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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世的天空似乎更蓝一些。我幻化成人的样子在世间游荡。天下之大,我又该何去何从呢。十八年,凡世的十八年就这么消逝在眼前。按照梦境天的计算方式,这已是90年过去了,只有最后10年了。十八年来,我一点进展也没有,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除了一个鬼魂。我在50年前遇见她的。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在找一个女孩。我惊了一下说,你知道,你是谁?她眼中闪了一下说,我就是知道,至于原因,你以后会明白的,我只不过是一只无法转世而在阳间游荡的鬼魂而已。对于她是鬼魂,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自己不也是个异类吗?而她,也不具有形体,全身几乎是透明的,容貌也不是很清晰。我问她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一个女孩?她说,我说过,你以后就会明白的。我说,那你能告诉我,我要找的那个女孩在哪吗?她眼中闪过一丝忧伤说,不能,这只能靠你自己,如果你们有缘,你们会相见的。我顿了一下说,那你能告诉我,她现在好吗?她转了过去,背对着我说,不好,她一点都不好,最起码你在找到她之前她是不好的。我迫不及待的问到,为什么,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了?她说,没有,什么也没遇到,反正她就是不好。她说完欲走,我追过去说,你叫什么,我们还会再见吗?她说她叫等待,还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很无助。等待说花香不好,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现在,我却连花香的影子都没找着。这几天,等待都来找了我,不过对于花香的事,她从不向我透露半个字。她说我与花香有掾就会相见,但我心中总安不下来。很多时候,等待都会来陪我,而我,也越来越觉得,等待身上隐隐有花香的影子。有是,我就把等待当成了花香,但我从没有跟她说过。我知道,花香现在已是一个凡人了,而不是一个鬼魂。就这样,等待陪着我闯遍了大江南北。直到在江南的杭州。这是个美丽的地方,四周很宽阔,奇花异草到处都是,旁边还有一个湖,湖水很清很静。我又想起了残镜湖,想起了与花香的初次相遇。我坐在一棵大树上,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闻着那一股淡淡的花香。前方不远处一个女子正在花中穿梭着,还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她的后面跟着几个侍从。看到她的面容是,我惊了一下,真的很像,她的眼神,她的动作都像花香,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烧遍了全身。
我飞身下树,慢慢走到她前面不远处。她停了下来,从她的眼中,似乎有着那种似曾相识。走过她身旁,我闻到了她身上的那股花香。我敢肯定,这香味是与生俱来的,那么自然,与花香身上的香味是一样的。那天我知道了她是杭州一个有钱人朱成的女儿,叫朱莺。听说,她出生时就带着这股香味,不足的是,她生下来就得了一种病,在我遇到她时,她的病刚好不久,所以才带郊外散心。这不正像等待说的那样,在我遇到她之前,她是不好的。我确信她就是我要找的花香。从那以后,她也似乎有意接近我,似乎上辈子就认识一样。只不过,她对前世的记忆已淡去,我相信,她一定会记起来的。这已是我来到凡世的第90年,我很欣慰,我找到了花香,她今年刚好是十八岁。当等待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告诉了她这事。她惊了一下,然后默默得低下了头,她背向我,没说什么就走了。我知道,时间不多了,我要带朱莺回到梦境天,恢复她花仙的身份,从此,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而且,要带走朱莺对我来说是轻而易举,但她放不下她的家人,人非草木,我能理解。但我不可能永远在凡世陪着她,我只有10年的时间了。黄昏,我走如了一家酒店,准备大醉一场,也许会好过些。我肆无忌惮的喝,一直到深夜,店已关门,我还未走,就那么迷迷糊糊睡着了。
次日,我醒来是天已大亮。我走出酒店,下意识的来到了朱府。很多人围在那看什么,我跑到前面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朱府上上下下都被烧了。听人说,昨晚深夜时,朱府无缘无故就着火了,没有一个幸存。我脑中是一片空白,为什么会这样,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又在一夜之间离我而去。难道真是我们注定无缘吗,为何不幸总发生在我的身上?夕阳西沉,一个人,孤独与失落,渐行在无尽的路途。这,是一个空旷的地方,静静的湖水和那些奇花异草,一个伤心地。第一次遇见朱莺就是在这儿。也许,这根本就是一个错,从90年前开始就是一个错,我根本就不应该来找花香,而应在90年前一起与花香消失在梦境天。可能,自始自终,我跟花香只能在鲜血中相守。我拔出剑,我知道,这次是不会有谁来阻止我了,只需一剑,我将永别人世,那样就可以跟花香在一起了。残阳如血,一支剑在空际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剑掉在了地上,等待站在我的面前,眼中含满了泪水。她看着我说,你知道朱府的火是谁放的吗?我摇了摇头。她说,是我放的。我看着她,原本善良的她,竟然会这么做,但她只是个鬼魂,我连杀她的机会都没有,我能怎么办?我大声说,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停止了哭声说,因为我恨他们,我怨他们,上天对我如此不公,我想要的全都与我擦肩而过。看着她那愤怒的样子,我说,你可以恨,可以怨,但你为什么要杀死朱莺?她说,因为她夺走了属于我的。我急切的问到,这,朱莺会夺走你什么呢?她又流下了泪水水,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作等待?我依旧摇了摇头。她说,因为我在等待一个人,一个在110年前在残镜湖对我承诺过的人。我一惊,看着她说,这,你,你是花香,那,那朱莺?她看着我说,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我确实是你苦苦追寻的花香。我看着她模糊的面容说,为什么,为什么你到现在才告诉我,你怎么会成这样呢?她哭着说,因为我抗的是王子的婚,他们对我下了诅咒,让我无法转世投胎,只能做一只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在我告诉你真相之日,就是我魂飞魄散之时,看到你自杀,我不忍心。我就这么看着她,她的身形渐渐淡去,直至完全消失。天幕中聚集起一股灵气,并不断吸收着四周的灵气,慢慢地变成了淡绿色,不断的聚集,不断的增大。我知道花香心中的恨与怨,我又何尝不是呢。对朱莺的不幸,我也已无法弥补,也许真的只有一死了。夕阳下,寒光一剑。
当我再一次睁开双眼时,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这是天堂,还是地狱,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啊!幻灵殿。我又回到了梦境天?难道我还没有死?这时,门开了,我看见婆婆走了进来,她说,幻灵,你还好吧,你也经历过啦,这一切,冥冥中就早已注定,我们是改变不了的。这时,我只想大哭一场,为何又是婆婆救了我。我对婆婆说,婆婆,你知道花香这次会去哪吗?婆婆看着我说,你还不能忘掉她?不过,我也不知道她会去哪,因为从她魂飞魄散的那一刻起,她的星象就混乱了,我也无法知晓她会去哪。不过,星象告诉我,梦境天不久将会有一场浩劫。我说,浩劫?什么浩劫?婆婆说,梦境天近来,各地的怨气不断的聚集着,它将会孕育一个有着十分强大的法力的怨灵,它对世间的恨与怨会促使它做出一些毁灭性的事来。我似乎不在意这些,反正我也想过死。我重新躺下了,我不想去想什么怨灵。婆婆说,你好好休息吧,但你要记住,你得活下去,梦境天需要你。
三天后,我完全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在殿中,我又见到了以前的那些精灵,但却不见风月。我问婆婆说,风月呢?婆婆看了看我说,你还记得在你离开梦境天是,风月对你说过的话吗?我说,记得,她说无论我在哪,她都会与我同在,这,难道。。。。婆婆说,对,风月就是朱莺,她用永不转世来换取了这去凡世的机会。我惊了一下说,婆婆,这,你早知道这样为什么不阻止她?婆婆说,我说过,在梦境天,一切都早已注定,我是改变你了的。我没再问什么,在殿中走来走去。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个有罪的精灵,这个世界,我懂得那些残酷与无奈。我已经没有勇气走出幻灵殿了,但我依旧不能忘记花香,我很想知道她现在的情况,但我又是无能为力,为何命运一次次跟我开这种玩笑,为何结局会是这样?我已不敢再想象下去。
10天之后,我找到婆婆说,婆婆,你说过,梦境天会出现一场浩劫,我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婆婆说,梦境天其实是分属两个部分,灵界和怨界。怨界是一些含怨含恨而终的灵魂的归宿,他们死后会形成一股怨气,当怨气很强大是,它会吸收周围的怨气而孕育一个法力强大的怨灵,他(她)本来就是由怨气所生,所以他(她)会为心中的恨和怨而做一些毁灭性的事情。我对婆婆说,难道就没有办法来对付吗?婆婆说,那倒不是,古往今来,梦境天流传着一个神话,说在梦境天的西方极地有个幻灵深渊,此中有支剑,叫神怨剑。找到它,方可消灭怨灵。但事实上从来就没有被找到过。我说,幻灵深渊,为何与我的名字相同,难道又跟我有关?婆婆看着我说,我也不太清楚,也许真的与你有什么关系吧。我没想那么多,为何会这么巧,幻灵深渊到底是什么地方,神怨剑又是怎么回事呢?
几个月后,正如婆婆所说,浩劫开始了。怨灵开始了他(她)的毁灭计划。才一天,就有无数的精灵死在了怨灵的手里。王召集所有的精灵会见,我不想去那宫殿。不过在婆婆的劝说下,我还是去见了那个王。以前的王子,现在的王,逼死花香的他。我恨不得一剑刺死他,但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的,我在心中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会让他死在我的手里。他看起来很慌张,急着传召一些法力高强的精灵来保护他。可惜,他竟然还选了我,天注定他要死在我的剑下。几天下来,婆婆一直守在我的面前。我知道婆婆是怕我会杀掉王,但我也没那么傻,不在特殊的时机,没有一定的把握,我是不会动手的。
10天后,怨灵就已攻到了暮血城外。我知道,这一切就快完了,在暮血城中,除了婆婆,几乎已没有一个精灵能与怨灵相对抗了,但婆婆是不会为此动手的,婆婆本来就决定不再动武。而怨灵所到之处,天幕都被怨气染成了淡绿色。光是这强大的一股怨气就已使你望而生畏了。我只等亲手杀了王,然后再自杀,这样就可以去找花香了。王派出的一个个大臣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军队也已所剩无几。今天,我跟风成出城迎战。我知道,我一定不能死,我还没有完成我的任务。来到城外,怨灵的两员大将已在等候。见到他们时,我惊了一下,他们竟然是水月和空雷。他们看到我似乎也惊了一下,然后把手中的兵器收了起来。看来他们不准备动手。水月走到我面前说,幻灵,你还替那个王卖命,你就忘了花香是怎样死的了吗?这句话从水月口中说出,我确实惊了一下。当初,她阻止我去凡世找花香,现在却说出这句话。我说,那是两回事,现在是你在攻我城,我不能不管。她说,那你凭什么来挡住我们呢?我看着她说,最起码,你是死在我的手里的。她有点无所谓的说,错,我是死在云绝的手里的,我以前是跟着她的,但却死在了她的手里,我开始恨,开始怨,后来,怨灵给予了我生命。你放心,我是不会跟你动手的,就算你要杀我,我也不会杀你,因为你还有事没做完。对于她的话,我感到莫名其妙。风成已经拔剑向他们刺去。接剑的是空雷,空雷只用了两招,风成就被击倒在地了。我很惊叹,空雷的法力竟然增长了这么多。空雷又向风成攻去,而此时,风成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我使出分剑术挡住了空雷的进攻,他退了回去,七支剑同时想着他们攻去。水月走到前面也使出了分剑术。不过,她的剑不是七支,而是十四支。我的七支剑更本就无法抵抗,她的十四支剑同时刺向了我。我知道,我已经没有生的希望了。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很久,都没有动静,我睁开了双眼,剑已消失在眼前。我对水月说,为什么,你不杀我,你知道的,只要我不死,我就不会放过你。她笑了笑说,你并杀不了我们,我不杀你是因为我已经跟你说过,你还有事没做完。我不知道她的意思,但事实上我真的有一件事还没做。我谢过她后,带着风成回到了暮血城。接下来的几天,怨灵并没有攻进来,也许他(她)在准备着什么。婆婆找到王说了关于神怨剑的事。王召集了我,风成,渊灵,天夜等十二个精灵,说要我们一起去幻灵深渊寻找神怨剑。我没说什么,与他们一起答应下来。第二天,我们就来到了幻灵深渊,这雾气很浓,能见度很低。渊灵对我说,这比起他的血崖谷来,还要恐怖。这终年不见一丝阳光,白色的雾气笼罩着整个深渊,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这都是古树,却丝毫没有生气,到处都是死一般的沉寂。简直就是一个地狱。
在深渊中走了数十天,也不知道是到了哪,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然而在第十三天,就有四个精灵突然死亡,死因是身中剧毒。难道这雾气也含毒吗?怎么我们又没事呢?二天后,又有两个精灵死亡,他们身上有剑伤,没想到这雾气当中也隐藏着杀机,我们也提高了警惕,但仍没有逃脱杀手的追击。又是两个精灵死亡,看得出,他们是被分剑术所杀。风成看着我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在怀疑我,也许他还记得,水月不杀我的原因,她说我有事要做。而我除了为花香报仇又还会有什么事呢。那天,风成找到我说,是不是你杀了他们。我否决了他,在我们回去后,渊灵也死了,死于剑伤,他很安详的躺在地上,看来是很以外的受到死亡。天夜跪在他身旁,嘴里好象在恨恨的说社什么。这倒也证明了我的清白,虽然渊灵不是死于分剑术,但已可以肯定,这雾气当中至少有三名杀手。
又是10天过去了,10天来都很平静,但对于神怨剑,我们还是没有丝毫线索,它本来就是传说中的东西,我记得婆婆说过,在星象里,幻灵深渊确实有神怨剑出现,但不知是以前出现,还是以后才出现,那也只是一个星象而已。我倒希望永远也找不到神怨剑,现在的暮血城也许早就落入了怨灵的手里。不知怎的,我竟然笑了出来。我承认,我心中的恨决不比花香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样活到现在的。也许正像风月所说,我该为花香报仇,正是这个仇恨让我忍到了现在。风成不知什么时候出项在了我的面前,他的眼中透出一股杀气。我准备离开,他拦住了我说,他们真不是你杀的?我说,我知道你怀疑我,但我没必要杀他们。他笑了笑说,我也知道你对花香心有不舍,谁知道你为了他会做出些什么来。我笑了一下说,你认为是我杀了他们?他说,你有足够的理由杀他们。我淡淡的说,那就当是我杀的吧,反正我对一切都已不在乎了,想必在此时,王也许已经死在了怨灵的手里了,在我心中,只有满腔的恨与怨。他说,既然这样,那我就要替他们报仇。说完,他向我刺来,我没有避开,因为他是风月的父亲。我就这么等着他的剑刺入我的身体,只是在我睁开眼睛时,风成已经倒在了地上,身上不断得涌出鲜血,印染着周围的草地,天夜拿着剑站在他后面。我对他说,你是谁?他看着我说,我只是一股怨气,由神斧所生成的一股怨气,怨灵给了我生命。我笑了笑说,这么说,那些精灵都是你杀的,除了你还有水月和空雷。他说,没错,你很仔细。我说,有没什么,只是与你们打过交道了而已,能用毒于无形,空雷是实至名归,至于分剑术,水月更在我之上,不过,对于你,我倒没想到,不过,你并不准备杀我。他说,是的,我不会杀你,也不敢杀你,不过,你得在这等一个精灵的到来。我问到,谁?他说,现在你不用知道,到时自会清楚一切,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就是神怨剑,它是存在的,但不是在幻灵深渊,而是在怨界之王,怨灵的手里。我看着他说,这么说,神怨剑也不能将怨灵消灭,它只不过是怨界之王的一件兵器而已。他说,是的,但这兵器不凡,它由怨气形成,得到它就可以拥有无上的法力,分剑术就是其中之一,分剑术总共有三层,你学的只不过是第一层而已,水月也只有第二层,好吧,你在这等着吧。
幻灵深渊,这到底隐藏了什么,我与它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我在这足足等了三个时辰。前方隐隐出现了一个影儿,越来越近,似乎后面还有两个在追着。终于,他们来到了我的面前,竟然是王,追的是空雷和水月。水月对我说,好啦,剩下的就交给你啦,幻灵。面前的他逼死了花香,让她含恨而终,现在是报仇的时候了。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但还是很感激他们。我拔出剑,他已无处可走,就在那一刹那,我的剑刺穿了他的胸膛,他倒在地上,**了几下就闭上了眼睛。水月对我说,好啦,想在仇也报啦。。。。我打断她的话说,我知道该如何,不用你们动手。我举剑刺进了自己的身体,一股热血从体内冲出,我看见了自己的鲜血。隐隐中听到一声“不”,看到眼前不断聚集起一股怨气,并形成一个体形。天,为什么那么像。水月他们叫她王。她没有在意那些就跑到了我的身边抱着我的身体说,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我看清了,她就是怨界之王,手握神怨剑的怨灵,也是我的花香。我看着她说,怎么会是这样的。她说,在我魂飞魄散之时,我心中的怨恨激发了,使我不断吸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怨气,让我得以重生,我创出了神怨剑,为的就是与你相见,为什么你不等我,我早就让天夜跟你说过要等我的。我看着她说,我以为他是让我等王,然后,然后替你报仇,也许是天意吧,我们真的无缘。我感到身体内的血都流干了,天空中飞舞着无数支剑,都一起刺向了。不,花香。我大叫到,但已经迟了,花香身上不断得流着血。她说,幻灵,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从此以后,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谁也不能。说完,她静静地闭上了眼睛,握着我的手始终没有放开过。其实早就该这样了,我们终于走到一起了,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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