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刘寅

第一章 刘寅

第一章刘寅

时值初冬,天气渐冷,从燕州沿着驰道一路行来,道路两旁的树木渐渐被南方的杬木所取代,再难见到燕州特有的椒图木。不过大同小异的是,虽说两者习性有所不同,但冬季的来临,都还是让这些树木逐渐凋零。

刘寅是第一次离开燕州,如今不过十三岁的他,对燕州之外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所以当他得知父王打算带着他们这群儿女同去国都汴阳,参加慈云太后的六十大寿时,他足足高兴了两天两夜。

好动是孩子的天性,刘寅嫌一直坐在马车上闷得慌,再看到车窗外远处的高山,以及路边树林里时不时蹿过的几只凫(fu)兽,让他心里直痒痒,不断的缠着自己的母亲,岎王妃林幼青,希望她能够允许自己跟随大部队骑马行进。

林幼青本是坚决不肯同意的,可刘寅更是锲而不舍,甚至拿出了死缠烂打的绝活,她实在是拗不过他,吩咐着下人给刘寅找了一匹较为温顺的马,又派了好几个侍卫陪同,这才放心的让他出去野一野。

得到同意的刘寅满脸欣喜,虽说才十三岁,但父王刘尧从小就教导他们兄弟姐妹骑术,因此,此刻的他,双腿轻车熟路的夹了夹马肚子,拉着缰绳调转了方向,朝着几个哥哥奔去。

“瞧,寅弟来了。”正在与几个兄弟聊天的刘杬看着远处御马飞驰而来的刘寅,咧嘴笑着对周围的人说到。

“王妃定是被他烦的不轻。”一旁的林稷山无奈的摇摇头,一脸笑意的说道,整个燕州,有谁不知道刘寅死缠烂打的功夫。

“三位哥哥,我们去林子中兜一圈如何?方才我看见好几只凫兽呢。”刘寅骑着马儿,缓缓踱步来到三人面前,兴奋的说道。

“寅弟你还是算了,以你的箭术,估计别说凫兽了,兔子都很难猎到。”刘方知看着一脸激动得刘寅,当即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老二,人家寅弟好不容易出来玩玩,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啊。”刘杬故作埋怨的说道。

“是是是,是为兄失言。”刘方知赶紧堆起满脸的笑意,十分配合的拱手赔礼道。“寅弟,来,为兄带你猎凫兽去。”

然而刘寅并没有怎么理睬刘方知,他一直对自己这个同父异母,庶出的二哥不太感冒,倒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这位二哥的名声在燕州实在不怎么好。

燕州四子,指得便是这四位,而刘方知,更是因****而闻名,成了市里坊间百姓们的谈资。

刘寅看向一旁的林稷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崇拜的神情。林稷山是母妃改嫁到岎王府之前生的儿子,从小便跟着林幼青颠沛流离,直到遇到自己的父亲。

至于母亲林幼青的经历,刘寅问过她许多次,可林幼青一直都不愿谈起往事。

林稷山是四人中的老大,虽说没什么文化,可行军打仗的本事倒是不少,父王行军抵抗西边趵尔部落的侵略时,时常把他带在身边。

至于他的大哥嘛,便是刘杬了,他这位亲哥哥,不仅文采出众,年龄虽然不大,却也对行军打仗有一套自己的看法,父王时常在臣子面前夸赞他,所有人都觉得,以刘杬的才学武功,绝对是将来继承燕州大业的最佳人选。

刘方知见刘寅不怎么理睬自己,一时间有些尴尬,不过以风流闻名的他脸皮也是厚的不行,立马一脸笑意的说道:“走吧,之前在燕州成天流连于王府与蝶楼,身子骨都快腐朽了,许久没有出来与众位兄弟们打猎,今日就来活动活动筋骨,顺便让你们见识一下我刘方知的射术,哈哈。”

“论射术,在场这几位弟兄里面,估计的确没人能比得上二弟你啦。”刘杬扯了扯缰绳,神情淡定的看着刘方知,云淡风轻的说道,然后径直朝着林中行去。

刘方知瞬间懵了,看着渐渐走远的刘杬,脸色瞬间在一青一紫间不断变幻。

“噗。”就连平时一本正经的林稷山也笑出了声,他骑马来到刘方知身边,一脸兄弟别哭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调转马头,朝着刘杬追去。

只有刘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疑惑的看着刘方知,问到。

“二哥,你不舒服么?”

刘方知转眼便看见刘寅那双清澈的双眼。

“诶。”他叹了口气。“没事,咱还是去打猎吧。”

“哦。”见刘方知说没事,刘寅也没再说什么,朝着树林中行去。刘方知只能无奈得摇了摇头,打马跟上。

渐渐离开了大部队,四人分为了两队,刘杬与林稷山一起,行在最前面,刘寅与刘方知一起,紧紧跟在两人身后,刚刚他们看到好几只凫兽,这会儿正到处寻找它们的踪迹。

“停!”林稷山突然勒紧缰绳,朝着几人说到。

“怎么了?找到凫兽了?”刘寅一脸兴奋的看着林稷山,然而对方的神色显得十分凝重。这让他不仅觉得有些奇怪。他一转头,又看见大哥刘杬也是一脸严肃的表情,策马小心翼翼的朝着一棵大树行去。

一旁的刘方知见两位兄长这样,也是好奇不已,驾着马飞速奔到刘杬身边。

“诶,我当时什么!”刘方知看着那棵大树下的情景,有些失望的说道。“不就是个死人么。”

刘寅也来到了几位兄长身边,看着树下的情景,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那人已经瘦的皮包骨了,这么冷的天气,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麻衣,腹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割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仔细一看,伤口已经化脓,还有不少白色的小虫子在糜烂的肉里钻来钻去。

“他是怎么了?”刘寅觉得有些恶心,但还是好奇的问。

“应该是附近的山民,出来打猎,结果被猎物所伤,世事无常啊。”刘杬看着地上的尸体,无奈的叹了口气。

“屁,别听你大哥瞎说,你看那伤口,分明是被人用刀给割开的。”刘方知听了,立马反驳道,不过他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抬头便看见刘杬和林稷山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

而一旁的刘寅却是一脸惊恐与不解,刚听到刘方知的解释,他还不信,但他也是个聪明人,看见刘杬与林稷山的表情,就明白了个大概。

“他们为什么要杀他啊?这么狠。”刘寅看着地上的尸体,难以置信的问道。

“三弟,这就是我大行朝的现状,你从小生活在燕州,也幸好有父王统领燕州,百姓们才能够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可一旦出了燕州,你就得面对弱肉强食,百姓穷苦无依,食不果腹的现实。”刘杬看着刘寅,只能一脸无奈的说到。

“他应该是被什么人抢了吧,还真是可怜。”刘方知听完刘杬的解释,也是若有所思的说道。

“他貌似逃了很久,终究体力不支。”林稷山看着尸体,若有所思的说道。

“可笑我大行朝廷,百姓已经如此穷苦不堪,慈云太后居然还举全国之力为她祝寿。而父王,居然还献上了三十万铢镍币!”刘杬有些愤怒。“那可是燕州大半年的税收!”

“王爷应该有他自己的打算。”林稷山看着愤怒的刘杬,出声劝道。

“这我也知道,可我就是想不通。”刘杬摇了摇头。

“等一下,这人好像没死。”一旁的刘方知对于军国大事不是很感兴趣,他蹲下来仔细打量着这具尸体,结果突然发现这尸体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这着实把他吓了一跳,但是很快他便平静下来,继续观察着,发现这“尸体”胸口正有规律的上下起伏着,他立马朝着几人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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