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慈云
第七章 慈云
“小清子。”慈云对着铜镜摆弄着自己头上的首饰,看着站在一旁吴清。“你确定皇帝去城外见岎王了?”她问。
“千真万确,皇极宫的小阳子看得真真儿的。”吴清回应道。
慈云太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昨日吴清来向她禀报,说皇帝独自快马前往城外,见了岎王,岎王就此在城外停留,没有继续前进。
这让她有些恐惧,虽说她不会相信宫里一些别有用心者所散布的有关岎王造反的谣言,可她心中还是忐忑不已。
吴清站在一旁仿佛明白了她心中所想,不由得出声宽慰道。“太后娘娘不必担忧,那岎王此次来为太后祝寿,只带了不过两千人马,断不可能是来造反的,况且,岎王殿下长年以来受太后您的提拔,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做那种大逆不道的事。”
“嗯,这点哀家倒是知道。”慈云点了点头,但她心中却可是担心,这刘尧向来遵守规矩,可一到这些大是大非上,就总是跟她对着干,这次与皇帝见了面过后,就驻军不前,也不打个招呼给她,也不知道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太后,宋源大人求见。”门外的小太监此时朝着殿内请示到。
“哦?善丘来了?快,宣他进来。”慈云一听,便立马吩咐到,心中还在纠结着刘尧的事情,此刻宋源来的正是时候,刚好可以与他商议一番。
“老臣参见太后,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青春永驻。”来着是个年逾花甲的老头,虽然须发皆白,可仍旧显得十分干练,走起路来十分有精神,朝着慈云行礼说道。
“善丘你还是这么会说话。”慈云笑呵呵的看着宋源,表示对方才的话很是受用。
“那也是太后驭下有方的缘故啊。”老头子捋着胡须,一脸笑意的说道。
见宋源如此奉承自己,慈云也有些不受用了,赶忙转移话题,问道。
“善丘可知岎王已到了汴阳地界?”
“回太后,老臣也一直在关注岎王的动向,想着岎王殿下能来参加太后的六十大寿,更是喜上加喜,不过据老臣所知,昨日岎王殿下刚入了汴阳地界,突然驻军不前,却是不知何故。”宋源一脸疑惑的问道。
“还不是因为昨日,皇帝快马去了城外岎王营地的缘故。”慈云有些忿忿地说。
“哦?有这等事?”宋源看着慈云,有些不敢相信。
“诶,我也不知道皇帝在想些什么。。。”慈云摇了摇头,将昨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宋源在堂下听着慈云的讲述,面部表情也是变幻莫测。讲罢,慈云无奈的看着宋源,问到。“善丘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宋源沉思了片刻,道:“太后,老臣愚钝,虽说没有什么看法,可也有几条建议。”
“说来听听。”慈云也是颇有兴趣的说道。
“第一,若是岎王进京后谏言太后放了赵平,还望太后一定要满足他的要求。 第二,臣建议太后在大寿之后,将明堂改为寺院,可以让百姓前来祭拜,以彰显太后的仁德,估计这样的话,岎王不会在此事上刻意的为难太后您。这两个建议是为了安抚岎王,至于第三个嘛,臣会在近几日联合诸位大臣,弹劾岎王私斩朝廷命官的事儿,虽说我那侄儿是罪有应得,但此事若是能运作好,也是可以做些文章的,到时候太后您便可以借此机会派遣督政大臣,前往燕州监视岎王的一举一动。”
宋源顿了顿,继续说到。
“如若是此事真像太后所想的那样,老臣建议立刻联络周元帅,以防不测。”
说完,宋源看着慈云,等着她的答复。
“当初哀家就不该将他遣到燕州去,现在倒好,哀家还不得不防着他了。”慈云叹了口气说道。“也罢,就依你的意思。”
“太后圣明。”宋源俯身行礼说道。
“报!”门外一名侍卫火急火燎的奔进了朝湘殿,朝着慈云与宋源行礼说到。“禀太后,岎王车驾已至汴阳城外不足二十里处,估计傍晚便能到达。”
“哀家还以为他不来了呢。”慈云心中松了口气,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
不到傍晚,汴阳城就已经灯火通明,准备着迎接岎王刘尧进城。无论是贵族还是寒门子弟,纷纷翘首以盼岎王刘尧的到来,在他们的心目中,刘尧就是大丈夫的代名词。而至于那些长年处于深闺之中的大家闺秀们,此刻也是难得的聚集在道路两旁,谁人不知燕州四子的名号?不少年轻子弟也是一脸憧憬的表情,想要一窥刘家二女生的容貌。
傍晚时分,刘尧的车驾渐渐行过了城门,沿着玄武大道朝着宫城而去。刘尧驾马而行,几个儿子跟随在后,就连刘寅也难得的骑着一匹小马跟在后面。
看着道路两旁欢声雷动的人群,刘尧的表情却是波澜不惊,倒是身后的几个儿子们被一旁风情万种盯着他们的少女们弄得脸红不已。
路程不远,很快便来到了宫门,此刻甫浩正身着华丽的龙袍,站在城门口迎接。
刘尧等人下马,朝着甫浩行礼后,缓缓步入皇宫之内。
刘尧抬头看了看城楼上的人。慈云太后正站在城楼上,一脸笑意的看着他,随即转身离开了。
进了城门,来到皇宫中的太元殿,这是大行帝国历来举办宴会和接待外国使臣的地方。这个迎接的规格让刘尧有些受宠若惊。
高高坐于主位上的慈云太后看着刘尧,一脸笑意的说道。“顺义,许久不见,你可是老了啊。”
刘尧苦笑着看着慈云,也打趣的说道。“微臣是老了,可此刻见了太后,居然还是与二十年前一模一样,微臣此时真想向太后请教一下该如何保养,回去也试试,说不定能给内人一个惊喜。”
一旁的林幼青此刻已是满脸通红,恨不得冲上去就给刘尧两个大嘴巴子。一旁的刘杬几兄弟也是捂嘴偷笑,结果被刘采蕊与漪梦两姐妹狠狠的瞪了几眼。
“哈哈哈。”慈云听罢,一时间笑得合不拢嘴,一旁的甫浩也是陪着一脸笑意。“你这臭小子,二十年不见,还是如此油嘴滑舌。小心哀家待会儿罚你。”
“如何罚?有酒嘛太后?”刘尧笑嘻嘻的看着慈云,问到。
“有有有,都是一百二十年的宫廷陈酿,你可不能浪费了,宝贵的紧。”慈云瘪着嘴说道。
“一百二十年?!”刘尧一滞,随即一本正经的说。“太后放心,此等佳酿,谁敢浪费,我刘尧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慈云抿着嘴笑着。“好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入坐,尝尝宫廷里御厨们的手艺。”她吩咐着。
刘尧也不再多话,领着家人入席。
宫女们如同花蝴蝶一般在众人桌前穿梭而过,将一盘盘别样精致的吃食摆放在众人各自的桌前。
刘寅从未见过做的如此漂亮的食物,不由得嗅了嗅鼻子。
等菜都上齐,慈云端起酒杯,朝着刘尧举杯说道。“岎王这几年在燕州为我大行抵抗外族侵略,幸苦啦,哀家在此代大行千万臣民敬你一杯。”
刘尧赶紧起身,端起酒杯,朝着慈云鞠礼道。“谢太后,这都是臣的本分,是臣该做的事情。”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今日趁着这个机会,说吧,想要什么赏赐,哀家尽量满足你。”慈云看着刘尧,笑呵呵的说道。
“臣不敢要赏赐,为国为民,这都是臣该做的。”刘尧推辞着说到。
慈云皱了皱眉头,看着刘尧,道:“岎王,哀家命你选个赏赐,不然哀家可饶不了你。”
“这。。。”刘尧有些犹豫,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他说。
“想要什么赏赐?说来听听。”慈云一脸好奇的看着刘尧,问到。
“微臣想向太后讨要一个人。”刘尧想了想,说到。
“哦?是何人,竟然令岎王如此挂念?”慈云有些不解,问到。
“户部汴阳清吏司主事,赵平。听说被太后下了大狱,微臣想保他一条命。”刘尧说的很自然,没有一丝畏惧。
慈云心头一紧,看着刘尧的神色中也有些不快,她根本没想到刘尧刚到京城,在接风宴上,就提出了这件事,真是不给她面子。
一旁的甫浩也是一脸不解,完全不明白为何刘尧此时就提赵平这事儿。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所有人都没说话,林幼青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风。
“哼,岎王殿下好大的胆子。”宴席百官中的一人突然站起了身,朝着刘尧发难道。
“哦?”刘尧看着这人,一脸的笑意。“本王在燕州待的太久了,混迹于京城的时候,仿佛没有见过这位大人,敢问大人贵姓?”
“你!”那人一时间被刘尧一句话堵了回去,片刻后才说出话来。“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岎王你此刻欺君罔上,你可知否?”
“不知。”刘尧回答的很干脆。“还望大人明示。”他朝着那人鞠了一躬说到。
“赵平不敬太后,连太后的六十大寿都敢百般阻拦,你替赵平说话,就不怕天打雷劈么?!”那人气呼呼的说道。
“这位大人可是冤枉好人了,赵平之所以阻挠太后,是因为他不知道太后过寿的钱是本王出的,所以才觉得过于奢靡,上书太后节俭为好。”刘尧顿了顿。“可在我看来,完全没有必要节俭嘛。本王感念太后知遇之恩,献上数十万铢镍币给太后过寿,是本王的心意,这本没有错。”
说完,他喝了口酒,继续说道:“可那赵大人也是无辜的啊,各位大人也不要过于盯着一个点不放啊。诶,本王一直觉得愧对赵平,所以今日才恳求太后能够饶过他。毕竟我大行朝廷,像赵大人这样的官儿,可是不多见了啊。”他一脸痛心疾首的说道。
甫浩听了一乐,心中不仅对刘尧竖起了大拇指。一旁的太后心情也是舒畅了许多,虽说自己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这事儿从刘尧嘴里说出来,感觉咋就那么的不一样呢?
宋源在心中也是对刘尧大加赞叹,这招实在是让他始料不及。
而那位大人呢,此刻却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刘尧,心中腹诽不已。你确定那钱是给太后过寿的?你在逗我?
“简直是信口雌黄。”他不甘心的说道。
“好了,魏玄素,此事就到此为止。没看人家岎王都说了嘛,这是个误会。”甫浩也在一旁不禁帮忙说起话来。
“太后。”魏玄素有些晕了,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慈云。
“老臣也觉得岎王殿下说的有理,既然这是个误会,咱们还真是冤枉了赵大人,臣恳请太后开恩饶过他,甚至还应该赏赐,毕竟赵大人可是难得诤臣。”一旁的宋源也开口说话了。
魏玄素看着满脸诚恳的宋源,此刻的他已经被累的外焦里嫩,怎么回事?剧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啊!
“嗯,宋卿说的有理,倒是哀家错怪了赵大人,这就叫人将赵大人放出来吧,念他也是为国着想,赐他个户部行走。”慈云此刻也点了点头,说到,一边瞟了一眼身旁的甫浩。
甫浩此刻也是激动的很,不过却并未表现出来,默默的喝了一口酒。
“太后圣明。”刘尧感激的说到,众臣附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