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主与仆
清晨,朝阳渐渐从东方升起,红霞染天,覆盖着整个大地。山林、城池、湖泊、人群,在这红色的霞光中都显得格外的年轻。
初春中的离城,带着丝丝的寒意,在这清晨中,显得有些冷清。
街道上卖早点的人都已摆好了摊位,一家家商铺的伙计也在擦拭着桌椅,等待着客人前来。那些早起的人们看起来精神有些不佳,但是脸上却带着笑意。不过此时天色尚早,街道上没有多少人而已。
一位清瘦的少年,穿着一身蓝色的长衫,迎着霞光迈着轻缓的步伐,走进了一座府邸。
这座府邸是苏府,离城中三大家族之一的苏家。少年是苏家少爷身边的书童,每天所做的事情便是陪着这位苏少爷。
陪他一起读书,一起吟诗、聊天,生活倒也清闲,让苏府中许多下人羡慕不已。
刚进苏府,门口两位年轻的家丁便笑着跟他打着招呼。
少年微微点头,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然后径直走进偏厅,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点,有热气腾腾的馒头、包子、油条,还有一大碗白粥跟一些糕点。
少年向厅中的两位丫鬟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两位丫鬟缓缓退去,厅中只剩下这位少年。
少年拿起了早点,懒散的靠在椅子上,边吃,边望着房顶。
房顶没有什么好看的,他只是在思索着事情。
正待他在思索的时候,一位穿着干净、整洁的长衫的少年走了进来,坐在了他对面,用一副古怪的神情看着他。
这位少年面色有些苍白,身子也有些瘦弱,好像从小就缺少营养造成的一样,唯独一双眼睛格外的明亮,如同天上的繁星。苍白如纸的脸上,因为有了这双明亮的双眼,他这才显得灵动起来。
少年名叫苏晨,是这座府邸的主人,也是这位少年的主人。
可是那少年似乎并没有把苏晨当成主人看待,苏晨过来他既没有起身行礼,也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甚至连句问候的话语都没有。他依旧在吃着东西,也依旧在看着屋顶。
“王傲在想什么?一大清早就想得这么入神?”苏晨露出苍白的笑容,好奇的问道。
“我在想你为什么要把她这么早嫁出去,而且还把她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叫王傲的少年端正身子,看着苏晨,很是认真的问道。
苏晨笑了笑,没有再说话,拿起早餐塞住自己的嘴、、、、、
看着苏晨那一抹笑意,少年也沉默不语,低头喝着白粥。
桌子上的早点飞快的减少,两人吃得有些撑,才走去了书房。
就在他们刚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他们两人同时停止住了脚步。
书房内一位老者佝偻着腰,拿着扫帚清理着房屋中的尘埃。那老者看似如同一阵风都能吹走,可是扫地的动作却显得丝毫的不费力气。每次移动扫帚,地上的一片就瞬间洁净,没有半点灰尘溅起,也没有带动半点微风。
王傲走到老者的面前,接过扫帚,笑着说道:“福伯,让我来。”
老者对少年笑了笑,看了两人一眼,便离开了书房。
王傲在接过扫帚的时候,心中微微一震,一种紧张之感涌上心头。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接近这位老管家,他便会感觉到紧张。那紧张中带着一丝惧意,就是是看到了一匹饥饿的孤狼,随时可能被它吃掉。
这把扫帚是新制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所做。握在手中感觉很重,可是在老管家的手里却像是一根羽毛。
看着老者离去的身影,苏晨侧着脑袋,眼神有些厌恶,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再次变了变,变得更加的苍白。
一阵微风吹了过来,苏晨发丝微微飘动,双肩颤抖,咳嗽不停。
他拿出一块白色的方巾捂住嘴巴,表情有些痛苦。
王傲走到他的身后,轻轻的拍着他背。
“咳咳、、、”声音不断在书房回荡,许久之后终于恢复了原来的宁静。
咳嗽声过后,苏晨像是缺氧似的,呼吸急促,脸上没有半点红晕的颜色,有的只是那抹病态的苍白。
“我没事,习惯了就会好的。”苏晨怕他担心,安慰道。
王傲看着方巾上的一抹红色,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
“昨晚的事情你听过了没有?”苏晨看着他,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问道。
看着苏晨的表情,王傲已然知道是在试探自己。但是自己要怎么回答,才能让苏晨不对自己起疑呢?
思索片刻后,王傲用手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天运赌坊三年一次赌博盛会,据说今年被一位身着金色袍子的中年人夺得了第一、、、、、”
苏晨脸上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心中有些喜悦。
“最讽刺的是黄大少不仅输了自己喜欢的玉佩,连祖传的贴身软银护甲也输掉了。”王傲笑得很得意,仿佛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此事一样。
所谓的赌博盛会,只不过是一些豪客与赌徒举行的一个游戏。这个游戏的规则就是,赌到所有的人都没有筹码,最后一人便得到一种“赌神”的称号。而筹码输完的情况下,可以用自己的衣物或者挂饰作为筹码,直至身无分文,这才淘汰。
这个游戏不仅新颖更带着一种刺激之感,正适合一些世家公子与豪客的要求——他们去赌场不是为了赢钱,而是寻求一瞬间的刺激感。
苏晨依旧在盯着少年,双眼在少年的身上打量起来,仿佛要看穿他的整个身体。
“别看我,我有那么大的本事,就不会在苏家混日子了。”王傲装出一副惆怅的样子,叹息道。
苏晨有些失望,可是心里总是感觉那件事情与他有关,可是却找不到半点的证据。
苏晨看着他,脸上露出不舍的神情,说道:“这是你的卖身契,现在还给你,从此你便是自由之身。
这纸卖身契是王傲多年前交给苏晨的,当时王傲年幼,孤身流落在离城,正好碰上了比他大上几岁的苏晨。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卖身为奴。
这纸卖身契依然很新,很干净。上面的字迹也很清晰,只不过经过岁月的流逝,纸已经有些泛黄。
“等我想要的时候,我再拿回来,你先替我保管一阵子。”王傲笑着说道。
苏晨微微皱眉,思考许久,又收回了那张卖身契。
“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他看着苏晨苍白的脸色,坚定的说道。
苏晨笑了笑,那张英俊白皙的脸上更显得好看。
“谢谢,我相信你的能力。”苏晨说道。
“京都苏家将要来离城,也许对你来说是一个机会。”苏晨说到京城苏家的时候,神情有些不悦,好像很不喜欢京都的苏家。
“八大世家之一的苏家么?这对于我来说确实一个机会。”王傲看着远处,低语道。
“不过能否捉住这个机会就只能靠你自己,我在苏家已经没了任何的地位。”苏晨叹息道。
离城的苏家只不过是京都苏家的一个分支,苏晨之所以被流放到这里,主要是因为他不能修炼。在吴国这片广阔的地域上,每个世家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要有强大的底蕴。底蕴不仅指的是钱财,也指的是一种实力。有实力才能保住世家的名号,相反没有实力就会被挤出世家排名。
京都苏家身为八大世家之一,当然拥有强大的实力。而不能修炼的废材,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自然会受到排挤。让苏晨没有想到的是,排挤他的竟然是他的亲大哥。
苏晨被流放到离城,苏家的仇敌也渐渐得到了消息。离城对于苏晨来说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但他却没有办法脱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几年前有人刺杀苏晨,被一位老者击杀,之后所有的杀手都潜伏起来,不敢轻易出手。
苏晨知道离城非常危险,所以很少出门。每天基本足不出户,连***都不知道在哪个方向。
“少爷,该喝药了。”福伯缓步走了进来,对着苏晨说道。
药碗上面冒着白气,显然是刚熬的。这么烫的药碗端在老者皱巴巴的手上,却像是一碗凉水,没有丝毫的温度。他端着药碗,缓缓的走了进来,手上没有丝毫不适的反应。
老者刚一进屋,苏晨的眉头便皱了起来。而王傲也端正了身子,表情很是严肃。
闻着这股难闻的药味,苏晨表情有些苦恼,他不悦的说道:“放下吧,等下我再喝。”
福伯放下药碗,看了苏晨一眼,然后又拖着佝偻的身子,艰难的走了出去。
王傲看着药碗,说道:“药喝多了,不好。”
他刚说完,外面便传来一阵“噼啪”的响声,像是铁锤子在敲打着石块。
苏晨脸色微变,白皙的手指紧捏成拳,尔后又缓缓松开拳头,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苦笑道:“良药苦口,不喝也许我会死得更快。”
他有病,所以得喝药。不喝药的话,身体将会更加的难受。他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这药。
王傲听到这声响,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这声音是福伯用烟杆子敲打院里的石头所致。
要想彻底治好苏晨的病,就要找出病根,再思索办法除掉病根。病根一除,病自然会好。
苏晨苍凉一笑,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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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后,王傲出了苏府,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住居的房子,不是苏晨赏赐的,是他自己买的。这些年在苏府,他存的钱虽说不多,但是也够许多人辛苦一辈子。最重要的是他觉得住在苏府有些不习惯,因为他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