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舞乐 2

舞乐的病，一直没有办法医治。那是天生的心疾。是治不好的，平时没事还好，这一发作便是阵阵的绞痛。舞鲤也只能皱着眉头。

舞鲤没有举行成人礼时，父亲便不见了踪影。这王位舞鲤被迫着继承下来了，幸锝舞鲤天资聪颖，还能应付得来。可是舞乐的病已经一百年了，总是让舞鲤分心。那些前朝的部下们都要舞鲤放弃那个病怏怏的妹妹，好好地处理政事。

结果，却落得舞鲤勃然大怒，整整两日都没有管那些妖怪部下们。急得他们团团转，只得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舞乐日渐长大，出落成了和舞鲤容貌相像的伊“人”。舞鲤也变得一个被女妖们憧憬着的王者。

部下们想要杀死舞乐的想法也日渐膨胀起来。

“舞乐，吃药了。”舞鲤端着一碗仍旧是苦涩的药汤走进舞乐的房中。

舞乐别过头道：“我不要喝！太苦了！”

“还要不要吃糖了？”舞鲤晃了晃手中的桂花糖道。

“要……”

“那就速速把药吃了。”

“唔……”

此时鬓角已斑白的琪姐笑着看着这对兄妹。她自幼服侍在舞鲤、舞乐身边，可以说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在她的眼中不管过了多少年，舞乐喝药始终要哥哥连哄带骗的，才肯喝下去，换了是旁人就算去掰开她的嘴也不肯喝。不过，现下看那些老妖们的样子，舞乐的时日不长了。

“哥哥，那些老不死的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舞乐看着舞鲤黑着一张脸走进来，就想着定是那帮老不死的又惹得哥哥生气了。

舞鲤揉着脸道：“不想他们了。你速速把药吃了。”

“又要吃，可不可以……”

“不可以！还要不要吃糖了！”

“要……”

无奈，舞乐捧着碗，捏着鼻子把药灌下去。

舞鲤淡淡地笑着，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变。

“唔……”正想给舞乐桂花糖，她却突然捂住嘴巴，好像要吐了样子。

舞鲤想要为舞乐拍拍背，他单纯地以为她只是被呛到了。可是手还没有碰到，舞乐就一口鲜血喷在舞鲤苍白的脸上。

血液喷洒在床铺的各个地方，舞乐痛苦地弯曲着身子，颤抖着抓着舞鲤被染红的衣袖，道：“哥哥……我不想……死……”

“琪姐！去叫大夫来！”

“不要……我知道是谁……”舞乐制止了舞鲤的叫唤。舞鲤把舞乐包在怀里。

“怎么……”琪姐一打开木门就看见，躺在舞鲤怀中的舞乐，口中喷涌着鲜血。

舞乐紧紧地抓着舞鲤的衣襟，道：“哥哥……好好……活下……”

那只玉手无力地滑落在床边，那双金色的眼眸都没有来得及闭上。

“舞乐……”舞鲤的唇颤抖着，“你怎么了……不要吓哥哥啊……”

舞鲤的沾满舞乐血的手，摸上舞乐的脖颈处。平静地没有一丝脉搏。

“是谁……是谁……竟然……”一颗颗混杂着鲜血的泪珠掉落在舞乐开始渐渐僵硬的脸上。

舞鲤嚎啕大哭起来。

琪姐看得一愣一愣的，方才还活蹦乱跳的舞乐就这样，连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这样，去了？怎么会？

琪姐苍老的手颤颤巍巍地端起那碗还没有喝完的药汤，凑到鼻旁，看出了一丝不寻常的颜色。她抚摸着舞鲤颤抖的肩膀，哽咽道：“大人……要知道真相吗？”

“说……”

“这毒下得很好，但是这毒的纯度不够，导致我这老眼昏花的都看得出来。”

“什么毒？”

“丹毒。”

“谁下的……”

“定然是……他们……”

“传来。”杀气腾起在舞鲤的眸中……

房内。

银烁看着自己的姑姑，道：“后来呢？”

焱胤吃惊地道：“也就是说……怪不得那个时候，多出那么多魂魄……都被砍了个稀巴烂的……”

“对，就是那帮老不死的。当然，也有几个没有被哥哥给杀了。”舞乐苦笑着。

银烁道：“你是不是应该高兴啊……”

“怎么可能？我是不希望哥哥为了我杀了他们的……不过，现在看来，那帮老不死的死了也好，不然你也不能在这里闲逛了。”

“什么意思？”银烁喝了一口凉水。

舞乐摸着银烁的银发道：“那帮老妖是跟烦的。很顽固、很守旧，总是在哥哥面前说应该放任我不管什么的。现下不是哥哥不见了吗？你的母亲又那个了，所以你应该是继承了王位才是，要是那帮老不死，定然会烦到你肯回去的……哥哥就是那样失去了自由的……”

“这样啊……”银烁想想也是，现在除了当时照顾父亲的琪姐，其他部下听说都是父亲手下的。

“侄子啊……你也该回去一趟了，我这次来是想吓你回去的，谁知道这忍不住就跟你讲故事。”

“也是……该回去看看他们了……”

——妖之中国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