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幽谷 • 机缘

第九章 幽谷 • 机缘

不愿过宁静平和生活的人,心是不安于寂寞平静的。这颗心让他平静不下来,他一直不甘心,他要离开,即使希望会很渺茫。他不想坐以待毙,坐以待毙的人是可怜的,因为这些人的心已经死了,心死是人生最大的悲哀。炆天的心没有死,充满着期待,期待着奇迹的发生,所以他没停止过努力。

山谷中的日出总是晚许多,奔走了几天没有好好休息的炆天这一次睡得很熟,刚被炆天起名叫作流火的小貂儿口里叼着一块兽皮在炆天身边乱蹦,见吵不醒他,便用尾巴在炆天脸上舞弄,炆天吃痒打了个喷嚏醒了过来。见是流火在捣乱,便一把抓起来,搔它的腋窝,那小家伙痒得直乱翻。待炆天发现被貂儿掉在地上的兽皮时,他放下流火,拣起兽皮来,见上边竟有文字。展开兽皮,只见上书道:“无国人氏夜月,因肩负拯救苍生大任得习精深魔法,无意于尘世间利益纷争,避世于此,潜心研习魔法、医术六十余载。得窥一斑,将所学载于两卷书中,一曰《魔典》,一曰《医典》。得窥二书者必为善良之辈,有济世救生之心;倘若心术不正,必当死无全尸,谨记!”炆天看罢大觉惊异,夜月的遗书让他兴奋莫名。虽未言明可出山谷,但要济世救生必须要出山谷才可。炆天念及此,收起兽皮,对流火说道:“流火,这兽皮何处得来的,可以带我去看看吗?”流火眨动一下晶莹的大眼,转身在丛草中穿梭着向水潭方向跑去。炆天紧随流火来到水潭边,“难道这小东西没听懂自己说什么,怎么跑到水潭边来了?”炆天寻思着。他忽地想起了岛上的水下宫殿,莫非又是水下有文章。可那水潭清可见底,不像是有水下建筑的样子。果然流火在潭边一跃而起,像一只箭射落在悬崖上,它转过头来冲炆天“吱吱”叫着似是叫他过去。

水潭足有十丈宽,以炆天目前的修为凭空跃上悬崖是不可能的。炆天放眼潭中,潭心竟有一块礁石矗立。炆天心道妙极,正可借此跃上悬崖。炆天运起提纵术奋力一跃,堪堪踏中礁石,又借力一跃,正好附身崖上。流火在悬崖上左窜右跳,丝毫不显阻滞。炆天却是步履维艰勉强跟着流火向上攀爬。终于流火在一处丛生着青草的地方消失了,炆天爬上来只见这里竟是一块从峭壁上横伸出的巨石,居然很是平整。炆天爬上平台,从这里望去整个山谷尽收眼底。炆天并没有心情在这观赏风光,流火又在拉他衣角了。炆天催动风元素化成风刃将杂草清除后,又吹干净了平台。

竟没有门,峭壁上应该有机关。炆天寻思着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而流火却从崖壁上的一个小洞中钻了进去。炆天只好运足魔力推动着石壁,竟有一丝移动的迹象。炆天大喜奋力一推,石壁竟訇然洞开。流火那小机灵摇动着蓬松的大尾巴,眨着双眼向炆天奔来。炆天正举步欲进,却见头顶悬着一柄石剑,剑身上书:非善者莫如,入则死。”炆天自问不是大恶之人,便又举步进了洞穴。同样的雕刻与水下宫殿极为相似,流火在前面带路,炆天亦步亦趋地跟随。

山洞内竟不显晦暗,炆天注意到同样巨大的水晶石代替原有的山石镶嵌在山体中,外面看竟丝毫看不出来,不能不说是巧夺天工,令炆天对夜月又是一阵敬畏。在山洞石道中迂回前进有数不清的石室与一些莫名奇妙的东西,炆天并不认得。炆天也没有太多心思去想,毕竟那些不是他想要的。终于流火在一间宽大但光线有些晦暗的石室中停了下来。炆天视力明显受到了限制,看不清楚室内的东西。他唤起了一团火飘忽地燃烧在自己掌心。这里居然有烛台,可没有油,也没有蜡烛,炆天只手用魔力来维持火的不熄。

亮起来的火似是驱不走黑暗,石室依旧晦暗。但四面石壁不再是那样的暗淡,似乎能吸收光亮,逐渐晶莹剔透起来,最后竟可放出强光,将石室照得恍若白昼。炆天此时方才看清石壁竟是嵌满了能增强光线的夜明珠,大小不一,大的如鸡卵,小的如黄豆。室内陈设极为简单,一个烛台,一个蒲团被流火霸占了去,再别无它物。那玄机就应该是那个蒲团,炆天抱起流火,将蒲团恭敬的捧在手中端详着。他发现那兽皮刚好是用来铺蒲团打坐的,谁知竟让流火这小家伙揭了去。蒲团是用极为坚硬的玄石所铸,仅凭蛮力是无法将其打开的,在蒲团的底部竟然也刻着两行细密小字:得窥二卷者,必有天火印。以印对印方可开蒲团,无印者勿贪,贪则毙命。若非细看,炆天绝不会注意到。相较之下那个天火印状的凹面却是极易看到的,炆天当即将蒲团附在右臂上。蒲团感应到了来自天火印独有的力量慢慢裂开来,露出了其中的两张蜡黄的纸和两本书。

炆天欣喜地抓过两张纸和其下的两本书,参研两本书必定耗时颇多,炆天决定先看两张纸。第一张乃是山洞的构造图以及机关设置。炆天越看越惊,他进洞来的一路上机关有十多道,足可让他死上数次,可进来时却一个都没有启动,竟是何故,难道是岁月久远,而更让炆天惊奇的是最后一道机关竟然是流火。其实流火本为一野生的灵貂,夜月见其精灵可爱,便作为玩伴饲养。孰料这貂儿竟能学会夜月的一些魔法,这更得夜月欢喜,像教徒弟一样传授它一些魔法。与夜月生活久了,它渐通人性能听懂人类语言。夜月百年之时,将毕生心血写进两部书中,以期下一个天火印拥有者习其所学济世救生。夜月将两部书和一张结构图、一张修心术封进玄石蒲团中。并在洞口至此间石室必经之路上设下贪欲、权欲、淫欲等几个幻境,一经陷入便万劫不复。炆天进洞之时并非机关年久失效,而是流火那小东西把机关关闭了,因为它能觉察到炆天的善良。构造图看完之后,炆天暗叹玄妙,夜月乃是神人,心思缜密、巧夺天工。炆天了解了各个机关的作用、启动、及关闭,将构造图收好放入怀中。

第二张便是修心术,炆天又在烛台上燃起一粒火,这一次的火虽小若米粒却光华四射,在烛台上爆裂出炫目的白光,夜明珠吸完这些光华足可维持一天。炆天施完米粒之珠,也放光华之后便静坐下来研读修心术。流火早不见了踪影,不知跑到哪去玩,还是自己找吃的去了。这倒让炆天清静了许多,得以专心研读修心术。亢奋的情绪让炆天忘记了休息与饥饿,他进洞来已有六个时辰了,此时洞外山谷早已是万籁俱寂、星月交辉了。炆天平铺开纸张,开首讲道:“习魔法一道,必先修心,魔力之高下不仅在于勤勉,亦在于悟性。同一魔法在庸手为腐朽,在高手为神奇,所异者在于心。魔法本源于灵识对自然界元素的控制,灵识愈强,魔法威力愈大。故研习魔法,须先修心。修心术分为四个层次:第一层乃是清灵,第二层空灵,第三层察外,第四层归一。

清灵境界所讲的乃是修身养性,戒三欲:权欲、贪欲、淫欲;修三心:爱心、善心、耐心。戒三欲,退可独善其身,进可兼济天下;修三心,小可施恩助人,大可普度众生。清灵界即是使灵魂纯粹、净洁,祛除丑恶、虚伪。

空灵境界所讲乃是培养灵识,使灵识可以像藤蔓一样蔓延伸展去感知元素的存在。修习至此境界灵识本身是空的,却可凭空伸出灵识触须,故为空灵。

察外境界所讲就是对灵识的控制,使灵识触须不仅可以敏锐地感知元素的存在,而且可以有效地辨别组织单种元素进行进攻。

归一境界所讲得就已经是灵识完全与外界融合可综合组织各种元素进攻,像火与土元素可以组成火舞狂沙,火与风元素可以组成旋风火,水与暗元素可以组成暗夜霹雳等。归一境界人与自然合二而一,可随心所欲的组织高级魔法进行攻击。

炆天看完修心术大感畅快,解决了他多年修习魔法的瓶颈,不禁又为夜月的深厚造诣深感钦佩。其实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大师,只要他勤于思考,善于发现和总结。后来炆天的成就远超出了夜月,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时间随着太阳东升西落一天天地流逝着,七百多个日夜毫不留恋的过去了。思念亲人、渴望复仇,支持着炆天以超常的毅力学会了《魔典》和《医典》中的所有内容,但天火殛并未记录在《魔典》之中,是以炆天并不会使用,只知欲发出天火殛必须借助天火印才可。他知晓了各种草药的药性以及各种毒的解救方法,却未发现蛊心露的解救之方。

美丽的夕阳斜斜地洒在山谷峭壁上,炆天决定明天就出山谷去,然后离开这个小岛,回到赤沙去。那里有他的人生目标——向保定帝原颙烨,他的叔叔复仇。流火又在捣乱了,炆天坐在潭边烤着七彩锦,它在火边来回乱跳,将土都弄到了鱼上。炆天便只好将整条鱼都给了它,小家伙高兴地叼着躲起来吃去了。炆天又烤另一条,刚烤好就又已经被流火弄脏了,炆天就又将鱼给了它。他并不生流火的气,因为明天他就要走了,离开这个陪伴了他两年的小伙伴。这两年如果没有流火,日子肯定苦闷多了,毕竟他的心是被强制地关在了这里,不是自愿的。也许等他报了仇,能活着回来,他就会仿效夜月,伴着小流火了此残生。

炆天将《魔典》放回蒲团,铺好兽皮,《医典》和修心术却带在了身上,他想出谷后将它们广泛传播。此刻月夜,他一个人独坐潭边巨石上,流火吃饱后就回去睡觉了。月亮静静地躺在水中,因为有风原本的圆月,时而被吹出了褶皱。炆天竟忽然想起了仙儿和冰隐以及雍氏一家人。他此时想仙儿应该早已忘记了他和雍荻结为连理幸福的生活着,如果是这样他就悄然离开。

第十章

飘芦岛• 回归

第一缕阳光射进山谷的时候炆天就开始出发了,流火还在睡着,它是夜月的守护者是不能离开的,也是不会离开的,炆天也不想带它走,因为外边的世界毕竟不如山谷中宁静平和,但自己却不得不去。

峭壁上生长着许多虬劲的松柏,倒给炆天提供了借脚处。炆天在平台上心念一动,一伸手一条绿色藤蔓疾速向上攀爬,最终牢牢攀在一株苍松上。炆天拉了一下足可提起千斤之物,炆天抓紧藤蔓,脚尖轻点,藤蔓又疾速收缩将炆天拉上了苍松。如是再三,炆天已可看见崖边,双脚重重一踏松枝,运起提纵术,直直跃上了崖顶,重重的松了口气。两年的时间流逝并未改变这个崖顶,一切还是一样,只是物是人非,人是心非。

明镜般的湖,娑娑作响的竹林,翻飞的白水鸟。但空气中竟不再仅仅是熟悉的草药的味道,还夹杂着血腥味。炆天隐隐觉得出了事,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竹楼里从未进间断逸出的青烟,此时竟不在冒出。炆天消去雷震波,奔进竹楼,里面没有人,物件倾侧却是刚刚翻倒的,并不是搬家。难道又有外人闯入了小岛。炆天转身出屋,却听到竹林中有陌生男子的声音。炆天猜得没错是有外人闯入了,但令他始料未及的是来人的目的竟是他。

循声进入竹林,便听一人厉声道:“你快放开仙儿,不然小爷对你不客气,包管你死无葬身之地。”炆天听出这焦躁忧虑的恐吓声发自于雍荻。炆天一听仙儿被挟持了,迅速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全是一些劲装的汉子,另有一个却是一翩翩公子,素衣袭身,白扇在手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一个浓须大汉手持短刀架在仙儿雪白的粉颈上。白扇公子站在他身后向冰隐等人说道:“只要你们说出赤沙长皇子的下落,我们立即放人。”“我不是说过吗,这里从来没有来过什么长皇子,只有一个短命鬼,两年前就死了,岛上就剩下我们这些人了。再说藏匿他对我们又没有什么好处,我们为什么要拿自己人的性命开玩笑。”雍荻大声辩解道。“你们还是不愿说是吧,苍鹰……”白扇公子冷冷一笑而后向浓须大汉递了一个眼神,那浓须大汉即举刀便向仙儿斩落。

一道黑影无声瞬息飞至,大汉手中的刀“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浓须大汉抚手痛呼,众人都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冰隐他们的心被揪得老高还未来及放下,就十分惊奇地看着浓须大汉淌血的右手。只见一片竹叶深深地嵌入了他的手背,众人惊呆了,如此轻薄的竹叶竟能嵌入手背,这是何等的功力。此人是谁呢,众人扫视四周希望能发现这位奇人。

骤地一阵风卷起地面凌乱的落叶袭向众人,来不及细想众人便纷纷以衣袖遮住双眼。一条白影从风气的地方闪向众人。只听又是一声惨叫,一声惊呼。

惨叫的又是那浓须汉子,他的另一只手瞬间又肿胀了一圈,而被他挟持的仙儿却已惊恐的站在冰隐身旁。 刚刚突然被人抓住双手,身子一轻,自己竟被人像风筝一样拖了起来,她闭着眼惊叫起来,睁开时发现自己已安全的站在舅舅身旁。

尘埃落定,飞叶着地。对面白扇公子以手抚扇微笑着向仙儿身前的白影道:“兄台功夫俊得很,小弟佩服,敢问兄台大名?”“你们走吧,我不想杀人,不要再到这里来,否则有如此石!”白影以食指重重一指道边的一块巨石,一道电光应指而出。那些劲装大汉纷纷狂笑了起来,连浓须大汉都忍着剧痛捂掌含泪大笑,因为那巨石还兀自安然无恙地伫立在那里。但那白扇公子却白了脸,不见丝毫血色,当即恭敬地道:“兄台勿怒,我们到此间来乃是寻访赤沙长皇子,兄弟们也是奉命行事,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奉谁之命?”“我们庄主。”“庄主?”白影心有惊疑自语着。“你们可以滚了,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人。”雍荻骂道。白扇公子见有高人相助,便即大喊道:“既如此叨扰了,兄弟们咱们走!”说罢便转身招呼众汉子离开。“明月公子,明明我们占了上风,为什么要这么狼狈而走?兄弟们被伤成这样。花豹、花彪兄弟又被那老儿所杀,我们要为兄弟们报仇啊!”浓须汉子忿忿地说道。“占上风,报仇,就凭你们?”白扇公子反问道。“咱们人多,杀他个片甲不留。”“哼哼哼…”白扇公子冷笑几声,“你们看那巨石。”说着白扇轻扇,原本完整一体的巨石竟化作石粉纷飞起来。众汉子都目瞪口呆地久久不能说出话来。“走吧,还报仇,就凭你们?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众汉子不由分说拔腿就跑。

见众汉子远去,雍荻便要向眼前这位白衫人道谢。雍臻和冰隐几乎齐声道:“你终于出来了,原贤侄。恭喜你练成了夜月的毕生绝学。”雍荻当即蹙起眉头,眼前这人身形竟很熟悉,很像一个人——被他打下悬崖的炆天。“他不是死了吗,不可能,不是他,绝对不是,绝对不是……”雍荻喃声道,边说边后退。他怕,怕面对现实,怕炆天揭穿他。“炆天哥哥,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还活着。你知道吗,两年来我天天上山巅等你回来,也许是上天被我感动了,他把你送回来了。”仙儿呜咽地说着,泪水断了线,扑簌扑簌地往下掉打湿了衣襟。白影转过了身来,正是她朝思暮想的炆天大哥。仙儿双眼满含泪水微笑着轻声叹道:“真的是你,炆天哥哥!”她伸出手想去抚摸一下那张自己两年来始终清晰记得的遥不可及的脸。可她费力的迈出几步,手刚伸出就垂了下去,整个人向地上倒去。炆天迅速扶住了她,抱起昏迷的仙儿向竹楼跑去,众人也紧步跟着进了竹楼。

淡淡的青烟,浓浓的草药味又从竹楼里飘了出来。炆天为仙儿把了脉,仅是身体虚弱,经受了惊吓后,又经历了大喜所至,并无大碍,只需一些补药,休息一下就痊愈了。

仙儿沉沉地睡了过去,雍夫人在给仙儿煎药。炆天随冰隐与雍氏父子坐在中厅谈话。炆天从冰隐口中得知:原来这些人是前些天才出现的,他们前几次来不知情冒进,被雷震波震死了几个。后来那个白扇公子看出了雷震波乃湖心石所发,便欲一个白火球炸毁它,谁知没炸毁礁石,却消去了雷震波。他们冲进来后便说要找赤沙长皇子,被冰隐以冰锥打死了两个便仓皇逃走了。后来他们发现仙儿每天都会到山上去,便挟作人质,以至于出现了今天的一幕。炆天也将自己在谷底的奇遇讲给三人听,听得他们大感惊异,至于自己是怎么掉下山谷的却只字不提。雍荻虽心存感激却隐隐又感到炆天的重新出现会给他造成很**烦,对炆天的敌意又升起并慢慢淹没了感激。

“炆天哥哥,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仙儿大喊着,满头大汗的醒了过来。听到仙儿大喊,炆天起身转进侧室。只见仙儿惊慌失措地赤脚下床正准备往外跑,见炆天进来,竟一头扑进炆天怀里,略显呜咽的哭诉着:“炆天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梦见你走了,说再也不回来了,我拉你不住。”“好了,好了,仙儿别哭了,我就在外面,不会走开的。来,你太虚弱了,好好休息,别乱动。”炆天扶着仙儿躺在床上,为她掖好被子。“好好休息,不要再乱想了,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面,不会走开的。”仙儿听话地点了点头,深深地看着炆天,似乎怕他又会突然消失。雍荻此刻的心中,怒火焚尽了他的理智,他紧攥着双手,十指咯咯爆响。

徐徐的清风吹皱深潭,摇响翠竹,摇曳的烛光照得整个竹楼一片昏黄。仙儿在忙碌着替炆天做新衣服,雍夫人在边上帮她的忙,又一次时隔两年几人又坐在了一起。炆天见光线很暗,仙儿看不大清楚又不忍拂他一片心意,便在旁边的一个未用的烛台上施了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米粒大小的刺目明珠瞬间爆裂在烛台上放出强烈的白光将竹屋照得宛若白昼。冰隐笑道:“炆天贤侄两年不见魔力精进如斯,当世恐无人可与匹敌。”炆天淡淡一笑,自谦道:“冰叔叔过奖了,炆天愧不敢当。”“不知这火可持续多久不熄?”“两个时辰应该还行。”“哦,冰叔叔才可持续一个时辰,果然是英雄年少。”冰隐笑叹道。雍荻以为炆天是有意卖弄,显得很是不屑。仙儿这时插口问道:“炆天哥哥,那个夜月是什么样的人啊,你见过他吗?”仙儿这么一问,重新勾起了炆天的疑问,他从未见过夜月的画像,连尸骸也未发现。其实夜月死前将魔力注入了玄石蒲团,而他的身体最终化作了尘土,什么也没留下,因此炆天并未见到,其实他就是在蒲团上坐化的。炆天将什么也未发现的事实告诉大家时,众人也都是很疑惑。炆天隐瞒了自己见过流火和他练过蒲团上魔法和医术的事,因为夜月讲过只有拥有天火印的人才可研习。炆天离开山谷之时又重新将《魔典》放回了蒲团,但《医典》和修心术却带在了身边。

“今天那些人很奇怪,他们找皇子竟来这荒芜的小岛,不在皇城里找,可笑得很。这里那会有什么长皇子。”“其实那些人是来找我的,我就是赤沙的长皇子原炆天,之前之所以隐瞒实在是情非得已,还请大家见谅!”炆天此时坦然道。这一句话却惊呆了四座,接着炆天将父王被叔叔篡权所杀。所幸自己为人所救,却又屡遭追杀,直至这次被打落飘芦海来到这里讲给众人。“原来那些人是你招惹来的,还差点害了仙儿妹妹!”雍荻不满道。“你给我闭嘴!”雍臻对儿子的态度和言语很是不满怒斥道。“雍伯父,荻大哥说得对,我的到来给大家添了许多麻烦。明天我就会离开回到赤沙尽到我应尽的责任,很抱歉。”炆天满脸歉意沉声道。“什么,炆天哥哥?你刚刚死里逃生,怎么又要去自导死地呢,你一个人势单力薄,一定对抗不了拥有千军万马的皇帝,还是留在这里吧!”仙儿焦急地劝阻着。“我心已决,明天一早我就离开。伯父、伯母、叔叔晚安,炆天先休息去了。”炆天正要起身离开,只听冰隐轻叹道:“唉,我想我也该回去看看我的故国和人民了。十七年了,该回去了。老雍啊,我回去一段时间再回来如何?” “也好,回去也可看看岛外有没有人研制成解药,明天我们去送你们。”雍臻惋惜道,好友别离毕竟有一丝不舍。仙儿暗自欢喜自己又可以和炆天在一起了,雍荻却满心不悦的径自走开。

飘芦海的海面风平浪静,白水鸟在空中盘旋鸣唱,微微的海风轻拂着众人衣角。学习了夜月的建造方法,造一艘小船对炆天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雍氏夫妇挥手向登船将行的三人送别。“雍伯父为了安全起见,我给这小岛唯一的出口加上礁石确保无人可以上岛。”雍氏夫妇齐齐点头以示应允。炆天挥动双手,迅速组织土元素幻成陨石 从天而降像雨点般落在浅海形成一片暗礁。

孤舟一叶刚漂离小岛,便见远处有一独木舟,舟中一人却是雍荻。“荻儿,你在这里做什么?快回去,你父母会担心的。”冰叔叔,我跟爹娘已经说过了,他们也同意我到外边去闯闯,这对我也是有益的,不是吗?”雍荻笑答。“那你是要随我去清水了?既然你父母同意了,我也不好拒绝,让你历练一下也好,上小船来吧!”“谢过冰叔叔。”雍荻运起提纵术双脚轻轻一点,身子飘落在小船上,坐在仙儿身边。

“荻儿怎么没有去送行啊,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雍臻不满道。“也许是怕伤心吧,你也别太怪孩子。”雍氏帮儿子开脱道。“荻儿,仙儿他们走了。荻儿……”半天没有回应,刚回竹楼坐下的雍氏夫妇觉得似乎察觉到了不对。“荻儿…荻儿…”雍氏跑进儿子房间却只见到一封信,便拿给丈夫。雍臻展开念道:“爹娘,儿子放不下仙儿随她去了。恕儿不孝,勿念!”雍氏听完便开始焦躁的念叨着:“荻儿走了,怎么办?”“你放心吧,没事的,他跟着老冰不会出事的。既然留他不住,不如随他去吧。让他受些磨练未必是什么坏事。”雍臻安慰道。

人生总是变幻无常,世事总是难以预料,也许只有命运知道他们这一去会发生什么。生命很顽强,也很脆弱,小草可以在顽石中生根,松柏可以在峭壁上立足,但一阵寒风、一场霜雪也许就会终结他们。人的生命却更为脆弱,随时都可能黯然逝去。这一去很可能是一条不归路。

孤独的飘芦海似乎从未有商船在远离海岸线的地方航行过。因为有时海上风浪会击翻商船,而此时海风逐渐在加大,吹得小船摇摆不定,航行前进几乎是不可能的。为了不至于被海浪击沉,冰隐和炆天和力将小船冻进一个空心的大冰坨中。小船嵌在下部,由于下重上轻,虽然颠簸依旧却不至于翻转沉没。

待风小下来时已是一天后的月夜,飘芦海上的明月共潮而生,星辰虽稀疏却明亮依旧,一切都是那么美妙。这里距天真的很近,原来海上的星空才是最美的。四个人坐在船上各怀心思、各有所想,但有一点是共同的都很兴奋。因为当明天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的时候,他们就到达赤沙的国土了。明天会是一个新的开始,一切将会因此而改变,这就是人生。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