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镜头

第二十章 镜头

哭?

洛书疑惑。我分明是在笑,怎么会是在哭?

老夫人伸出手擦去洛书的泪水,眼里也是和洛书一模一样的痛苦。

洛书神经质地抓住她的手,看着自己晶莹的泪珠散落湿润了老夫人的手指,然后又用自己的手去抹眼睛。

看着手上的水迹,洛书又想笑,但是笑意刚刚涌上,一阵咳嗽便破胸而出。

洛书弯下腰,边咳着,边看着有水珠一滴一滴狠狠地砸在地板上,像是有滴水穿石之势。

“孩子,你知道么。”老夫人给洛书顺着气,语气悲凉,“我看到了你,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片刻,洛书终于止住咳,可是眼泪仍然止不住地一串串滑落。就像身体里有个水库到达了一定水位线,如果不释放,就会垮。

洛书抬起头,不管不顾两只眼睛已经洪水成灾。

她恢复之前清冷的调子,可是流着泪,怎么看怎么诡异。

“夫人,你知道么。我看到你,也仿佛看到了将来的自己。但我不会。绝不会!!”

洛书头也不回地离开,老夫人已经干涸多年的泪,也蜿蜒流下。

洛书离开后,又有一个人影仿佛喝醉酒一样踉跄着离开。

如果洛书看见,必定会认得他。

洛河图。

洛河图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姑姑……”洛阳远远地看见洛书跑了过去,试图追上她问问有没有给他带礼物,可是没跑几步,就狠狠地撞到了一个人身上。他的父亲,洛河图。

看着父亲一脸失魂落魄地样子,又看看了跑远了的姑姑,才九岁的洛阳老城地皱起了眉头。

……

彦亦铺开地图:“我们需要先向东北走,绕过一座山,然后在向西北走,然后……”

劳拉看着地图上九折十八弯的路线皱起了眉头。

她拿起一支笔,大笔一挥,一条从他们所在地直通天山的直线就画了出来。

“这样不是最短么?又没天险。”

“没有天险,但有人祸。”彦亦苦笑。“雷霆和风彻正在打仗,那条路线很危险。”

“我们是雇佣兵还怕打仗?!”雷拿着锡制扁酒壶晃了过来,大手按在彦亦肩上,把酒壶递给他,“喝两口,胆子会大些!”

彦亦哭笑不得,从雷的手掌下挣脱出来。

纵然雷没用力气,彦亦已经觉得吃不消。他是智将,但身体的确弱了些。这次找冰蚕丝,本就是为了加强他的实力,免得作战时原本就不多的人手还要分派出来保护他。相传冰蚕丝做的衣服,可以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听劳拉的吧,有战争发生的地方,就是我们的移动金库!”

一个影子悄悄在彦亦背后现身,轻巧地吹了声口哨,随手扶住边上高大冷漠的弓箭手:“鹰,你说是吧!”

“嘿!”劳拉一把把鹰拽到一边,打掉那个灵猫似的人吃豆腐的手,“坎特,不许你欺负鹰!”

“哪有。”坎特不满地翻白眼。

“来,举个手。赞同劳拉的举手。”雷首先举起了自己宽厚的手掌。

“我中立。”鹰冷冷地闪到一边。

坎特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举起手。

“五人三票,听劳拉的!”雷连看都没看就开始嚷道。

“是四票。”彦亦摸着鼻子苦笑着,也举起自己的手。

“哦耶!”雷和坎特大声叫嚷着,互相连击三掌,“纵横雇佣兵军团,前进!!!”一大一小的身躯看起来也挺和谐。

……

“老大!接着!”是那个在研究战略是站在凌殇背后的那个战将,此时他一脸兴高采烈。

凌殇接过他扔过来的酒壶,喝了两口,又扔给背后的兄弟。

现在是傍晚,天还没有暗下来。他们已经快马加鞭赶了很久的路,现在正在原地休整。等到天黑后,他们就要摸过雷霆设置在山前的岗哨。

“老大,虽说储存粮草的地方叫‘邱泽’,从名字上水克火,但这次还是免不了在火光中接受洗礼!”

有些人,天生就喜欢争斗。就像面前的铁军。

“我们去和警戒的兄弟换一换,让他们休息下然后继续赶路。”凌殇起身。

“好。”铁军也爽快地起身。

“一起去。”边上听到的兄弟们也纷纷站了起来。

凌殇爽朗一笑。

这些兄弟,明知有去无回,还是愿意跟着他。此生无悔了。

……

天牢。

“大姐姐你真漂亮……”与天牢的阴森不符的童音,一个小女孩好奇地伸手接住从罗斯右手手腕上滴下来的血液。

罗斯费力地偏过头,睁开眼睛看了看这个小女孩。

“我叫月牙儿,你叫什么啊?”

罗斯并没有被锁在木架上,只是被绑在一个椅子上。右手手腕被划了道口子,血液顺着垂下的手流到中指指尖,然后滴在下面的木桶里。

手下面那个直径一尺高一尺半的木桶几乎要满了。难以想象这样瘦的男人体内会有如此多的血液。

看这个小女孩的打扮貌似是学医的。她状似专业地捞起罗斯没受伤的手腕摸脉。

应该先止血才对吧……罗斯无力地苦笑。边上的狱卒也用一脸惋惜的神情看着罗斯,也不想想他的血是谁放的。

……

“问出来了么?”许毅然边往囚室走边问着边上肥肉日渐增多的典狱长。

典狱长有个很贤惠的漂亮的老婆,膝下有一子,很乖的孩子,他当典狱长没人不服,曾经有人想把他搞下去,当天监狱就暴动了。这样下来,他就算不胖也不行了。身宽体胖么。

“我已经问出来了。但是他们偏要验证验证那是不是实话,现在……”典狱长一脸悲天悯人。

许毅然暗暗叹气。这个典狱长出了名的心慈手软,才会受众多囚犯们的推崇。

典狱长继续说:“这不,晕过去了。让人来看一看,偏偏是……哎,可怜的年轻人。”

许毅然看见那个小女孩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倒不是着小女孩的模样多吓人,而是……这应该是那个能把试图少受刑罚装晕过去的囚犯吓醒过来的天才医生吧。

当他看向典狱长口中那个可怜的年轻人,对上那双微微显得无精打采的红色眸子时,突然头晕目眩,像是被一个棍子狠狠敲了下头,耳中传来巨响。

他微微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眼睛,看到周围的人都捂起了耳朵。

月牙儿此时正拿着一个烙铁在用力地敲着铁质的墙壁,狭小空间的回音让所有人苦不堪言。

“停下——”许毅然冲过去夺下那个烙铁,令人心慌意乱的声音这才消失。

“喂!回答我的问题!!”月牙儿压根没理他,冲过去用力摇着明显已经昏迷了的罗斯,罗斯依旧滴着血的手随即乱晃,血液飞溅到小女孩杏黄色的衣服上,留下斑斑痕迹。“你叫什么!!”

果然是天才医生。

魔鬼。

边上的狱卒看不下去了:“他叫罗斯。”

……

许毅然揉着脑袋走出了天牢,突然觉得今天的天有些刺眼。明明是即将下雪满是厚云的天啊。恩,一定是天牢里太暗了。

囚室里低垂着头的罗斯眼里,突然光芒闪现。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