼道恢复了安静,可他的火气却静不下来。他不平着:“从醒来至今,有一件事是让人高兴的?好像全世界都在与自己为敌。”
怀诚浅睡了一段时间,不适感并没有消减,反而头有些晕,且饿感忽然袭来。好在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频有居民下楼放“接灶神”的鞭炮,怀诚借机出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