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春雨洗尘世
王傲洗刷完毕后,又盘膝打坐许久之后,这才躺在了床上。
他精神很好,没有半点的睡意。不停的在床上翻来覆去,思索着那些令人苦恼的事情。
她的到来,如同一块大石子,落在他心底,让他的心海难安。他知道许多事情必须要面对,可是却没有勇气。他不想看到她梨花带雨的摸样,也不想让两人陷入尴尬的气氛当中。
“男女之事真是复杂,尤其是在这个年代。”王傲叹了一口气,心中好生无奈。
看着窗外的射进来的月光,他的心又飞向了很远的地方。不过一场春雨惊扰了他的思绪,把他从遥远的方向拉了回来。
春雨“啪啪哒哒”的滴落在地上,更是扰人清梦。王傲本来就心烦气躁,可是这雨声却让他更加的烦躁。
王傲没有再去想那些烦人的事情,而是静静的看着雨滴落下,听着外面的风声。大地寂寥,只剩下风雨之声、、、
整个离城也被这场春雨所淋湿,春雨落在房子的屋顶上,屋檐下不停的流落下带着污垢的黑水。而凌乱的大街上此时正在接受着这场春雨的洗礼、、、
一辆黑色的大马车出现在大街上,刚一驶来便溅起黑色的污水。马车的两边紧跟着十余人,他们牵着骏马,拿着长剑穿着统一灰色衣衫的年轻人,紧紧的跟在黑色的马车周围,把这辆黑色的大马车围得密不透风。
赶车的是一位戴着斗笠的男子,雨中看不到他的面孔,只能看到那双比较黝黑有力的双手。
马车朝着苏府的方向缓缓驶去,直到苏府的门口,马车这才停了下来。
拉车的大黑马,抖了抖身子,那一身的雨水如同一根根银针般的飞了出去。抖了身子之后,那大黑马,又抬起高傲的头颅看着眼前的府邸。
车夫下车,来到苏府的门口,用力的敲了起来。
片刻之后,苏府出来了一位下人,打着哈欠,不悦的问道:“半夜敲门,有何事?”
“叫你们主子与管家出来迎接,就说是京都的四小姐来了。”车夫冷冷的说道。
那下人看着门外那辆黑色的马车,又看了看正在淋雨中的十几位少年,心里一阵的奇怪。可是看到那一双双冷漠的眼神后,他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好,你等等,我马上去通报。”下人连忙打起精神,笑着跑进了府中。
不久之后,苏晨与吴有才两人带着六个家丁出来了,那六个家丁打着灯笼,手里还拿着几把油纸伞。
感知到苏晨来了之后,那马车终于掀起了门帘,走出来了一位漂亮的少女。她向苏晨笑了笑,然后接过下人手中的油纸伞,对着马车里面的人说道:“师傅,请下车。”
伞已经打开,她微微弯着身子,神情显得格外的恭敬。
马车之中下来一位中年道人,他神态温和,身着一身干净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浮尘,缓缓的从马车中走了下来,站在了雨伞之中。
他落脚的时候,没有溅起任何的污水,甚至没有沾到地上面的半点污水。只是这黑夜之中,无人发现而已。
苏晨看到这中年道人,心里想到:“能成为自家四妹的师傅,想来也不是一位平凡之人。”
“三哥,我请师傅来主要是为了治你的病。”苏静露出调皮的笑容,拉着苏晨的手,神态说不出的娇气。
苏晨看着已经长大的妹妹,心里有些感慨。可是想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时,心里的那道伤疤又突然被揭开。他没有去抚摸她的头,而是露出喜悦的笑容看着她。
看了很久自己妹妹后,苏晨觉得有些失态。他对着中年道人拱手一礼,真诚的说道:“多谢您远道而来,为我治病。请进,我让下人准备酒菜,也好为高人洗尘。”
那中年道人笑了笑,说道:“春雨已洗净世间尘埃,何必要去浪费酒菜?”
苏晨一愣,越来越觉得这个道人有些奇怪。但是别人舟车劳顿,不远千里来为自己治病,自己也不能失了礼数。
“苏府简陋,我已叫下人打扫好上房,请高人不要嫌弃。”苏晨说道。
中年道人,笑着道:“如此甚好,叨扰之处还请包涵。”
苏晨看到那十二位持剑少年,脸色微变。这是家族训练出来的死尸,专门派来保护家族重要成员的。如今却出动十几人保护四妹,只怕四妹的地位在苏家不低。
跟中年道人寒暄了几句后,苏晨便回到了自己的房屋中。
而中年道人与苏静被管家吴有才领到了苏府的后院中的一座阁楼中,这后院中有三间阁楼,专门为贵客而建造的。如今三间阁楼已经住满,安静的后院也将会热闹起来。
“苏老管家呢?”苏静用平淡的语气问道。
“得了重病,卧床不起。”吴有才恭敬的回答道。
“什么病?”苏静问道。
语气有些疑惑,也有些冰冷,更带着一种威严。
吴有才全身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一时间愣住了。
中年道人一直静静的走在前面,直到听到这句冰冷的话语后,他突然转身过来,看了看苏静一眼。
苏静顿时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微微的低下头,默不作声。
不知道多久,终于来到了后院。打开房门时,吴有才突然发现这段明明很短的路,今天走起来来为何这么远?
把这位大小姐送到住居的地方后,吴有才总算松了一口气。他拍了拍胸口,猛的对着新鲜的空气呼吸。
“京都世家之人果然不一样,光是身上那股傲气都能压得人喘不过起来。”吴有才看着春雨,感慨道。
王傲此时呆在家中,当然不知道京都的苏家的人来了,来的还是跟他年龄差不多的高傲小姐。
而福伯此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对于苏静的到来,他没有半点感到意外。他此时手中拿着一封书信,信上把所有的事情都叙说得很清楚。不过看到末尾那句话后,他仰天长叹,苦涩的看着窗外的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京都苏家的祖地,那里有他的亲人,也有他的族人。如今为了平息李家的怒火,他不得不死。因为苏家必须要给李家一个交代,所以他必须死。
离城三大家族,苏、李两大家族除外,还有一大家族便是黄家。黄家世代乃是地地道道的商人,自然不敢去招惹李家,更别谈去刺杀李远明了。黄家既没有懂得修行之人,连武道高手的保镖都没请。因为黄家以信誉经商,有官府保护,自然不会害怕别人惦记。
福伯知道李远明死了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李远明死在离城,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嫌疑。而最为憋屈的是他当了替罪羊,也没落到半点的好处。家族甚至连问都没问,直接定了他的罪。
“苏福走好,你的家人我会替你照顾。”密信的末尾最后一句话,深深刺透了苏福的心。他不甘心,可却也要向命运低头。
这是苏家大少爷传来的密信,他们两人一直暗中联络多年。如近随着最后一封信的到来,两人也崩断了多年的关系。为了家族利益,只能牺牲苏福的性命。他死了不仅能给李家一个交代,也能毁掉许多线索。
“没想到我苏福兢兢业业为苏家操劳一生,如今落得如此田地。苍天不公,我虽死,但怨气却难消、、、”苏福双眼无神,边咳嗽,边用嘶哑的声音,叹息道。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不公,春雨越下越大,如同泪珠般的落下,滴在石板上,发出凄惨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